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场没留下任何证据,证明是太子派人下死手,但唐安之冒充的那两句‘太子’,已然成了呈堂证供。
乌陆涂布厉声大喝:“逆子误我北燕!来人,去请太子入宫!”
乌山客早已经跟他父王相看两相厌,他父王许久不曾单独召他入宫。
父子二人向来只在朝堂上针锋相对,互相拆台。
此番乌陆涂布派了身边亲信请乌山客入宫,而且神情不善,态度强硬。
乌山客顿时便敏锐的觉得——不对劲!
他父王只怕彻底失去耐性,打算对他下手。
北燕的父子兄弟,哪有什么真感情?说到底都是为权为势,不惜手足相残。
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乌山客给给自己的门客们使了个眼色,乌陆涂布派过来的亲信便被立即控制住。
乌山客迅速跟手底下的人商议了一下,决定将计就计,佯装不知,入宫觐见。
若大王真打算对亲儿子下毒手,届时,他们同样可以给大王打个措手不及!
乌陆涂布反正是没想到,他的好大儿反应如此迅速。
乌山客入宫后,首先面临的就是乌陆涂布劈头盖脸的质问。
“逆子!你竟如此不懂轻重缓急,留你何用?”
“北燕与南楚之间,大战一触即发,你为一己之私,刺杀本王派出去的大将军。简直可恼,可恨,可杀!”
乌山客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如此。父王之所以如此大动干戈,竟是因为大将军被杀了吗?此事,儿臣浑然不知呢。”
“你少惺惺作态!据军中士卒作证,大将军死前,喊的便是你害他。”
乌山客肃然道:“父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谁知道是不是父亲派出去的大将军老糊涂了,又或者军中士卒被人指使,故意想栽赃陷害于我?”
“你真是无可救药,敢做不敢当!”
乌陆涂布稍稍一招手,殿外侍卫便涌进来。
“你这逆子,平日里不忠不孝,本王念你是太子,并没有苛责于你。而今,是你做得太过分,本王不能留你了!”
早知他跟逆子二人,会斗得如此两败俱伤。
那他当初,就不应该顾全大局和名声……
而应干净利落,杀之后快!
早知今日仍会兵戎相见,还不如当初一早就大动干戈!
乌陆涂布真是后悔极了。
乌山客见他父王率先发难,索性也不装了,同样将埋伏进王宫的侍卫叫进来,两相对峙。
乌陆涂布还想说:“果然是逆子,竟然早有谋反之心!”
乌山客已经懒得跟他多辩驳,最简单的发号施令:“杀!”
一阵刀光剑影,血色拼杀后。
乌陆涂布终究还是稍逊一筹。
因为乌山客的手下,劫持了轩辕芽跟她生的小王子走进来。
乌陆涂布一眼便瞧见了。
轩辕芽泪眼朦胧看他:“大王……”
轩辕芽于乌陆涂布而言,未必有那么重要。但再加个小王子,乌陆涂布不由得停下拼杀的动作。
毕竟老父疼幼子,他也怕乌山客丧心病狂,杀了手足兄弟。
也就瞬间的功夫。
乌陆涂布被人擒住,其下属束手就擒。
……
说实在的,统子也不知道乌陆涂布跟乌山客父子俩,现在非要决一胜负干什么?
搞得好像他们俩拼个你死我活,胜出者就能成功从唐安之手底下逃脱似的。
边境在打仗呀!
而且领兵的还是唐安之!
你们狗日的这不记得当初是怎么凌辱他的吗?
他这么气势汹汹来找你们报仇,你们就不能重视一点?
他都一路平推,快推到你们北燕的都城了!
而你们父子俩……
连个正经大将军都没派出来。
统子有时候是真觉得恨铁不成钢,它想看个能跟唐安之抗衡的男主,跟唐安之斗得有来有往的,都没有。
一不留神,还被灌了满脑子的颜色废料。
唐安之忙着打仗的时候,根本没空管统子的惆怅。
他骑马冲杀,一马当先。
长刀卷刃,他自己都不疲倦。
身旁亲信怕他累着,纷纷劝他多休息。
可他们的陛下十分坚定的拒绝:“休息什么?一来这北燕,朕便觉得体内热血在沸腾!那是知耻而后勇的热血啊,轻易不可能平息!”
亲信们只能脑补。
他们陛下在北燕究竟经历了何等惨绝人寰的折辱,才能时隔三四年,仍记忆犹新。
只要一踏上北燕的领土,就想不眠不休砍杀!
初上战场,担心陛下御驾亲征,再次被俘。
如今一路砍瓜切菜,又担心陛下杀得太猛,把自己累到猝死。
他们太不容易了!
“你看,北燕的天是不是红了?”
唐安之仍记得初来乍到时,在北燕都城,他自己说过的话。
他说北燕的天是红的,那就是红的。
此时此刻,血流成河。
天上残阳亦如血,相互映衬,竟使得天地一色,入目满是血红。
南楚的将士们已经憋屈了太久,前面拿下的那几座城池,都是南楚先前被夺走的本国故土。
近来的这连续几胜,才是真正属于北燕的地方!
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然也能踏足北燕国土,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都说南楚喜好奢靡之风,男子皆软弱无力,无精兵良将,无可用之才,亡国灭种只是迟早之事。
现在!
还有谁敢这么说?
大楚男儿的尊严,在陛下的率领下,重新夺了回来!
人人都被这氛围感染,就连唐安之也被一众亲信挨着高高扔起,再于人群中被接住。
“陛下!万岁!”
“陛下!战无不胜!”
众人的声音太大,唐安之好像隐约听见统子在说什么,但他没留意到。
统子咆哮:【妈了个蛋!乌陆涂布被他的好大儿乌山客剁了三条腿。】
【啊!!乌陆涂布被剁了腿之后,还被刺激得中风了。因为乌山客告诉他,他无比疼爱的小王子,不是他的种。】
【天杀的!更刺激了,乌陆涂布还没死呢,他躺床上,乌山客已经当着他的面,抱着轩辕芽啃起来了。啃着啃着,俩人滚床上去了。】
【造孽啊!你快说,你是不是预言家?一早就能预见,这三人会躺一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