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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指挥部后。
陈锋当仁不让，坐在了首座位置。
张树桢坐在他右边。
张柏亭坐在左边，其余军官按职位高低顺序入座。
“咳咳！”张柏亭清了清嗓子，率先说道：“陈师长，司令部的命令我们已经收到了，从现在起，您就是我们88师新的师长，接下来这仗怎么打，我们都听您的。”
陈锋还没开口。
一位相貌粗犷的上校军官就接话道：“参谋长，你这话我不同意，陈代师长负责总指挥没错，但我们中央军有自己的打法，就不劳陈代师长费心了。”
话音刚落，
张柏亭立刻脸色一沉，呵斥道：“老王，你这是什么话？我刚才不是已经跟你们交代了吗，孙元良跑了，以后咱们都要听陈师长的命令行事。”
说完，他连忙转头看向陈锋，一脸歉意道：“陈师长，这位是262旅523团副团长王国正，吴求剑团长下午为国捐躯了，我暂时任命他为代团长，暂管523团所有军务。”
“嗯，我知道了。”陈锋微微点头，脸上看不出有任何不悦。
他环视一圈众人，仿佛刚才的事压根没发生，笑着点头道：“既然已经介绍开了，那大家都自我介绍一遍，免得张参谋长一会再一个个介绍。”
在座的这些人，少部分人陈锋知道姓名和职务，大部分人则不太认识。
“好！”张柏亭笑着点头，看向众人道：“来，一个个都介绍一下自己，方便一会陈师长分配任务。”
说完，他目光看向紧挨自己的264旅长高志松，“老高，你先来。”
高志松推了一下眼镜，立刻起身对陈锋敬礼，“陈师长，咱俩昨晚聊过拼刺刀技术，您已经知道了我的姓名和职务，我就不再自我介绍了。”
“但我必须在这里表个态，论杀鬼子，我高志松任何人都不服，唯独只对你服气。”
“孙元良那个王八蛋跑了更好，以后就请您带我们一起杀鬼子。”
说完，他目光在264旅几位校级军官身上扫了一圈，带着点警告意味。
“嗯，高旅长言重了，您是前辈，以后怎么打鬼子，咱俩商量着来。”陈锋微笑点头说道。
随后，他并没有坐着稳如泰山，而是立刻起身回礼，出给足了高志松面子。
高志松落座后，不少军官的脸色瞬间变了。
尤其是264旅的军官们，更是赶紧端正坐姿，看向陈锋的目光中，不再敢有任何轻视。
张柏亭见状，对高志松满意地点点头。
随即，他目光转向旁边一位肩章缀着中校星徽的军官，“李团长，该你了。”
李团长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脸上带着几道浅疤，起身时动作有些迟缓，显然身上带伤。
他立刻起身敬礼，声音沙哑汇报：“报告陈师长，俺叫李铁山，528团副团长，暂代团长职务。”
“陈师长，我们的何团长前天牺牲了，请您带我们团剩下的八佰弟兄，为我们团长报仇雪恨。”
“嗯，李团长放心，我一定会带你们找小鬼子血债血偿。”陈锋神色凝重回礼。
这次他没有起身，毕竟李铁山只是副团长，军衔就比他低一级。
接下来是一个身材瘦削中年上校，他唰地起身，干脆利落敬礼，“报告陈师长，卑职廖龄奇，任264旅副旅长兼527团团长。
“既然我们高旅长服你，我也服你，我愿意带着我们团剩下的弟兄们，跟着您一起打鬼子。”
“好，坐下。”陈锋抬手回礼，微笑点头。
紧接着，又一位身材敦实的中校军官起身。
“报告陈师长，鄙人262旅524团副团长曹虎，我们团长韩宪元前天牺牲了，现在由我暂代524团团长。”
“我这人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只要您能带我们打胜仗，我和团里的弟兄们就愿意听你指挥，跟着你一起打鬼子。”
“要是打不了胜仗，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们也不鸟他。”
“哈哈，你这性格我喜欢，废话不多说，咱们明天看结果说话。”陈锋爽朗大笑。
张柏亭瞥了曹虎一眼，神色稍稍有些不悦。
这时，轮到王国正了。
他刚准备起身，却被陈锋抬手制止，“行了，刚才张参谋长已经介绍你了，你要是有什么话，可以坐着直接说，就不用再自我介绍了。
王国正脖子一梗，瓮声瓮气道：“陈师长，俺还是刚才那些话，我们中央军打仗，有我们自己的一套正规战术打法，您要是想教我们打游击战，那还是省省。”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王国正这番话的意思，明显就是看不起陈锋的出身，暗讽陈锋是土八路，只会打游击。
“放肆，你们262旅的人，是不是以为老朱走了，就老子天下第一，没人管得了你们，是吗？”张柏亭终于忍不住了，对王国正、曹虎等人怒目而视，呵斥道。
“行了，张参谋长，今天第一次见面，我不介意大家有话直说。”陈锋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哼，一帮混不吝玩意。”张柏亭冷哼一声，目光一一扫过余下几人。
紧接着，剩下的四人陆续起身自我介绍。
其中有两位师部作战少校参谋，有一位师部直属警卫团副团长，还有一位刚提上来的年轻少校炮兵营长。
每个人自我介绍完，陈锋都一一抬手回礼。
一旁的张树桢，则在本子上认真记录。
一圈自我介绍说完，屋子八名军官，个个目光落在陈锋身上。
有信服，有戒备，有期待，也有藏不住的孤傲。
张柏亭再次环视一圈，确认全部介绍完毕，才看向陈锋恭敬说道：“师长，88师少校级以上军官，原本有125人，淞沪会战后还剩下65人。”
“还没来得及提拔晋升补充，我们师又被调到了金陵雨花台阵地。”
说到这，张柏亭顿了顿，声音哽咽继续道：“坚守阵地三天，我们88师少校级以上军官，还剩17人，其中后勤部队9人，作战部队8人。”
“嗯，88师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陈锋目光在这8人身上缓缓扫过，郑重点头认可。
张柏亭调整了一下情绪，又问道：“师长，您看，接下来的雨花台阵地，我们应该怎么守？”
陈锋稍一沉吟，不答反问道：“张参谋长，我想知道，咱们88师还剩余多少兵力？”
张柏亭立刻拿出一份皱巴巴、沾着血渍的统计表，声音微微颤抖汇报，“师长，全师目前除去重伤员和后勤医护单位，一线作战部队满打满算总共两千一百余人。”
“262旅第523团，还剩兵力二百余人，第524团，还剩兵力三百余人。”
张柏亭汇报到这，曹虎和王国正不约而同地红了眼眶，牙齿咬得咯嘣响。
“264旅第527团，还剩兵力七百余人，第528团，还剩兵力八百余人。”
“师部直属部队，炮兵、工兵、通信、辎重、特务连等加起来，大约还剩二百余人。”
汇报完，张柏亭看向陈锋说道：“师长，这是目前统计的大概数字，等今晚阵地全部清理完，我会再给你一份具体名单。”
话音落下。
屋内的气氛瞬间沉到了谷底，所有人均红着眼眶，眼底满是沙场鏖战后的疲惫与悲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