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那头诡角鹿已经离开纯白冻土了。”
每天晚上,杨鸣都会和赤日在屋里交换情报。
“你那里呢,有什么发现吗?”
“还是老样子,一无所获,”赤日摇摇头,“对了,你不是向珍珠队的人打听了冠军小姐的去向了吗?有结果吗?”
“完全没有,”杨鸣摇摇头,“无论是瓜娜,北尚,还是珍珠队的普通队员,在这段时间里都没有见过除你我外的外来者。”
“那珠贝那边呢,作为首领的她应该会知道一些不一样的事?”
“别提了,”杨鸣叹了口气,“我今天刚问她有没有见过一位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美丽女性,她居然对我发起了脾气,最后还是我解释了很久之后,她才消气。”
赤日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古怪,他沉默了几秒,才斟酌着开口:“你真的不知道她究竟为什么生气?”
杨鸣一脸茫然:“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
赤日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是看到了什么珍稀宝可梦。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算了,没事。”
“你这是什么表情?”杨鸣更困惑了,“我看着有那么呆吗?”
“我没说任何话。”赤日立刻举起双手,撇清关系,“我只是觉得,你有时候确实迟钝得令人震惊。”
杨鸣盯着赤日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他那张扑克脸上读出点什么,但最终只能放弃。
“行,”他往椅背上一靠,端起已经凉了一半的茶水,“现在无论是诡角鹿还是希罗娜都完全没有线索,我想我们是时候离开纯白冻土,去南方看看了。”
所谓的南方,指的自然是黑曜原野和红莲湿地。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希罗娜根本就没有穿越到现在这个时间线,根据北尚的猜测,即使进入同一个时空裂缝,落点也可能相差几个月年甚至好几年,”杨鸣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茶水早已凉透,“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在这里漫无目的地找,根本就毫无意义。”
赤日没有接话。炉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窗外是纯白冻土永不停歇的风雪,呼啸声隔着厚厚的木墙传来,像是什么远古宝可梦的低吟。
“其实,”赤日忽然开口,目光依然盯着炉火,“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她真的落在更晚的时间点——比如我们离开之后——那我们要找的,就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错位的时空。”
杨鸣抬起头,对上赤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那是执着于追寻的人才会有的光芒,无论追寻的是真相,是人,还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都不应该放弃,”杨鸣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无论是希罗娜,还是那头诡角鹿,都不允许我们一直待在原地了。”
“你说得对,可又该怎么离开纯白冻土呢?”赤日问道,“别忘了纯白冻土和这两个区域之间隔着天冠山麓,那里存在着特殊能量,宝可梦根本飞不过去,而要徒步翻山,不仅难度很大,而且还要面对那些凶猛的野生宝可梦,虽然以我们的实力根本不怕它们,但终究会被耽误时间。”
“这一点倒不是问题,”杨鸣坐回椅子上,“我问过珠贝了,她有能力解开天冠山麓的禁制,到时候我们飞过去就行了。”
赤日的脸色再次露出古怪的神色,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真的要找她帮忙吗?”
“当然要找她帮忙,”杨鸣反问道,“不然我们怎么过去?难道真要徒步翻山?”
赤日沉默地看着他,那眼神让杨鸣浑身不自在。
“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杨鸣警惕地问,“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赤日移开视线,语气平静得过分,“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你觉得珍珠队里的人怎么样?”
“很好啊,”杨鸣不假思索道,“大家都很热情,我们也受了他们不少的照顾。”
“那要是有一个身材颜值俱佳的女孩愿意和你在洗翠白头偕老,你会答应她吗?”
“你什么意思?”杨鸣的脸色变得不善,他感觉对方意有所指。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赤日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说到底,我们之间只是立场之争,在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洗翠,我们甚至还能相处得不错。”
“所以我在想,要是我们之中的其中一个人留在洗翠,另一个人回到现代,岂不是永远不需要争斗了么?”
“那为什么这个留下来的人不能是你?”杨鸣冷冷道,“据我所知,这些天里你一直在教珍珠聚落里的小孩训练宝可梦,和我相比,你明明更喜欢这个时代。”
“那是因为洗翠时代确实比现代更完美,”赤日抬起头,炉火在他的瞳孔里跳跃,“这里的人们简单而纯粹。他们只想要生存,想要和自己的宝可梦和谐共处,大势力间的勾心斗角,没有复杂的利益纠葛,更没有人想要利用传说中的宝可梦来实现什么野心。”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在这里,我甚至不用每天都想着怎么重建新世界——因为这个世界根本就是我的理想国。”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杨鸣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咄咄逼人的意味,只是单纯的询问。
赤日沉默了很久。
“因为这里已经足够完美,不需要像我这样的人存在,糟糕透顶的现代,才需我推倒重建。”赤日的脸半隐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反射着火光,像两枚被烧红的硬币。
杨鸣心中一叹,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能感受到这位银河队首领身上的些许烟火气,然而他终究还是那个赤日——那个即便身处桃源,依然执着于改变“不完美”世界的疯子。
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