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阿一番思索后,又问:“那……那个人族修士有没有遗留下来什么东西?比如储物袋,法宝,玉简之类的?”
云影灵鼠眼珠滴溜溜一转,小爪子连连摆动,嘴里“吱吱”叫着,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不知道呀不知道呀,都那么久啦,肯定早没啦!”
可它那飘忽的眼神,分明写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吴小阿心下了然——这小家伙居然还学会藏私了。
不过转念一想,那东西本就不属于自己,即便真有,也是赤鳞巨蟒守着多年的物什。
他便不再多问,只点了点头。
一人一鼠边赶路边闲聊。
在云影的叙述中,吴小阿得知,自它和那赤鳞巨蟒有意识以来,便已在此地生活,至于如何诞生、从何而来,却不得而知。
并且,在这有如异域般的地底深处,它们长久承受那神秘禁制的威压,却也因此灵智较之寻常妖兽更早开化,并且衍生出它们自己的沟通方式。
但在吴小阿看来,这一蛇一鼠,虽有灵智,或许也算是天地造物而来的异数,也自有那异域神通护体。
但骨子里,仍带着未经世事的青涩与稚嫩——尤其这灵鼠,虽心性机灵狡黠,小聪明一堆,但相对于外面世界的无穷算计、尔虞我诈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怕是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在云影的指引下,吴小阿终于回到那天然酒池所在的溶洞。
一切如故。
岩壁裂缝中滴着晶莹的液体,下方的石池中,酒液澄澈,泛着淡淡的淡青色光泽。
他看向之前特意留下的那三成酒液——历经二十多年,也不过是增多了薄薄一层,约莫三成半左右。
看来,想再次蓄满这一池天地珍酿,恐怕得再等上一两百年。
吴小阿蹲下身,捧了一口喝下。
清冽甘醇的酒液入喉,那股熟悉的力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让人感觉一阵舒爽。
他又问云影要不要喝。
云影灵鼠猛地一怔,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一脸嫌弃。
这让吴小阿好奇起来:“怎么了?这可是好东西。”
云影灵鼠“吱吱”叫了两声,传递来的意念中带着一丝后怕:
喝下这酒,反而会让自身对此地禁制的抵抗力下降,浑身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乱窜。它小时候不懂事喝过一次,难受了好几天。
吴小阿咋舌。
这能抵抗禁制威压的天地珍酿,反而对成长于此的妖兽无法承受,甚至有害——这造物之神奇,当真难以揣度。
既然到了这里,往回的路吴小阿已然熟悉。
他便让云影返回五行混元镯空间,自己则循着来路,回到那湖底之中,祭出避空珠,浮上湖面。
湖水波光粼粼,一丝光线透过水面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破水而出,回到了萧家后山的禁地之中。
吴小阿浮出水面,逐一查看四周。
他可以清晰地发现,除了此地的树木花草经历二十多年的自然变迁——有些长得更高了,有些藤蔓爬得更远了——周围的一切,无一变化。
看不出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这足以证明,自己进入湖底之后,此处再无人来过。
吴小阿也觉得有些好奇——难道自己长期不出关,那萧老也不曾进来查看过?是执意履行“绝不打扰”的承诺,还是……
他拿出萧震安给的那枚操控此地阵法的令牌,在手中翻转端详——莫非是这令牌具有唯一性,以致外人再无法进入?
吴小阿看着周边稍作思索,随即摇了摇头。
不管如何,自己之前想好的那套说辞,恐怕是用不上了。
既然无人进来,只需说自己在此结丹便可。
至于那湖底隐秘,事关重大,同时凶险重重,可暂不提及——免得萧家后辈忍不住好奇,前去一探,若遭意外,反而不美。
吴小阿来到出口处,用萧家令牌操控阵法。
令牌上灵光一闪,眼前那层终年不散的雾气屏障缓缓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穿了过去。
眼前景象一变,已是萧家后山的灵植园中。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与地底的幽暗阴森形成鲜明对比。
吴小阿一时有些不适应,微微眯了眯眼。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就在灵植园边缘的一块山石之上,坐着一个有些佝偻的女子背影。
她一身素净的灰裙,满头白发如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着。
脸戴纱巾,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
独自坐在这灵植园中,对着一片正盛开的冰心兰花出神。
那冰心兰花静静绽放在光影里——淡蓝的花瓣莹润如玉,中心一点纯白,宛如凝结的雪魄。
光线流转间,愈发显得素雅出尘,宁静得仿佛能涤尽人心浮尘。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目光落在花瓣上,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吴小阿出现都丝毫没有察觉。
风轻轻吹过,拂动她的白发和裙摆,也吹得那片冰心兰花微微摇曳,诉说着这位老人心中说不出的孤独和……向往。
吴小阿怔住了,呆呆的看了许久,
那佝偻、枯槁的背影——不是百花仙子是谁?
可此刻的她,独自坐在这灵植园中,对着一片正盛开的冰心兰花出神,那画面,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凄清与落寞。
吴小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楚。
他轻咳一声。
那女子才缓缓转过头来。
虽脸上戴着厚实纱巾,但那熟悉的身形轮廓——即便眉眼已爬满了皱纹,即便眼窝微微凹陷——吴小阿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百花仙子。
他急忙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晚辈吴小阿,见过百花前辈。”
百花仙子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那苍老的眼睛里竟有了些光芒。
“吴小……不,吴道友。”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你终于出关了。”
她稍作打量,目光从吴小阿头顶缓缓扫到脚底。
那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奇,继而透出几分赞叹,又隐隐带着一丝感慨。
“看来你已成功结丹了。”
她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老身在此先祝吴道友丹成上品,道基永固。”
随即,她嘴角浮现出一抹略带打趣的笑意,话锋一转:
“不过吴道友性子虽洒脱,可这身打扮,与你如今金丹真人的身份,倒是有些不相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