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吗?早上老五做饭,我给他烧火,我还看到他用了。”曾德发也进厨房帮着找。
两人找了半天,把厨房都翻遍了,也没看到油瓶子。
这年头,油可是金贵的东西。
一年下来,一口人大队才给分五斤油票。
谁家都舍不得用,做菜时,就放几滴意思意思而已。他们家还是条件好的,三个人挣工分。
自从孟老五和曾小慧结婚后,他们两家就合成一家了,等于四口人能领二十斤的油票。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晨光。
怪不得他非要进厨房喝水,油瓶子肯定是他偷的。
这时候穿的衣裳多,只要孟晨光把油瓶子往怀里一揣,不仔细瞅根本发现不了。
付木匠一脸气愤,“你在家守着小慧,我去他家问问油瓶子是不是让他偷去了,这孩子手脚这么不老实呢!”
小慧马上要生孩子,他们家的油还得留着给小慧吃呢。
“行,那你加点小心,别让那孩子推到你。”曾德发叮嘱付木匠。
付木匠点了点头,“他还敢推我,他疯了不成?”
虽然晨光坏事干了不少,又害她小姑姑又害他亲弟弟的。但是付木匠还是觉得孟晨光不敢对他动手,他都是老头子了,都要老掉渣了。
谁敢动他啊,也不怕让他给赖上。
他推门出来,火急火燎的往大门口走。
突然感觉脚下呲溜一下,他啊的一声,就坐到了地上。
“老付,你怎么了?咋还摔了?”曾德发在屋里听到付木匠的喊声,急忙出来看他。
他和付木匠相比,付木匠年长几岁。介于孟老五管他叫爸,管付木匠叫爷爷的关系,他们两人就喊彼此老付老曾了。自己叫自己的,不跟孩子们掺和。
曾德发见他坐在地上没起来,暗叫了一声不好,赶紧小跑着过来扶他。
付木匠一脸郁闷。
“我就感觉脚下一滑,这院里是不是谁倒水结冰了?”
不是都说好了,谁都不能往院子里倒水,怕小慧不小心踩到吗?
咋还倒呢?
这一下摔的,结结实实,屁股这个疼,腰好像也扭到了。
“那哪能呢?家里就咱们几个大人,谁都不能倒水。”曾德发觉得不可能。
“不能啥呀?你看这是不是冰?”付木匠指着刚才摔倒的地方,让曾德发看。
曾德发先把付木匠扶了起来,才低头往地上瞅。
这一看,他脸就变了。
“这好像不是水,是油。”地上那焦黄的颜色,他太熟悉了。那是豆油凝固之后的颜色。
付木匠一听,顿时就骂了起来。
“一定是晨光那个小兔崽子干的,这孩子这辈子都不带出息的。太坏,都坏得冒水。”
相比于付木匠的愤怒,曾德发心里却是一阵后怕。
他盯着地上那一块跟猪油差不多的东西,脸色都变了。
晨光这是冲着小慧来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就出了一身冷汗。
太危险了。
这是付木匠摔了,这要是小慧……他想都不敢再想。
他看向付木匠,“我觉得孟晨光是冲着小慧来的,这孩子心思真毒啊!这要是小慧摔这么一跤,孩子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经他一提醒,付木匠也反应过来。
他也脸色大变,气不打一处来,“我找他去,我打死他!”
他才一迈腿,就哎呀一声,这老腰是真闪到了。
一动就跟针扎似的疼。
“算了,我先扶你回屋。一会我找孟老大去!”曾德发说。
他把付木匠扶进屋,又和小慧说了一声才出来。
到了院子里,拿来铁锹先把地上的豆油收走,扔进粪坑这才朝着孟老大家去了。
此时。
孟晨光已经把倒剩下的豆油,全都倒进自家厨房的油瓶子里。
他是从他爸的话里得到的启发。
他爸说天气冷了,要是下雪路滑曾小慧有可能摔跤。他就想到了往孟老五家院子里倒水,但是,倒水太明显了,很难不被人发现。
于是,他就想到了豆油。
他当时偷了孟老五家豆油瓶子就走了。
然后,又偷偷溜进孟老二家那院。听着孟老五家院里没人,他就跳过去,往院子里倒豆油,倒了一些后,又跳回孟老二家这院溜走。
他把剩下的豆油,都倒进自家的空油瓶子后,就蹬蹬蹬跑了出去。
孟老大听到声音,在屋里喊了一声,“晨光,你来回折腾啥呢?屋里这么冷,你把炉子给爸着点,烧热乎了。”
孟晨光早跑了,上哪听到他的话去。
曾德发进屋时,就只看到了孟老大。
他冷着脸,“你家大小子呢?上哪去了?”
孟老大一看来人是曾德发,心就颤了颤。实在是曾德发现在是跟孟老五在一块住,让他不由的就想到,是不是晨光又去老五家惹事了。
人家找上门了。
“曾伯,你来找我家晨光是有啥事啊?这孩子没在家,早上就跑出去玩了。”孟老大说得小心翼翼。
曾德发说,“你们家大小子惹祸了,上我们家偷了一瓶豆油。又把豆油倒在我家院子里,把付木匠摔坏了。我来找你,一是让你给付木匠看病,二是跟你要那瓶豆油。”
孟老大一听,急忙摇头。
“这咋可能。晨光再调皮,也不能干出这种事啊。谁不知道豆油是好东西,就算他真偷了,他也是拿回家来,不可能倒掉。”
顿了一下,他脸上带着尴尬。
“曾伯,不怕你笑话,我这一直不能干活。我家里早就没油了,他要是偷了豆油回来,我不可能不知道。”
他家现在都不做菜,就是整几个土豆洗干净了,扔锅里煮熟。熟了带皮就吃了,哪来的豆油啊。
曾德发听完他的话,直奔他家厨房。
孟老大的腿虽然没好利索,还是跟了过去。
然后,他一进厨房,直接傻眼。
他们家那玻璃瓶子里,装着满满的一下豆油。
他本来想说,是他记错了,他们家有豆油。结果就看到灶台上,洒了好多的豆油,油瓶子也是里一半外一半的,全是豆油。
他恨不得在心里骂死晨光。
真是个废物,你偷人家东西,你还留证据?
现在好了,他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