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渊中的月辉 第157章 谣言与骚扰

（ps：有点写不下去了。就2000多！我太恶毒了不好。）

水、电、网络的中断如同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红星孤儿院与外部世界的物质连接。而随后袭来的，则是更为阴毒的精神围剿与心理恐吓，如同弥漫的毒雾，无声无息地侵蚀着这个小小共同体的人心壁垒。

变化始于镇上那家几十年历史的老茶馆。往常，这里是老街坊们喝茶下棋、闲聊度日的清净地方，李院长偶尔也会来坐坐，老板老周总会给他留个靠窗的安静位置。但这个周末的午后，茶馆里的气氛却有些异样。

马小淘按惯例来买茶叶，刚撩开印着“茶”字的蓝布门帘，就听见靠里一桌几个中年男人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红星那边，老李头死活不肯搬，说是为了孩子，谁知道是不是舍不得那块地皮？”一个穿着旧工装的男人啜着浓茶，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飘进马小淘耳朵里。

“可不是嘛，”另一个秃顶的男人接口，手指敲着桌面，“我侄子在规划局听说，补偿款给得不低啦！足够在新区盖个更好的院子。他硬扛着，怕不是想坐地起价，多讹开发商一笔？”

“唉，话也不能这么说…”旁边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人想辩解两句，却被工装男打断：“老张头，你心眼实！现在这世道，哪有什么真为别人想的？你看他那院子，破破烂烂，孩子们跟着受苦，说是‘家’，我看就是挡着大家发财路的‘钉子户’！”

“钉子户”这三个字像根针，扎进了马小淘心里。他攥紧了手里的茶叶包，指甲几乎要掐破纸袋。他认得那个工装男，是镇东头汽修厂的老板，前段时间还听说他想把店面扩张，正为地盘发愁。

更恶毒的话还在后面。在镇小学门口，等着接孩子的家长群里，也开始流传起另一种说法。

“你们不知道？我听说啊，红星里头条件差得很，孩子都吃不饱穿不暖，李院长年纪大了，根本管不过来。”一个烫着卷发、涂着鲜艳口红的女人煞有介事地对周围几个妈妈说着，“我家亲戚有次去送旧衣服，回来说里面又脏又乱，孩子脸上都没光彩。人家大集团要给换新地方，是好事啊！真不知道拦着干嘛，这不是耽误孩子前途吗？”

“就是就是，”旁边有人附和，“现在新区规划多好，学校、医院都是顶配。死守着个破院子，不是自私是什么？还说什么‘为了孩子’，我看就是拿孩子当借口！”

这些言论如同病毒，通过菜市场、麻将馆、家长微信群等渠道悄然扩散。它们披着“关心孩子”、“顺应发展”的外衣，内核却充满了恶意的揣测和歪曲。甚至有人开始议论，说李院长早年历史有问题，或者孤儿院的账目不清不楚。流言蜚语像污水一样，泼向这个几十年默默奉献的老人和这个风雨飘摇的家。

李院长一次上街采购文具，明显感觉到了一些老街坊目光中的异样和躲闪。以前热情的招呼变成了尴尬的点头，甚至有人远远看见他就绕道走。老人默默承受着，背脊挺得笔直，但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马小淘试图解释，但发现面对这些编织精巧、看似“有理有据”的谣言，他苍白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他意识到，这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一套成熟的话术体系在运作。这不再是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而是一场有组织、有目的的舆论抹黑战。奥米茄集团的公关机器，开始显露出它锋利的齿轮。

如果说谣言是软刀子割心，那么随之而来的骚扰就是硬拳头砸门，旨在制造持续的恐惧和不安。

第一个不安的夜晚降临了。晚上九点多，孩子们刚洗漱完准备睡觉，院子里一片宁静。

突然，一阵刺耳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不是路过，而是在孤儿院门口那条土路上来回高速飙车，油门被拧到最大，发出撕裂般的噪音。车灯胡乱扫过院墙和窗户，刺眼的光束在孩子们房间的天花板上划过。

“啊！什么声音！”飞飞吓得从床上坐起来，紧紧抱住旁边的布娃娃。

小斌也跑到窗口，紧张地望着外面：“小淘哥，外面有摩托车！好吵！”

马小淘冲出门，只见两辆没有牌照的越野摩托车，车上坐着戴头盔看不清面容的人，正疯狂地绕着院子外围的路段加速、甩尾、轰鸣。

巨大的噪音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然后才呼啸着消失在夜色中，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孩子们惊恐的哭声。

李院长安抚着受惊的孩子，脸色铁青。马小淘立刻用手机记录了部分过程，并拨打了报警电话。

派出所的民警倒是来了，做了记录，看了看空荡荡的路面，表示会加强巡逻，但同时也暗示：“这种小年轻飙车的事，没牌照，很难查。你们自己晚上关好门窗。”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随后的夜晚，骚扰升级了。

有时是深夜一两点，突然有汽车在院门外长时间按喇叭，尖锐的鸣笛声划破夜空，将睡梦中的孩子惊醒。有时是几块鸡蛋大小的石块，“砰砰”几声砸在院墙或铁门上，留下醒目的白印和凹痕。

甚至有一次，一块石头砸碎了一楼厕所的玻璃窗，飞溅的碎片差点伤到起夜的孩子。

最令人不安的是，这些骚扰毫无规律可言。有时连续两晚平安无事，让人稍稍放松警惕，第三晚的午夜时分，突如其来的噪音或投石又会将恐惧重新拉满。

孩子们开始害怕黑夜，有的做噩梦，有的需要开着灯才能入睡。院子里那种曾经的安全感和宁静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时刻提防的紧张氛围。

马小淘和小斌几个大男孩，轮流在夜里值守，拿着手电筒，警惕地注视着院墙外的动静。但骚扰者如同幽灵，来去无踪，值守的人往往只能听到引擎声远去，或者看到石块落地，却根本抓不到人影。

李院长再次报警，民警的回应更加无奈：“没有直接证据，没有目击到嫌疑人，我们很难处理。要不你们自己装个监控？”

监控？马小淘何尝不想。但孤儿院微薄的经费，连维持日常开销都捉襟见肘，哪来的钱安装覆盖整个院落的监控系统？更何况，即使装了，那些戴着头盔、开着无牌车的人，又能拍到什么？

压力不仅来自外部。一天，镇上一个平时对孤儿院还算关照的干部悄悄找到李院长，语气复杂：“老李啊，不是我说你…现在上面压力很大。新区开发是市里重点项目，你们这儿…确实有点碍事。听说奥米茄那边很不满意，这样硬扛下去，对孩子们真的好吗？不如…谈谈条件算了？”

连日的失眠、谣言的中伤、夜间的恐惧、以及来自各方的无形压力，让李院长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他的咳嗽加重了，脚步也变得愈发蹒跚。但在孩子们面前，他依然努力挺直腰板，保持着镇定。

一天深夜，马小淘起来查看，发现李院长书房的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看见老人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厚厚的相册，里面是几十年来在院里待过的每一个孩子的照片。

老人的手指轻轻抚过一张张稚嫩的脸庞，肩膀微微颤抖。昏黄的灯光下，他花白的头发显得格外刺眼。

“爷爷…”马小淘喉头哽咽。

李院长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疲惫：“小淘…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我是不是…太固执，连累了孩子们？”

那一刻，马小淘看到这个一向坚强的老人，眼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脆弱和迷茫。

“您没错！”马小淘斩钉截铁地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错的是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绝不退让！”

然而，坚定的口号无法驱散现实的阴霾。谣言在继续发酵，夜间的骚扰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奥米茄集团的“软刀子”和“硬拳头”交替使用，目的明确：耗尽你的精力，击垮你的意志，孤立你的处境，最终让你在身心俱疲中“自愿”放弃。

红星孤儿院，这个曾经温暖的港湾，如今正被来自舆论和暴力的双重阴影紧紧缠绕。家的围墙，在承受着一波又一波无声的冲击，看似坚固，却已出现了细微的、令人心碎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