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不大,眼窝很深,眼珠子是深棕色的,几乎跟瞳孔融为一体,看不出在看哪里。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中央银行的位置点了一下,然后往南移了一点,点在总统府的位置上,又往南移了一点,点在机场的位置上。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指腹按在纸面上,指甲盖上有一道竖纹,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出来的。
“这啧啧啧白头鹰给的情报说东大的无人机是察打一体的。”他说,声音还是那种闷闷的调子,不紧不慢。
“不是光看不能打的那种,我们在国际上没见过这种东西售卖,也没接触过类似的装备,他的作战半径,作战可持续时间这都是未知的。”
“他们若真有心参与进来,恐怕我们东大行动会变得异常艰难”
科罗马的手指又开始磨桌沿了,指甲在木头上一遍一遍地刮,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老鼠在啃东西。
他的眼珠子转得更快了,左转一圈,右转一圈,停住,又转。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这次发出了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白头鹰的船呢?他们说会有军舰来的,他们说东大人的军舰不会比他们快。”
桑迪的铅笔在手指间又转了一圈,这回转得很快,铅笔从食指转到中指,从中指转到无名指,从无名指转回食指,像一个小型风车。
他的嘴角往下撇得更厉害了,像是不屑,又像是在忍着什么,他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看着艾本,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看着窗外那扇糊了灰的玻璃。
“白头鹰的军舰还在路上。”他说,声音里的尖刺少了一些,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失望,又像是在替白头鹰找借口。
“他们说要在国际上有撤侨这个主题发起后才会有正当理由调配军舰,这之后还需要三天,现在才第一天。”
科罗马的手指停住了,不再磨桌沿,他的眼珠子也停了,定在眼眶中间,盯着桌面上那张地图,盯着那些用红笔画出来的箭头,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发出声音了,很小,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三天,三天时间,用东大一句话来说,等他们这花黄菜都凉了。”
桑迪的铅笔也不转了,随口附和道:“这白头鹰,吃s也赶不上热乎的!和他们合作简直是我今生同意的最烂的一件事。”
艾本的手指按在铅笔上,指腹发白,像是在用力按住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科罗马,嘴角不撇了,抿着,抿成一条线,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嗯”,像是同意,又像是在等更多的理由。
他的手指在铅笔上用了用力,笔尖在纸面上又戳了一下,这回戳得更深,纸面被戳穿了,露出下面木桌面的颜色。
他双手放松垂在身体两侧,嘴唇动了一下:“以我对东大的了解,他们主张是不参与他国内政,东大人不是来打仗的,他们是来接人的,接完人就走。”
“他们不会管辛布市的事,他们从来不关心这里面的事,只关心自己的国民生命安全。”
“援建项目能不能继续进行,双方之间的贸易能否维持,甚至那些稀有矿物开采合作还能不能继续进行,这些事对东大来说都不算什么大事。”
“现下咱们国内发生了战乱,他们的首要目标肯定是要保护好他们自己人的安全,只要咱们别犯傻,不去动东大人就不会有事。”
其余两人互相看了看,他们不知道艾本是从哪得到的消息,能让他这么肯定。
虽说东大在外的形象多是爱好和平,武德充沛,但在他们那个比针眼还小的心眼里,东大和白头鹰是一样的,来帮助他们援建也是为了稀有矿物的开采和后续合作。
但他们根本没想到的是,在没有发现稀有矿物前,东大的第一个援建项目,辛布市内的道路就已经落地,发现稀有矿物那都是多少年后的事了。
在发现稀有矿物前,当时的东大就已经帮助他们建立了国内第一条铁路线,第一条高速公路,第一个完整市内道路。
那都是看在亚维利的鲁亚?乔斯克总统的面子才来的,也是回报其在联合国对对东大无条件支持的举动,更是其在东大留学,学以致用想要跟紧东大步伐的回应。
说白了,没有东大他们现在还是一穷二白的某小国,稀有矿物也是东大帮忙勘测,出技术帮忙开采。
矿物还是鲁亚?乔斯克为首的国家层面决议后,强硬塞给东大的,不要都不行的那种。
可惜被总统和政权蒙蔽住双眼的艾本三人,已经把这些事情抛之脑后了,他们现在只有在这个国家登顶的野心,多余的话已经听不下去了。
最后还是艾本一拍桌子,打包票道:“消息不会错,就这么决定,他们接他们的人,我们打我们的仗,各干各的,不冲突。”
三小时后
东大,全域作战部队北威舰队进入亚维利海。
北卫舰(054a型护卫舰)已先一步脱离编队,停靠在塞拉莫斯港。
“嘟嘟嘟”
“集合!”
北卫舰,前甲板。
集合哨声短促而有力,在舰艇的钢铁躯壳里来回弹跳,撞在舱壁上,撞在管道上,撞在战士们的耳膜上。
脚步声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橡胶鞋底踩在金属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密集的声响,像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雨。
不到两分钟,甲板上就站满了人。
“同志们!接上级命令,我舰进入亚维利海后立刻脱离编队,先一步前往塞拉莫斯港构筑港口撤离部署。”
“现在,我们身处的就是塞拉莫斯港,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做好港口防范工作,为后续到来的兄弟部队提前扫清港口潜在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