葡萄园歌舞厅的霓虹招牌在路口晕开暖黄的光,红底黄字的牌面擦得锃亮。
舞厅在地下室,外面停满了自行车,都是赶来凑热闹的人。
听宾馆服务员说葡萄园是现在杭城最火爆的歌舞厅,每天晚上八点半开始,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门票一块钱,邱明杰交了钱进去。推门而入,空气里弥漫着香烟和酒精味。
苏晚晴最讨厌烟味,眉头拧紧。
一位姑娘站在舞台上唱《路灯下的小姑娘》,歌喉嘹亮,十分动听。
舞池是水磨石的,头顶转着一颗颗绚烂的迪斯科球,细碎的光珠滚在攒动的人影上。
男男女女们搂在一起,在舞池里跳着优雅的舞步。
各种舞蹈都有,探戈、伦巴、并四、慢三……
暧昧气氛拉满,但没有苏晚晴想象的场景。
苏晚晴吐槽:“歌舞厅不是蹦迪的吗?”这跟她想象中的差别太大。
邱明杰问:“什么是蹦迪?”
苏晚晴解释道:“就是蹦迪斯科,像电视上港台明星那样跳舞。”
邱明杰像听到什么笑话,“怎么可能?都是会跳舞的人来歌舞厅,蹦蹦跳跳的不好看。这样才有味道。”
苏晚晴败下阵来,她可不会这些优雅舞步。
见她满脸的失望,陆长风在她耳边说:“不喜欢就回去。”拉着苏晚晴便要走。
邱明杰阻止道:“来都来了,来观摩学习下,等江城开放了歌舞厅私营权限,我也开一个。”
苏晚晴笑:“你倒是精,歌舞厅确实很赚钱。不过你最好合法经营,那样才会长久。”
邱明杰说:“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我像是那种喜欢搞非法的人吗?”
陆长风和苏晚晴异口同声,“像!”
邱明杰想骂人,“我想跟你俩绝交。”
夏悦温柔的安慰他,“明杰,你在我心目中不是那样的人。”
邱明杰说:“还是小悦好,他俩我今晚不搭理。”
他们挤过拥挤的人群,找了一个卡座坐下。
点了六瓶酒、一瓶饮料和一些小零嘴,价格是外面的三倍。
苏晚晴觉得这确实暴利啊,邱明杰挺有商业头脑的。
邱明杰和夏悦会跳一些交际舞,他搂着夏悦的腰进舞池了。
陆长风不会跳舞,苏晚晴更不会,两人坐在椅子上听歌,欣赏众人的舞姿。
苏晚晴顺手剥花生喂给他吃,纤细柔软的手指,时不时的碰触他的嘴唇,陆长风喉结滚动。
他想起机械厂元旦晚会上的那颗糖,原来被晚晴喂什么都甜。
坐了一会,苏晚晴受不了里面的烟味,想要回去。
陆长风跟邱明杰说了一声,他们先走了。
回到宾馆洗漱完,陆长风便放肆了起来。吻苏晚晴吻到自己乱了心神,苏晚晴也不再控制自己,放肆的与他欢好。
离别在心头,两人更加难舍难。
这一晚苏晚晴由着陆长风发挥,直到他精疲力尽。
“晚晴,一想起我独自回家,我就开始想你。”
苏晚晴缩在他怀里,柔声细语的说:“只是暂时的分别,我会尽快回家的。”
“嗯!”
……
江城监察局。
赵长鹏在审讯室里说道:“纪组长,我一个穷干部,没有贪污受贿,你们要是能找到我的赃款,我认打认罚。”
好几天了,监察院依然找不到赃款。
老纪没急着逼供,他知道这只老狐狸的嘴很难撬开。
他反复翻着赵长鹏的履历,最后发现了一个关键信息:赵长鹏曾经在苏北郊区的砖窑厂当过三年师傅,手艺精湛,还参与过窑厂防空洞的修建。
“他懂建筑,藏钱肯定和房子有关。”老纪当即向严局长申请,重新勘查小楼,重点查“看不见的地方”。
第二次搜查,专案组请来了市建筑设计院的工程师。
工程师拿着探测仪在屋里来回扫描,当仪器扫到客厅西侧的墙时,屏幕突然有了异常反应——这面墙比其他墙厚了十五厘米。
敲上去实心作响,拆开表层砖墙,里面是浇筑的混凝土,根本没有夹层。
“难道是仪器错了?”工程师皱着眉,蹲在墙角端详了好一会。
突然他指着墙根的地砖说:“这几块砖的缝不对劲,是后填的。”
撬开地砖,下面是一层夯实的黄土。
几个监察院的年轻干部轮流用铁铲挖,挖了近一米深,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
打开箱子,里面只有几本旧画报和一件打补丁的蓝布衫。
线索又断了,气得严局长在办公室,足足骂了半小时赵长鹏。
严局长就不信了,赵长鹏贪污的钱会凭空消失。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小楼的平面图发呆。
他突然想起,六十年代的砖窑厂防空洞,大多是“暗室套暗室”的结构,会不会赵长鹏把这种设计用到了家里?
次日他亲自带队第三次赶到小楼,这次不拆墙,不挖地,而是查“通风口”。
果然,在二楼卫生间的吊顶里,找到了一个被水泥封死的通风管道接口。
砸开接口,里面是一根直径十厘米的铁管,直通楼下。
严局长让人顺着铁管往下挖,挖了三米多深,挖到一个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暗室,暗室里摆着十几个密封的木箱子。
打开一看,全是一沓沓大团结,码得整整齐齐的。
严局长笑了:“老狐狸,看你还得意不?”
经清点,总金额三百万。严局长心想,贪了这么多钱还不低调点,活该被陆长风设局。
赵长鹏当年住进这栋小楼时,借着“加固房屋”的名义,偷偷修了暗室。
为了迷惑搜查人员,他故意在暗室上方的墙根埋下铁皮箱,让人误以为那就是藏钱的地方。挖不到钱,他们就会放弃了。
修好暗室以后,赵长鹏以职务之便大肆敛财,贪污来的钱他放心大胆的放进暗室里。打算等退休了,带着钱去国外潇洒生活。
一切都因为他的蠢货儿子搞砸了。
当暗室的照片摆在赵长鹏的面前时,他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瘫坐在椅子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凭着瓦工手艺精心设计的“地下迷局”,终究没能逃过监察院的火眼金睛。
一五一十的交代怎么贪来的。
贪污三百万巨款,死刑妥妥的了。
陆长风回到江城的下午,就收到了严局长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