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想好了?你不后悔?”
“我绝不后悔。”
杨知雾点了点头,给了她一颗药丸。
弓艳茹立刻抢到手上,如获至宝。这哪是药啊?这是她以后接掌家业的通行证!
她连水都没等,直接把药丸扔进嘴里。像害怕杨知雾反悔一般,迅速的嚼了起来。最后一抻脖,咽了下去。咽得她眼泪都下来了,差点背过气去。
她急忙用手捂住嘴,不敢吐出来。
见桌子上有一个装水的搪瓷茶缸,扑过去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才把药吃下去。
她红着眼睛,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不停的咳嗽。
好半天才缓过来这口气。
“谢谢,多少钱?”她问。
“一百。”杨知雾说。
她眼都没眨,立刻从包里翻出一沓零钱,摊在沙发上数了几遍,最后数出一百块钱递给杨知雾。
然后,她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杨知雾,才又把自己包裹好,走了出去。
杨知雾若有所思。
弓艳茹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上辈子,弓艳茹结婚,连个枕巾都没陪嫁过来。她那个家,儿子多,穷得叮当响。
于德震惊的看向杨知雾,“知雾,她一个未婚的姑娘家,为啥这么执意非要生下孟云库的孩子啊?这人是不是不正常?”
杨知雾摇了摇头。
“你也听到了,我劝也劝了,是她自己不听,谁能有啥办法。”
上辈子,弓艳茹也给孟小六生孩子了。
是个儿子,长得跟弓艳茹一样,又黑又胖。
气得孟小六差点把孩子掐死。
弓艳茹既然想要这个孩子,那就让她求仁得仁。要不然都对不起她上辈子的恶毒!
等以后,孟小六不要她,她再带着个孩子,有她哭的。
有些人,机会算尽,到最后,坑的只会是她自己!
孟小六走在县城寒风呼啸的大街上,他终于想起来,他得确定一下弓艳茹的孩子到底掉没掉。
这次,可千万不能再出岔子。
他感觉脸和耳朵都冻了,赶紧捂着耳朵跑进一家国营大药店。
缓了一会,他决定去县医院看看。如果弓艳茹要流产,肯定得去县医院。
他在县医院转了一大圈,也没发现那个令他讨厌的身影。
他回想了一下,觉得昨天那一跤,弓艳茹摔得够惨够重。那么大的身板子,跟牲口倒了似的,发出那么大的动静。
啥孩子不得流掉了。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杨知雾那张脸。
弓艳茹会去找杨知雾吗?
应该不能。
这辈子,弓艳茹和杨知雾都搭不上关系。弓艳茹就算想保下这个孩子,也信不过杨知雾。相比之下,县医院才是更好的选择。
他拦住一名年轻的护士。
询问从昨天到现在,可有动了胎气的女人来看病。
小护士摇头,告诉他没有。
孟小六就开始劝自己,一定是他想多了。
弓艳茹那个穷鬼,哪来的钱上医院。肯定躲在哪个旮旯胡同,独自流产了。
他又想到共度一夜**的郭爱英。
这一晚上,把他气血不足的身子骨折腾够呛,他得抓紧时间回家,好好歇几天才行。
他正好看到旁边有个小吃摊,推门走了进去。
“三哥?你是三哥?你这是让谁打了?”他不确定的看着眼前脸肿得跟猪头一样的男子。
要不是认出旁边面案上干活的人是刘秀英,他都不敢认孟老三。
孟老三是真没想到,自己会以这个德性,碰上孟小六。
早知道孟小六会来,他今天说啥也不跟着刘秀英出摊。
都怪刘秀英,非说她一个女人在这忙不过来。怕有人吃完不给钱。让他过来看着点。
他张了张嘴,“小六,你咋来了?”
“三哥,我昨天来的。饿了,想找个地方吃早饭。”孟小六走到桌子旁边坐下。
孟小六对着刘秀英说,“三嫂,给我来一碗小米碗,两个肉包子。”
等吃的端上来,孟小六边吃边说,“三哥,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用不用我帮你打回去?”
孟老三斜了他一眼,这瘦的跟个鸡崽子似的,他还要帮忙?就他这样的,他妈一手能打死两。
“是妈打的,你敢替我报仇吗?敢的话,我花钱雇你。”孟老三没好气的说。
孟小六脸一僵。
他怎么忘了。孟老三人高马大的,又在部队待过。除了杨知雾,谁敢动他。
是他嘴欠了。
他笑了一下,“三哥,你咋又惹妈了?”被打成这死样,看来惹得还很严重。
孟小六在心里一阵痛快。
他不顺的时候,也不希望别人日子过得顺溜。心情一好,觉得包子和小米粥都特别好吃。
他很快吃完。
坐在这里,却没打算走。
他看着孟老三,“三哥,你说妈到底是咋想的?我不是她亲生的,我就不说啥了。可你是亲儿子,她咋还对你下这么重的手?要我说,妈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她就是防着你,怕她挣下的家业,让你抢走。你是哥几个当中最有出息的一个,不给你,也不知道她想给谁。”
见孟老三还是不说话,他又说,“大哥死了,我都没看到她有一点难过。行了三哥,我这就回去了。”
孟小六说完,掏钱结账。
给了钱,他就走了。
屋里的孟老三心里却不是滋味了。
孟小六给他提了个醒,要不是他妈不管大哥,大哥能不能去偷医书?
不偷医书,他也不能对大哥动杀心。
说到底,大哥的死,全怪他妈。
他腾地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刘秀英一把拽住他。
“你要上哪去?你不是已经把医书要回来了?”
“我去找我妈。”
刘秀英冷笑一声,“我看你真是挨打没够,昨天刚被打完,今天还敢去。你要想死,你就直说。我现在就打死你得了,还省得你妈动手。”
孟老三瞪了她一眼,“你知道个屁。”
他直接钻进了冷风里。
孟老三顶着一张猪头脸进来时,杨知雾正在给人把脉。
患者以为孟老三也是来看病的,赶紧站了起来,“杨大夫,他比较严重,你先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