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书涵收回拳头,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歪着头打量向书帆,眼睛里带着笑,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行啊,军校待了一年,脾气见长啊。
以前我打你你都不敢吱声,现在还敢顶嘴了?”
向书帆揉了揉被弹的脑门,闷声说:“姐,我今年十八了,不是以前的八岁小孩了。”
说完他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小时候也不见你一定打的过我”
“你嘟嘟囔囔说什么呢!是不是说你姐我坏话呢,十八怎么了?十八也是我弟。”向书涵理直气壮,转身往街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走啊,愣着干什么?我大老远从上都跑过来看你,你就让我站街边喝风?”
向书帆叹了口气,跟上去:“真服了!当初我们这对双胞胎出生时怎么就不是我先出来呢!就比我早出生几秒这事她能唠一辈子!”
“不行,回去我得问问老爹,老妈,是不是出生时记错了,我觉得我应该是哥哥!”
他腿长,两步就追上了,走在向书涵右边,下意识地把她让到靠里的一侧,向书涵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嘴角翘了一下,没说什么。
川南的冬天不像上都那么干冷,空气里带着湿润的凉意,街边的行道树还是有绿的,只是颜色深了些。
这地方的温度和他们老家东江与天宁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底下。
他们现在室外温度可能有零上二、三度,但同一时间的东江和天宁已经来到了零下二十多度。
在老家他们得穿羽绒服,得穿保暖的棉衣棉裤,在川南他们基本就是北方秋天时的打扮。
跨年夜的气氛已经很浓了,沿街的店铺都亮着彩灯,门口摆着各式各样的装饰,有的挂了红灯笼,有的贴了“新年快乐”的贴纸。
路上的人比白天还多,三三两两的,有手挽手的情侣,有举着气球的孩子,也有像他们这样结伴而行的年轻人。
向书涵走得慢,东张西望的,看见什么都要停下来看看。
路过一家卖糖葫芦的摊位,她停下脚步,盯着那一串串红彤彤的山楂看了好几秒。
向书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掏手机扫码,买了一串递给她,向书涵接过来,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还行,没咱们老家那边的好吃。”
“那你还吃。”向书帆说。
“你买的,不好吃也得吃完。”向书涵理直气壮。
向书帆没接话,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向书涵吃着糖葫芦,话还是没停:“你们学校放假了?怎么不回家过年?”
向书帆说:“跟教导员约好了,帮一个教授做课题,过年可能回不去。”
向书涵停下来,扭头看着他,嘴里的山楂还没咽下去,说话含含糊糊的:“过年都不回家?爸妈知道吗?”
向书帆说:“还没跟他们说。等定下来了再打电话。”
向书涵把糖葫芦棍儿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掏出纸巾擦了擦手,语气认真了些:“爸那边你不用担心,他肯定支持。”
“妈那边你最好早点说,别让她年前才知道,到时候又该念叨了。”
向书帆点点头:“我知道。”对于今年过年可能回不了家这种事他其实还不知道怎么开口,为了陪伴向前,孙雅竹的工作重心已经从北疆战区总院转移到了上都的骨伤研究所上了。
这都是孙雅竹个人的妥协,但自家老妈为了让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已经做出努力,结果自己这边因为课题原因可能要错失这个机会。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孙雅竹,他知道孙雅竹一定会同意,但心里也一定会失落。
向书涵看着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有点重,像是在拍一个老朋友:“行啊,长大了,都知道做课题了。
向书帆能感受到姐姐转移话题的想法,知晓她是不想让自己在过年回家这件事上太为难。
他心里暖了一下,嘴上却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向书涵也不在意,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指着路边一家店说:“你看那个!”向书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家卖手工糖的店,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糖果,五颜六色的,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向书涵已经迈步往那边走了,他只好跟上去。
进了店,向书涵趴在柜台上,看得眼睛发亮。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笑呵呵地招呼:“姑娘,尝尝,这些都是手工做的,不甜腻。”
向书涵也不客气,每样都尝了一小块,尝完了一抹嘴,回头看向书帆:“付钱。”向书帆认命地掏出手机扫码,拎着一袋糖果跟在她后面出了店。
“你不是说不好吃吗?”他忍不住问。
向书涵已经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是刚刚那个糖葫芦,这是糖,不一样,而且——”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大老远跑来看你,你不该表示表示?”
向书帆没说话,把糖果袋子往她手里一塞:“给给给都给你,吃胖你。”
向书涵接过来,笑了,笑得很灿烂,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眉眼弯弯的,跟小时候得了糖吃的样子一模一样。
向书帆看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别过头去,假装在看街边的灯,他能感受到向书涵在努力的调节他的情绪,虽然俩人凑在一起嘴上老是打仗,但家人之间的情感也是真心实意。
想到向书涵快高考了,他有心关心两句:“姐,明年六月你不就高考了嘛,你想好考哪个军校了嘛?”
嘴里含着糖块的向书涵扭头回问道:“考军校干嘛?”
向书帆一时有些愣了神:“呃你小时的梦想不是成为像老爸一样的的军人吗?”
向书涵很果断的摇了摇头:“那是小时候,现在你姐我长大了要有自己的选择了。”
“那你打算考哪?”
向书涵闻言,扭过头神秘兮兮的看向向书帆:“我告诉你,你别告诉老爸老妈和爷爷、姥爷他们知道不。”
“我嘴最严了,你说。”向书帆义正言辞道。
“我打算考上都电科技术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