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为了能把这事,简单明了地给说清楚。
他先是梳理了一下思绪,接着又整理了一下语言。
这才准备娓娓道来。
“正在跟你说话的我,其实,不是我。”
“噢?”
叶花的脑子本就不够用。
今天早些时候,又被程浩从后面蹬了一脚。
识海中,跟认知、理解、思维、推理相关的部分,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如今,这脑子就更加不够用了。
程浩的第一句,就把叶花的脑回路,搞短路了。
具体表现为,他的识海之内,有一片负责思维的神识云。
本来应该风轻云淡,一片清明。
结果,却是风卷云涌,雷电交加,一片混乱。
……………
“而真正的我,其实就在你的左侧。”
这句话,叶花至少听懂了一半。
他果然转身看向了左侧。
没错,他看到了一位看得见的熟人。
也就是,他眼中有血有肉、活灵活现的程浩。
……………
只是,接下来程浩的一句话,把他搞得更懵了。
“其实,这个我,也不是真正的我。”
“那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叶花用神识传音,追问了一句。
“真正的我?”
程浩犹豫了半晌之后,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真正的我,已经不在了。”
叶花忽左忽右地看了两眼,表情中带着一丝丝的同情。
“程兄弟,有没有可能,你已经死了?”
程浩闻言,微微一慌,连忙稳住心神。
“叶兄此言何意?”
叶花依旧看着面前的一团空气,神色庄重肃穆。
他想好好地跟这个虚无缥缈的程浩,谈谈生死观。
“程兄弟,你活的时间太短,再加上,以前又没死过。所以,你缺乏对生死的正确而全面的认知。”
“噢?”
现在,轮到程浩“噢”了。
“简单粗暴来说,神魂离体,就是死。看你现在的样子,其实,你已经死了。”
“放屁!”
程浩怒了。
他怒的原因,是因为,他害怕。
他怕自己真的死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相对于原来的本体而言,现在的他,或许真的死了。
“我的神魂还在,道则之体还在,你怎么可以污蔑我,说我死了?!”
叶花冷冷地问了句:“知道死人的魂,为何叫亡魂吗?”
程浩没摇头。
但是,并不代表他知道答案。
“神魂离体,即谓之亡。”
程浩没想到,叶花对死亡这事,竟有如此深入的研究。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
毕竟,这家伙可是活了三万多年的老猿妖。
就算他自己从没死过。
可是,他所见识过的生生死死,却不知几多。
“我虽然神魂离开了原来的身体,但是,却依旧有一个道则之体,与我的神魂保持道则关联。也就是说,即便你看不见的这个我,身体也只是缺失了,看得见的肉身组织而已。而道则仍在。”
叶花原地踏了几步,满眼鄙视地看向他。
“神魂离体,谓之死!身死道消,谓之散!”
他微顿之后,接着道:“严谨点的说法,你现在就是死了,但是,道却未消,属于死而未散的那种。”
一瞬间,程浩竟被他说得,涌出了一大堆负面的情绪。
甚至差点给他说绝望了。
可突然,他便回过神来。
发现自己竟忘了一件事。
叶花这厮,脑子根本不够用。
一个大傻子的话,又有什么可信的。
这通生死之论,也不知是从哪儿道听途说来的,竟差点把他给忽悠住了。
再说了,便是死了又能如何?
只要他的神识魂念之力依旧还在,他也照样能起死回生。
……………
他用自己摸不着、叶花看不见的眼,瞪了叶花一会。
“话不投机半句多,咱哥俩就聊到这儿。”
说罢,转身出了这家男女之欲的馆子。
因为,秋意、冬风两位长老,还有自己那个被人夺舍的身体,出去了。
程浩的这具分身道体,自然要不依不饶、不离不弃地跟出去。
就如同鬼魂一般,如影随形、飘飘忽忽地跟了过去。
三人穿过小树林,上了梵山。
来到了不知多少层的一座宽大的洞府之内。
毕竟是长老的洞府,规模自然不会太小,布置也不会太过简陋。
程浩的道则之身,跟进去之后,才发现,这洞府竟然还有后花园。
原来,在梵山的中心位置,还有一个中空的中庭。
每间洞府伸入到中庭的位置,便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后花园。
秋意三人便直接去了后花园,享受起了纵欲过后的清静。
花园中现摘的生茶片,红泥小火炉,粗砺的陶壶,接了从天而落的无根之水,悠然自得地煮起了茶。
“师兄,按照上面的意思,所有夺舍之人,都要忘掉上界的身份,用此界肉身的身份行事。自此之后,你便不再是了然,而是程浩。”
秋意一边饮着刚煮好的茶,一边说道。
“可我并不了解这个程浩的情况,只怕会被人识破。”
假程浩回道。
这种夺舍,是全夺的模式。
也就是,把原身的识海整体清除,唯独留了一具肉身为自己所用。
所以,并没有原身的任何记忆。
正常情况下,要想冒名,并融入原身的圈子, 的确有些困难。
不过,这事在秋意看来,都不是事。
“我们这次举办的全域宗门弟子大比,对每一位来到此地的宗主、长老、弟子,都有登记,基本信息清清楚楚。”
可假程浩依旧存在疑虑。
“只是知道原身的姓名、身份、所属的宗门,并不能确保其他方面,就不会露出破绽,如此一来,仍旧难免会被识破。”
冬风却笑了:“师兄,你多虑了。”
“噢?”
面对假程浩语气中,未被消除的疑虑。
冬风接着道:“放心,师兄,这方面,我们有经验。”
秋意跟着点了点头。
“没错,只要拥有原身的这副肉身,知道自己姓名与身份,其他的,一概不用去管,想咋地就咋地,大不了被其他人认为,转性了。”
“转性?”
假程浩反问道。
“没错,我们二人刚过来的时候,梵宗内的一些老熟人,也一致认为,我们两人转了性子。除此之外,并未对我们的真实身份,产生任何的怀疑。”
冬风在拿他与秋意两人的经历说事。
而秋意,也随之补充了一句。
“你要知道,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