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勒城的午后,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街道上,驱散了些许寒意。
通商署的书房里,董星玥正坐在桌前,看着一份份情报。
这些情报,都是关于沈砚舟的。
她派出去的人,已经暗中调查了他几天,但结果却让她更加疑惑。
沈砚舟的身份,确实是中原的商人。
他的家族在中原经营丝绸生意多年,名声不错。
秦嵩倒台后,他的家族也受到了牵连,生意一落千丈。他来西域,确实是为了寻找新的商机。
这些,看起来都很合理。
但董星玥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查不到任何问题,反而说明问题更大。”白泽站在一旁,沉声道,“蛇母的人,最擅长的就是伪装。”
董星玥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我们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怀疑他。”
凌越道:“星玥,你打算怎么办?”
董星玥沉默了片刻,道:“我想……亲自试探他。”
白泽皱眉:“试探?怎么试探?”
董星玥道:“我会故意透露一些假消息,看看他的反应。”
凌越道:“这太危险了。如果他真的是蛇母的人,你这样做,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董星玥道:“我知道。但如果不试探,我们永远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她眼神坚定:“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做。”
凌越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
董星玥笑了笑:“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董星玥道。
门被推开,沈砚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安抚使大人,这是今日的通商记录。”
董星玥接过文书,看了一眼,道:“沈先生,辛苦你了。”
沈砚舟笑了笑:“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他顿了顿,继续道:“安抚使大人,最近城中似乎有些不太平。您要多加小心。”
董星玥心中一动,抬头看他:“哦?沈先生也听说了?”
沈砚舟道:“嗯。黑蛇会的余孽还在,难免会有人趁机作乱。”
他看着董星玥,眼神真诚:“董姑娘,你是西域的守护者,千万不能出事。”
董星玥看着他,心中有些复杂。
如果沈砚舟真的是蛇母的人,那他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多谢沈先生关心。”董星玥道,“对了,沈先生,我有一件事,想请教你。”
沈砚舟道:“董姑娘请说。”
董星玥道:“我最近收到消息,说黑蛇会的余孽,在中原还有据点。不知道沈先生有没有听说过?”
沈砚舟的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黑蛇会的据点?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传闻,但具体情况,就不清楚了。”
董星玥道:“是吗?我还以为,沈先生在中原消息灵通,会知道一些。”
沈砚舟笑了笑:“董姑娘抬举我了。我只是个商人,哪里能知道那么多机密的事情。”
董星玥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砚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道:“董姑娘,您怎么了?”
董星玥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沈先生似乎……对黑蛇会的事情,格外关心。”
沈砚舟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笑道:“董姑娘说笑了。黑蛇会危害天下,我自然关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董姑娘是我的朋友,我更不能让你出事。”
朋友……
董星玥心中一动。
她看着沈砚舟,突然笑了:“沈先生,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吗?”
沈砚舟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董星玥的笑容渐渐收敛:“那好。既然是朋友,我就告诉你一件事。”
沈砚舟道:“什么事?”
董星玥压低声音,道:“我已经查到了蛇母的下落。”
沈砚舟的瞳孔瞬间放大:“你查到了?”
董星玥看着他的反应,心中一沉。
他的反应,太激烈了。
这说明,他对蛇母,非常在意。
董星玥继续道:“嗯。蛇母就在……城外的黑风谷。”
沈砚舟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黑风谷?”
董星玥道:“是的。我打算,今晚就带人去抓她。”
她看着沈砚舟,眼神锐利:“沈先生,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沈砚舟沉默了片刻,道:“我……我只是个商人,不懂武功。去了,只会拖累你。”
董星玥道:“不会的。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沈砚舟的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看着董星玥,眼神闪烁不定。
董星玥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就在这时,凌越突然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眼神冰冷地看着沈砚舟:“沈先生,你怎么了?”
沈砚舟被吓了一跳:“凌……凌先生?”
凌越道:“你刚才的反应,很奇怪。”
他顿了顿,继续道:“星玥说查到了蛇母的下落,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沈砚舟连忙道:“我没有紧张!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件事太重大了。”
凌越冷笑:“是吗?”
他一步步走向沈砚舟,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威压:“沈先生,你最好说实话。”
沈砚舟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董星玥看着他,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沉声道:“沈先生,你到底是谁?”
沈砚舟抬起头,看着董星玥,眼中充满了痛苦:“董姑娘,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告诉别人。”
董星玥道:“你说。”
沈砚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我……其实是朝廷的密探。”
董星玥和凌越同时愣住了。
“密探?”董星玥道,“你是长老的人?”
沈砚舟点头:“是。我父亲,曾是朝中的御史,因弹劾秦嵩,被秦嵩害死。
我之所以来西域,就是为了调查秦嵩余孽和黑蛇会的线索。”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的身份不能暴露。否则,不仅我会死,你也会有危险。”
董星玥看着他,眼中充满了疑惑:“那你为什么现在又愿意告诉我们?”
沈砚舟道:“因为我相信你。”
他看着董星玥,眼神真诚:“董姑娘,你是个好人。
你为西域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不想再瞒着你了。”
董星玥沉默了片刻,道:“你有什么证据?”
沈砚舟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董星玥:“这是我的密探令牌。”
董星玥接过令牌,只见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鹰的眼睛镶嵌着红色的宝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这是……朝廷密探的令牌。
董星玥心中一震。
她抬头看向沈砚舟:“你真的是……朝廷的人?”
沈砚舟点头:“是。”
凌越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沈砚舟道:“我不能说。
蛇母的势力太大了,她在朝中的眼线很多。
如果我的身份暴露,不仅我会死,你们也会受到牵连。”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也需要时间,确认你们是不是值得信任。”
董星玥看着他,心中的疑惑渐渐消散。
她能感觉到,沈砚舟没有说谎。
他的眼神,很真诚。
“对不起。”董星玥道,“我不该怀疑你。”
沈砚舟笑了笑:“没关系。换成是我,我也会怀疑。”
他顿了顿,继续道:“董姑娘,你刚才说蛇母在黑风谷,是真的吗?”
董星玥道:“不。那是我故意试探你的。”
沈砚舟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就知道。”
董星玥道:“沈先生,对不起。”
沈砚舟道:“没事。你也是为了西域。”
他看着董星玥,眼神坚定:“董姑娘,从现在起,我们就是真正的盟友了。”
董星玥点头:“嗯。”
她转头看向凌越,凌越也点了点头。
误会解开,书房里的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沈砚舟道:“董姑娘,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董星玥道:“什么事?”
沈砚舟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我查到,蛇母的目标,不仅仅是西域。”
董星玥心中一动:“她还想干什么?”
沈砚舟道:“她想……控制整个天下。”
董星玥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控制天下?”
沈砚舟点头:“秦嵩虽然死了,但他的势力还在。
蛇母就是利用了这些势力,暗中发展自己的力量。
她的计划,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
他顿了顿,继续道:“她先是利用北境铁骑,攻打西域,想夺取大鹏之印。
然后,再利用秦嵩的余孽,在朝中制造混乱。最后,她就可以……一举夺取天下。”
董星玥握紧拳头:“真是痴心妄想。”
凌越道:“沈先生,你查到的这些,可靠吗?”
沈砚舟道:“可靠。我在中原的线人,用性命换来的情报。”
他看着董星玥,眼神沉重:“董姑娘,蛇母的下一步,很可能就是……杀了你。”
董星玥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那就让她来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道:“沈先生,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沈砚舟道:“我们是盟友。”
董星玥点头:“嗯。”
她转头看向凌越:“凌越,通知下去,今晚加强戒备。”
凌越道:“好。”
董星玥又看向沈砚舟:“沈先生,你也小心。蛇母的人,很可能已经盯上你了。”
沈砚舟笑了笑:“我不怕。只要能为父亲报仇,能为天下除害,我死而无憾。”
董星玥看着他,心中充满了敬佩。
她知道,沈砚舟是个好人。
也是一个值得信任的盟友。
书房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温暖起来。
但董星玥知道,这温暖只是暂时的。
蛇母的影子,还在黑暗中潜伏。
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她握紧手中的大鹏之印,眼神坚定。
无论蛇母是谁,无论她有多大的阴谋,她都不会让她得逞。
因为她是董星玥,是金翅大鹏的后裔,是西域的安抚使,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
而属于她的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