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改农场。
李锅匠被关了不少天禁闭,因为表现好,今天终于可以出来透口气。
他站在夕阳下,享受的闭上眼睛。
“我听说你是逃跑,被抓回来的?”有人撞了一下他胳膊。
他不耐烦的睁开眼睛,觉得此人有点眼熟,“是又怎样?你谁呀?”
“我是新来的,刚从别的地方转过来的。”
“说说,你为啥要逃跑?”这人好像对他逃跑的事情,很感兴趣。
李锅匠哼了一声,“我是被人怂恿的,要不然我从前咋没跑,我都进来多长时间了。遇人不淑,啥也别说了。你是咋进来的?”
“我?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李锅匠一听此人这话,就觉得这人他可能认识。他认真的打量起眼前之人,这人二十几岁的样子,消瘦至极,颧骨上一点肉都没有。
“我是孟云宝。”孟老四讽刺的一扯嘴角。
“你竟然不认识我,让我好意外。你妹子可是我爸的姘头。”
“你闭嘴!”李锅匠大怒,伸手就要来打他。
他觉得姘头这两个字,污辱了他妹子李卫华。他从来不认为李卫华和孟景生在一起,是李卫华勾引了孟景生。
他一直固执的认为他妹子是被孟景生迷惑的。
孟老四才不在乎他的反应呢。
都进来这里了,还有啥牛气的。
“我闭不闭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有本事你打我啊,我看你是想关禁闭关到死!”他说得挑衅。
李锅匠握了握拳头,最后无力的松开。
他真的不能再惹事了,要是再惹事,他就真出不去了。
到时候,留下卫华一个人,万一被欺负了,都没人给她撑腰。他这个当哥的,一定要争取早点出去。
他瞥了一眼孟老四,警惕心大起,“你来找我干啥?”
“我就是认出来是你,过来跟你打个招呼。”孟老四仰头看着天空。
“你知道于连升被放出去了吗?”
“你说啥?于连升被放出去了?这不可能!”李锅匠震惊,根本不相信。
他和于连升是一块逃走的,还是脚前脚后被抓回来的。就算于连升跑出去没杀人没罪加一等,他原来判的服刑天数也没到啊!
“是真的,他的确被放出去了。听说他病得很严重,精神不好了。”孟老四眼中闪过羡慕。
他也想出去。
所以,这次这边缺人干活,他才主动申请过来。
就是想详细打听一下到底是啥情况。
“那于连升能有啥病啊?他从前就是赤脚医生,身体好着呢。”李锅匠觉得孟老四在说谎。
“连你都觉得他没病,那他就是装的。”孟老四下了结论。
这个结论顿时给了李锅匠希望,要是他也能装病,是不是他也能出去。
他激动的看着孟老四,“那你打听出来于连升到底得的啥病没有?”
“手脚断了,精神不正常了,天天喊打喊杀,总说有人要害他。”孟老四把打听来的消息分享给他。
李锅匠觉得这就是胡说八道。
他在被抓的上一天晚上,还跟于连升在一起睡觉来着。那时候于连升手脚还都好好的,咋断的?谁给断的?
这些人啊,说话真是没个准,越说越悬乎。
没过一会,他就被押回小黑屋。
孟老四也离开了这里。
他进来时被判十年,等蹲完十年出去,他都老了。他想早点出去,早点恢复自由。
如果装病就能出去,他也想试试。
镇上。
杨春风下班回来,一进屋就对着江舅说,“江舅,您儿子来信了,给,你快看看。”
江舅喜出望外,赶紧接过信当场拆开。
他看完脸色就不太乐呵。
秋振华一直盯着他呢,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赶紧询问,“老江,孩子信上说啥了,你倒是说话啊?”
“江铁要来接我回家。”江舅眼中泛起不舍之色。
他的目光在屋子里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这次回去之后,有生之年怕是再也见不到大家了。
“老江,你要是不想回家,等铁子来了之后,咱们再商量商量。”秋振华也舍不得江舅,他们在一个战壕里打仗,退伍后又一块生活了二十几年。
比亲兄弟还要亲。
江舅点头。
晚饭只吃了几口,就下去了。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一言不发。
秋振华也不吃了,去院子里陪他坐着。
杨知雾问过于德,知道简月白再没来找过她。她晚饭都没吃,就去找简月白。
今天,她在制药厂门口堵到简月白了。
“月白,你有没有时间,咱们晚上一块吃个饭。”她说。
“有啊!杨姨你来了,我必须有。”简月白高兴的挽住她胳膊,两人一块往国营大饭店走。
“月白,我听说玉长青他妈来了。那天我过来找你,门卫说你没来上班。我本来想第二天再过来的,结果我家里来人找我,我就着急回家了。他妈走了没有?”
“走了,我们分手了。”
“这……他妈过来就是为了让他儿子跟你分手的?”杨知雾虽然不了解玉长青,也知道玉长青很优秀,但是,月白更优秀啊。
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重要的是,她还有人脉。
“他妈说,同意我们在一起的前提是,我要跟玉长青去他家那里发展,我当着他妈的面,就跟他分手了。杨姨,我不会没苦硬吃,为了爱情舍了这里的人脉和事业。”
“月白,我们能不分手吗?我已经跟我妈说清楚了,我这辈子非你不娶。”玉长青突然从旁边走过来。
他眼眶发红,声音酸涩。
“月白,对不起,我替我妈给你道歉。我真的不知道,我妈会去厂里闹。我要知道,我一定会拦住她的。”
简月白端详着玉长青这张脸,就是这张脸让她痴迷。
可她现在清醒了。
为了这张脸,她也做不到挺而走险去将就谁。
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结两姓之好。
“长青,从你妈大闹制药厂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完了。我不是非你不可,只要我想嫁,在这个县城里,愿意娶我的人一抓一大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