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小说巴士 > 都市 > 妄揽春欢 > 第579章 一眼万年

妄揽春欢 第579章 一眼万年

作者:蝉不知雪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2-08 18:22:07 来源:笔趣阁

黄大姑娘呼吸一滞,方才那股近乎逼问的急切,此刻显得有些虚张声势。

然而四目相对,她知道避无可避。

“不……”

“我从未嫌恶过他。”

“也从不觉得学医便是没出息、不上进。更不曾认为……他生母的声名有半分玷染到他。”

“在我心里,他就像一株开得最好的梨树。”

“天气晴好时,层层叠叠的梨花覆满枝头,从花蕊到花瓣,都是干干净净的淡白色。”

“那就是……我当年与他初见时,留下的印象。”

“他救下我幼弟,自始至终没有一丝不耐或慌乱,言谈举止皆是君子风范。相貌清秀淡雅,品行端方,更有一手人人称道的医术……”

“这样的裴惊鹤,饶我是江夏黄氏的嫡长女,见过诸多非富即贵的子弟,也绝不敢、更不曾轻视他半分。”

“只那匆匆一面,我便将他……记在了心里。”

“那时得知族中有意与永宁侯府结亲,我心里是欢喜的。日盼夜盼,等着长辈敲定我与裴惊鹤的婚事。”

“我还想着,他年长我几岁,婚期总不会拖得太晚。为了日后不至于相对无言,我甚至悄悄请教了族中的医女,学着辨认药草……想着成婚后,好歹能替他分忧,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我想过,若他愿留在京城安稳行医,我便相夫教子,让他无后顾之忧。若他想悬壶济世,走遍四方……我便随他一起。”

“他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说着说着,黄大姑娘的声音哽咽得愈发厉害,字字句句仿佛都浸透了时光的分量,带着年少时最干净也最无望的情愫。

她那一场情窦初开,就如同雨滴落在青石板上,啪嗒一声,便碎了,洇开一片湿痕,注定留不下任何痕迹。

“族里最终定下的人选,是裴谨澄,不是裴惊鹤。”黄大姑娘继续道,声音里带着麻木:“他们说,裴惊鹤生母不洁,在佛寺与知客僧的丑闻人尽皆知。说他本人醉心医术,难有作为,非是良配。而裴谨澄虽是续弦之子,但其母庄氏在府中得势,他本人亦在读书上进,前程可期。还说永宁侯府的爵位迟早要落到裴谨澄头上,江夏黄氏的嫡长女,万万没有道理嫁给一个大夫做妻子,说如此低嫁,让下面的弟弟妹妹们将来如何婚嫁?”

“那时……我还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上没有落款,言辞谨慎,只隐晦提醒我,裴谨澄品性有瑕,需多加留意。”

“我以为终于有了转机,便将此事告知了族中长辈。长辈们也查了一番,最终的结论却是有宵小之徒见不得江夏黄氏与永宁侯府结亲,故意暗中败坏裴谨澄的名声,意图破坏这桩婚事。”

“我心中犹豫,想再观望些时日。可族中长辈说,我身为嫡长女,不能只顾自己,要懂得顾全大局。他们说,这么多长辈亲自相看过的,绝不会害我。”

“裴谨澄也在长辈的安排下,特意来见我。他向我保证,大婚前绝不会有通房,会为我‘守身如玉’。还说,若我放心不下幼弟,他甚至可以委屈自己,将婚期推迟……他的品行究竟如何,让我‘自己看’。”

“那时候的我,太蠢,也太怯懦了。”

“我信了族里权衡利弊后的判断,信了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信了那伪君子的表象……就这么错过了唯一可能改变一切的机会!”

“我甚至……自欺欺人地骗自己,那封信或许真是有人嫉妒,存心破坏。”

“我怕追查下去会惹来更多麻烦,怕忤逆长辈会让自己处境更难……我选择了闭上眼睛,捂上耳朵。”

“最终落得那般下场,这就是我的报应!是我活该!”

“是我自己……亲手把梦里的自己,推向了深渊!”

裴桑枝看着黄大姑娘泪光盈盈却强撑着说完的模样,心下亦是唏嘘。

说到底,既是势不如人,压不过家族权衡。

也是心存侥幸,信了那镜花水月的好。

说句或许不中听的话,若裴谨澄真将伪善的面具戴得严丝合缝,黄大姑娘从未经历梦中那些惨事,还会将当年对裴惊鹤那匆匆一瞥记得如此刻骨,还会一遍遍回味那份年少情愫吗?

怕是不会的。

再惊艳的初见,也抵不过日后和煦如春的漫长光阴,终会被一点点稀释成平淡的水。

除非……是后来过得实在不如意,才会将那点早该散去的少女心思,年复一年,酿成馥郁又苦涩的酒,靠着这点虚妄的念想,撑着自己在尘世里走下去。

不单是黄大姑娘如此。

这是人之常情。

但,她这席话倒也不必对黄大姑娘所说。

裴桑枝敛起心中思绪,声音放得轻缓了些:“你是江夏黄氏的嫡长女,自幼锦衣玉食、仆从如云,皆受族中供养。你被教导要以家族为先,要为弟妹表率,必要时甚至要为江夏黄氏牺牲。”

“在这样的规训下,你被说服,选择闭眼捂耳,顺从与裴谨澄的婚约,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面对家族的重压、前程的诱惑,以及一个看似完美的表象,并非人人都有那份勇气与智慧去质疑、去反抗。”

“你当年的选择,固然有错,却也是时势与环境使然。”

“如真师父,这不是一件需要你用余生去自责的事。”

一个出家人,本该比这红尘俗世中人……更懂得如何放过自己。

“还有,如真师父,不要因为某个人或者某件事,而在心里日日夜夜豢养一条毒蛇。”

黄大姑娘泪眼婆娑,声音颤抖:“你……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她问得没头没尾,裴桑枝却清楚她的意思。

裴桑枝没有回答。

黄大姑娘苦笑一声,那笑意里浸满了疲惫与苍凉:“若是裴女官也经历过……如我一般真实的梦境,真实到让我夜夜不敢阖眼,你还能如此心安理得地说出这番话吗?”

裴桑枝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能。”

“因为我不会让自己夜夜惊醒,我会让害我之人,夜夜不得安枕,直到他们齐齐整整下了地狱。”

自责什么?回味什么?

把屋子打扫干净,处处焕然一新,自然事事顺心。

再说了,上辈子的她还不够可怜吗?

她根本舍不得责备她自己。

她若是能见到上一世的自己……必然会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若她恨永宁侯府那些人,她就替她杀干净。若她还贪恋那从未得过的父母慈爱、兄妹和睦……

那她就把那些人绑过去……

演,也得给她演足了,演到她自己尽兴为止。

这才是她!

黄大姑娘听着裴桑枝话语里那毫不掩饰的森然冷意,终是抿紧了唇,没有再辩驳。

是啊,比较一下梦境里那个被送往月静庵、无声无息凋零的裴桑枝,与眼前这位炙手可热、手段凌厉的裴女官,她就该明白,裴桑枝方才所言,字字不虚。

永宁侯府的那些个畜生,可不就是齐齐整整地下去“团聚”了吗?

而在这过程中,裴桑枝不仅还了萧氏清白,更彻查了当年淮南民乱的真相。

裴桑枝做了很多。

“我不如裴女官多矣。”黄大姑娘幽幽道,“事已至此,裴女官既已明白我心中所想……能否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了?”

“裴惊鹤……是不是还活着?若他还活着,能否让我……见他一面?”

“哪怕是远远瞧上一眼,也可以。”

“裴女官,我求您了。”

裴桑枝直直看向她,语气干脆得不留余地:

“黄大姑娘心中,不是已有答案了吗?”

“见或不见,又有何区别?”

“不见如何?见了又如何?难不成黄大姑娘还想将这一腔求不得的念想,说与他听?”

“然后呢?”

“是盼着他能给你什么回应?补偿你?然后你还俗,了却多年夙愿,欢欢喜喜嫁他为妻?”

“若他拒绝呢?”

“你心中豢养的那条毒蛇……会不会将那份无处安放的怨与恨,也蔓延到他身上?”

这话一出口,连裴桑枝自己都觉得,语气太过尖酸刻薄了些……

黄大姑娘被裴桑枝这连珠炮般直刺心底的诘问,逼得脸色又白了几分,踉跄着后退半步,几乎站立不稳。

是啊,她这般迫切地想知道裴惊鹤是否活着,非要见他一面,究竟想得到什么?

到底是多年前那点未了的少女心事在作祟?还是在怨裴惊鹤当年救了她的幼弟,才让江夏黄氏与永宁侯府扯上了关系?甚或……是在怪裴惊鹤,当年身为永宁侯府的嫡长子,为何不争一争?

若是他争了,那婚约本该是她与裴惊鹤的。

她们……本该是一对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

裴桑枝看着黄大姑娘变幻不定的脸色,继续道:“如真师父,我并非要逼你。”

“只是情之一字,最易生执,执则易生魔。”

“你身陷噩梦已久,心志本就饱受摧折,若再添一份求不得的执念,我怕你……真的会毁了自己,也拖累了旁人。”

“对自己慈悲些,比什么都强。”

秦老道长自己便不是个豁达的性子,心里始终放不下……

那个被他从青布囊中小心翼翼取出、用素绢层层包裹的酒盏,便是他化不开的执念。

如今他渡化的这位弟子虽皈依佛门,却同样六根未净,执念怕也不遑多让。

但秦老道长行事,又比黄大姑娘清醒的多。

至少,他分得清执念与现实,也绝不会让自己的执念,去打扰他心心念念的故人。

这便是差距。

黄大姑娘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清醒,还有一缕不易察觉的阴郁:“我怎还配奢求与他两情相悦,厮守一生……”

“那梦里,我是盲妓啊……”

“最低等、最下贱,也是最……肮脏的。”

裴桑枝眉头蹙紧:“何为下贱?何为肮脏?”

“行事不端、心术不正,那是脏;烧杀掳掠、残害无辜,那是脏;怙恶不悛、以恶为能,那是脏。”

“唯独女子的贞洁清白,从来就不该被拿来论脏论净。”

“在噩梦里,你是自愿去做盲妓的吗?是你自甘堕落、贪图享乐吗?”

“不是。”

“你是被人所害,是遭了算计,是被推进了火坑。”

“所以,你方才那番话,不是在陈述事实,而是在拿别人的罪孽,一遍遍凌迟你自己。”

“这才是真正的自轻自贱。”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