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顿时乱成一团。
“你还敢威胁它?!”
叶欣然连挥数拳,拳风呼呼作响,每一拳都朝着吴小阿面门招呼。
他边打边哭,眼泪糊了一脸,嘴里还念叨着:“今天我非得替天行道不可!”
江莫云在一旁挥舞着小拳头,脸蛋红扑扑的,酒劲还没过去,也跟着起哄:“打得好!打得好!为小白鼠申冤!为小白鼠报仇!”
吴小阿左躲右闪,身形在方寸之间腾挪,既不能真被打着,又不能还手——这俩现在被幻术迷了心窍,打不得骂不得。
他怒视墙角一脸奸笑的小白鼠一眼,神识传递过去一道意念:
“你丫的再不停幻术,老子便立刻念咒啦!”
云影灵鼠正笑得开心,收到这威胁,小身子一僵。
它眨巴眨巴眼,小脑袋飞速运转——是继续看热闹呢,还是免受那神魂之苦?
就在它犹豫的当口,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雷霆般的喝骂:
“何方妖孽,如此大胆,竟敢在此施展幻术蛊惑人心!”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的金丹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笼罩整个小院!
云影灵鼠明显被吓了一大跳,浑身白毛“唰”地一下全部炸开,活像一颗毛茸茸的雪球。
它惊恐地尖叫一声,小短腿一蹬,化作一道白光,瞬间窜到吴小阿脚边,两只前爪死死抱住他的小腿,吱吱乱叫:“快保护小鼠!快上!快揍他!”
那模样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
与此同时,叶欣然和江莫云只觉神魂一阵刺痛,像是被人用针狠狠扎了一下,两人捂着头呆立原地,面露痛苦之色。
待剧痛稍缓,他们看向躲在吴小阿脚边、正指着院门口吱哇乱叫的白鼠,脸色骤变。
再回想方才自己的反应,只觉一阵后怕——这小东西的幻术,竟如此邪门!
吴小阿瞪了云影一眼,连忙整理衣袍,朝着院门方向躬身行礼:“弟子吴小阿,拜见师尊!”
院门处,一道中等身材的身影缓步踏入。
来人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一袭青色道袍,正是陈淮山。
陈淮山负手而立,目光先扫过叶欣然和江莫云,随即落在抱着吴小阿小腿的那只白鼠身上。
“咦,此兽……”
他看到那白鼠竟不怕自己,还指着自己吱哇乱叫,不由眉头微皱。
吴小阿连忙解释:“回师尊,这是弟子新收的灵宠,名唤云影。方才不过是与弟子嬉闹,一时顽皮施展了幻术,并无恶意。还请师尊勿怪。”
说着,他低头瞪了白鼠一眼:“还不快滚回去!”
云影灵鼠见主人对来人如此恭敬,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一双赤红小眼溜溜地打量着这位新来的强者。
却转过身,朝陈淮山甩了几下毛茸茸的尾巴,这才不情不愿地“滚”回五行混元镯。
“哦?”
陈淮山见它这般举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白鼠如此作态,明显已然开智,且能施展幻术,定然不是凡品。
不过他早习惯了自己这个徒弟爱养些稀奇古怪的灵宠——从前不也养了一只大灰蟾么?
他收回目光,看向躬身行礼的吴小阿,缓缓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小阿,不错。”
他捋着长须,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你果真结丹了。此乃我宗之幸,亦是师门之幸啊。”
吴小阿直起身,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愧疚:
“弟子在外游历多年,未能及时回宗,让师尊挂念了。此番结丹之后,便立刻赶回,还望师尊恕罪。”
陈淮山摆摆手:“无妨。只要你平安无事便好。只不过芳儿她……”
提到张清芳,他的神色黯然了几分。
叶欣然和江莫云此时已完全清醒,见到来人,连忙慌乱上前行礼:“拜见长春真人!”
陈淮山看了他们一眼,道:“不必多礼。本座与徒儿数十年未见,有许多事要叙,两位暂且退去。”
两人闻言,郑重行礼告退。
待两人离去,陈淮山道:“走,先去看看芳儿。”
师徒二人步入内室。
陈淮山查看了一番情况,脸色凝重。
吴小阿站在榻前,静静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容,心中一阵绞痛。
他沉默良久,才跟着陈淮山退出内室,回到院中石桌旁坐下。
陈淮山亲手倒了两杯茶,推给吴小阿一杯,自己端起一杯,轻叹一声。
“师尊,师姐的伤势……”
吴小阿急切地问,“究竟如何?”
陈淮山神色凝重,眼中带着深深的愧疚与自责:
“乃是筑基失败导致的反噬。芳儿乃是水火双灵根,此二灵根相克,筑基失败所承受的后果本就比常人凶险数倍。
为师虽侥幸结丹,却无力护住自己的徒弟,致你这些年颠沛流离在外;一时疏忽,又令芳儿落到这般田地……”
他深深叹了口气,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
“前些时日,为师外出寻找救治所需的灵植,亦是未能如愿。唉……”
吴小阿心中暗惊。
青云宗乃丹道大宗,师尊身为丹阁阁主、金丹真人,连他都需亲自外出寻找的灵植,必定极为罕见珍稀。
他沉声道:“师尊言重了,各人道途缘法各不相同,岂能以此论之。”
随即话锋一转,“不知……师姐眼下情况如何?应采用何种方式、何种丹药救治?”
陈淮山放下茶杯,缓缓道:
“为师与你师祖清灵仙子商议后,先用玉露续灵丹配合镇魂定脉法,强行保住了她的一线生机。之后你师祖不惜耗费一丝本源之气,施展了‘归源固真’之法,这才稳住她的修为未曾散去。”
“但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缓缓摇头,
“要想真正救醒芳儿,需得三管齐下。
其一,用森芒丹、浩淼丹修补芳儿受损的水火双灵根道基;
其二,以玄魄凝魂丹修补滋养她的神魂损伤;
其三,若成功唤醒,还需长期辅以归元护经丹和外部灵力辅助,逐步修复其受损的经脉,方有机会彻底恢复。”
他顿了顿,神色愈发沉重:
“但此等损及根基的伤势,即便救醒,她日后是否能维持双灵根资质继续修炼,又能走多远……就要看她的机缘和恢复情况了。而且,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能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