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汉虎妻 第865章 香甜松软的鸡蛋糕

不得不说，来自现代的人，一旦落入古代，凭着一身远超当世的见识，总能在绝境里寻出不少谋生攒银的门路。王语嫣身在京城，步步如履薄冰，比谁都明白——无钱，便无命，无药，便无家。

为了给卧病在床的杨朔续上药钱，为了堵住娘家那群贪得无厌、动辄便要拆她身份的嘴，她日夜苦思，终于想起了一门异世独有的小手艺。

她趁着有限的外出机会，悄悄把王家人聚在一处，手把手教他们**蛋糕。只教最关键的一步：将蛋清与蛋黄仔细分开，再按比例调和打发。法子听着简单，可做出来的糕点，蓬松绵软、温润细腻，与京城市面上那些紧实干涩、入口粗糙的点心，有着天壤之别。

王语嫣再三叮嘱，千遍万遍告诫，这方子绝不能外泄，更不能让人知道做法如此简易，只让他们对外咬定，是家传秘制手艺，旁人学不来半分。

果然，这前所未见的松软鸡蛋糕一上市，立刻引得路人争相排队购买。香气清甜，口感绵密，一口下去，满口温润，连大户人家的丫鬟仆妇都特意前来采买。短短两个月，靠着这不起眼的鸡蛋糕，王语嫣与王家人竟真的攒下一笔不小的银两，手头骤然宽裕，连日子都仿佛多了几分盼头。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欢喜，却连几日都没能维持。

不过短短数天，京城大街小巷，但凡做吃食的摊贩，竟像是约好了一般，一夜之间全都做起了鸡蛋糕。

而京城最负盛名、底蕴最深的老字号点心铺——吉祥斋，更是顺势推出了数种精致新品：牛奶鸡蛋糕、艾汁清香鸡蛋糕、红枣红糖鸡蛋糕、芝麻牛奶鸡蛋糕……花样繁多，香气扑鼻，用料考究，直接把王家那简陋的鸡蛋糕比得一文不值。

吉祥斋用的是上等新磨面粉、洁白细糖、新鲜饱满的土鸡蛋，用料扎实，火候讲究；可王家呢，一心只想着多省几分本钱，用的是存放多年、霉味隐隐的陈面，糖更是金贵物，能少放绝不多放，鸡蛋也敷衍糊弄，随便磕两个，有点黄颜色便算数。

久而久之，王家做出来的鸡蛋糕，既无麦香，也无蛋味，口感粗糙，味道寡淡，吃一次便让人失望。顾客尝过吉祥斋的精致糕点，谁还肯回头买王家的劣等货？生意一日不如一日，最终被抢得干干净净。

王语嫣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绝非巧合，分明是有人从中作梗，偷偷泄露了她的独门方子。可她身在国子监，身份不敢暴露，白日需上课伪装，夜里要苦学练字，根本不能频繁外出追查。

而娘家那群王家人，表面看着木讷老实，内里却没有一个安分守己。不是嘴松被人套了话，便是见钱眼开，偷偷把方子卖了换银子。她纵然满心愤懑，满心委屈，满心无力，也抓不到半分证据，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拼死拼活挣来的生路，再一次彻底断绝。

六年隐忍，步步为营，可这世道的凉薄与人心的贪婪，依旧轻易将她推入绝境。

王语嫣与王家众人因鸡蛋糕的方子被偷学、生意一落千丈，个个气得咬牙切齿，满心愤懑无处发泄，整日怨天尤人，却半点法子也没有。

可与此截然相反的是，程景浩的心情却是格外舒畅。

自打王家人靠着鸡蛋糕在京城街头攒下第一桶金时，程景浩便早已留意到了。

他只淡淡吩咐手下，去街头买一块回来。那鸡蛋糕拿到手中，他不过拿眼随意看了两眼蓬松的质地，再轻轻尝上两口，便立刻洞悉了其中所有门道。不过是蛋清蛋黄分离的简单诀窍，用料寻常，做法更是直白浅陋，以他的眼力，一眼便看穿了全部奥秘。

彼时程郭酒楼生意火爆，客流络绎不绝，忙都忙不过来，他自然不屑于贪图这小小的鸡蛋糕方子，更不会将这等市井小吃放到自家酒楼里售卖。

可他非但没有据为己有，反倒转手就把完整做法，轻飘飘送给了京城老字号吉祥斋。

不仅如此，他又暗中让人以极低的价钱——不过一百文，便将这鸡蛋糕的方子，散给了京城大街小巷所有做吃食的摊贩贩子。

不过一夜之间，满京城人人都会做。

王语嫣费尽心思护住的生路，在他眼里，不过是弹指间便可碾碎的小事。

他暗中帮了吉祥斋一把，又分文不收半点好处，斋里的掌柜掌柜心中过意不去，便隔三差五差人，将刚出炉的新鲜点心与各式鸡蛋糕，满满当当送到程郭酒楼。

只是程景浩素来不爱这口绵软甜腻的吃食，对这些精致糕点半点兴致也无。

送来的点心，他要么随手赏给程郭酒楼里的石掌柜、跑堂小二、后厨杂工等人，让底下人跟着沾光解馋；要么便直接打包带走，转头送去刑部衙门，分给共事的官吏与差役享用。

程景浩自始至终，都在暗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王语嫣、杨家人与王家人的一举一动。

他像是看戏一般，将这一家人的挣扎、算计与求生之路尽收眼底。无论王语嫣绞尽脑汁想出什么新奇方子，无论他们靠着什么独门手艺试图攒下银两、谋一条生路，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只要他们刚摸到一点赚钱的门道，刚要靠着异于常人的法子站稳脚跟，程景浩便会随手接过来，轻轻一推，将方子传遍京城。

他不图财，不图名，就是记恨当初那王四丫在青云城程郭府里说的那一句话。

那足以让他记着一辈子。

看她们小心翼翼护着秘方，看她们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看她们满怀希望，又在一夜之间梦碎。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平淡日子里一点随手可做的消遣，是茶余饭后的一桩乐子。

他居高临下，漫不经心，轻轻一抬手，便能轻易搅乱她们全部的人生。

继续努力加油！别气绥！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