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座的总结精准而深刻,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本质。
这不是简单的“超能力者”问题,而是潜在的文明间,互相接触与碰撞的前兆;
且对方在信息传播和渗透方面,显然更具主动性和经验。
宁舒点了点头,对首座的洞察力表示赞同。
她将报纸轻轻合上,但没有收回。
“历年来的报纸,我收集了许多,之后可以拿出来做参考。”
听见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宁舒立刻意识到,首座之前提到的那个“重要会议”时间到了。
她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但依旧吐字清晰,力求在最后这点时间里,将最关键的信息传递完毕。
“从他们身上缴获的物品,以及我审问出来的结果。”
宁舒指了指地上的两名记者,语气笃定。
“他们出现在这里,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我来的。”
“更准确地说,是冲着,‘那位在霍格沃茨掀起波澜、展现出非凡能力、却又迅速消失的东方女孩’!
以及她背后所可能代表的,‘神秘、未知、且可能拥有自己魔法传承的东方国度’
这个巨大的‘新闻点’来的。”
这对于以制造话题、吸引眼球为生的《预言家日报》来说,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头版头条”素材。
说完对记者的判断,宁舒抬起头,目光再次看向办公桌后的首座。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与担当。
“很抱歉,因为我的缘故,将不必要的目光提前引向了这里,给国家带来了潜在的麻烦与压力。”
她紧接着说道。
“这两个记者的出现本身,已经说明问题了。
西方的某些势力和媒体,已经开始注意到我们这片神秘的东方了。
今天是《预言家日报》的记者,明天就可能会有魔法部的探员、纯血家族的密探,或者其他怀着各种目的的黑巫师。”
“尤其是,《预言家日报》的记者。
这些人,即便是在西方魔法界,也是声名狼藉的存在,如今他们的出现,是一个明确的危险信号。”
“我们的‘不设防’状态,在有心人眼中,恐怕已经不是秘密。
而且,随着我在霍格沃茨所做之事的余波扩散,以及时间的推移,关注这里的目光,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
她将形势的严峻性和紧迫性,清晰地摆在了首座面前。
这不是杞人忧天。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随即响起了有节奏的、克制的敲门声。
“咚咚咚。”
宁舒停下话语,看向首座。
她知道,只能到这里了。
首座的目光与宁舒对视了一眼。
他没有立刻做出回应,也没有下达具体指示,只是微微颔首。
然后,他看了一眼桌上宁舒拿出来的那些魔法书籍、物品和那份合上的《预言家日报》。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仿佛在做最后的权衡。
“情况,我基本了解了。”
首座终于开口,声音沉稳依旧,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
“事情确实很突然,也很……特别。但既然已经发生,我们就要正视它,解决它。”
他看向宁舒,目光中带着一种长辈看待有担当的后辈般的温和,又夹杂着属于决策者的审慎与考量。
“孩子,你先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让人给你送些茶点。等我开完会回来,我们再详细谈。
关于你提到的‘阵法’、国内的‘摸底’情况、以及你对未来的设想,和可能需要国家提供的支持;
我们都需要有一个更深入、更系统的沟通。”
“至于这两位……”
首座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人,又看了看桌上的魔法物品。
“你有地方管制,就依旧由你……看管。相关的询问和处置,等会议结束之后,再根据具体情况决定。”
他给予宁舒暂时的、对“俘虏”的处置权,既是对她能力的某种认可,也是一种灵活的处置。
在彻底弄清魔法界的规则,和这两个记者的具体价值与威胁之前,由宁舒这个“内行”看管,是最稳妥的选择。
“是,首座。我明白了。”
宁舒心念再动。
地上两人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瞬间消失不见。
宁舒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至少,第一步的沟通,算是艰难但成功地迈出去了。
首座没有将她拒之门外,也没有惊慌失措。
这已经是最好的开局之一。
“耽误您的时间了。”
宁舒微微颔首,礼貌地说道。
她知道首座接下来的会议非常重要,自己这番突如其来的汇报,确实占用了他宝贵的时间。
首座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依旧平静深沉,仿佛能包容一切惊涛骇浪。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门口方向,清晰而平稳地说了一声。
“进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办公室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六岁、身材精干、穿着笔挺中山装、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手中拿着一个文件夹,神态恭谨,显然是首座的机要秘书,前来提醒,或陪同前往会议。
然而,就在他踏入办公室、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室内时,瞬间捕捉到了站在办公桌侧前方、与他预想中截然不同的身影。
他整个人顿了一下。
宁舒敏锐地感知到,就在那一刹那,这位秘书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如同瞬间进入警戒状态的猎豹。
他脸上原本恭谨平和的表情瞬间凝固,镜片后的眼神变得锐利;
带着震惊、警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死死地锁定了,眼前绝对不该出现在此地的陌生女孩。
更让宁舒感慨的是,在肌肉绷紧的同时,这位秘书的右手几乎是本能地、迅捷而隐蔽地,向后腰处探去。
虽然他的手,在下一秒强行停住了,但这个下意识的防御与攻击预备姿态,
已经充分暴露了他受到的巨大冲击、高度的职业警惕性,以及接受过的严格安全训练。
这一切的变化,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