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趵想帮忙,被钱瑶瞪了一眼,乖乖站在旁边看着。
胡大雷蹲下来试了试拖架的重量,拽了一下,没拉动。
又拽了一下,还是没拉动。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拉不动,太沉了,这熊得有大几百斤,光这两条腿就够呛。”
钱趵忍不住了,走过来,一只手抓起拖架的绳子,往肩上一搭,迈步就走。
拖架在雪地上滑出去,稳稳当当的,一点都不费劲。
他回头看了胡大雷一眼:“这不就动了?”
胡大雷翻了个白眼:“你力气大,你厉害,等等再加上那些猪肉,看你还行不行。”
钱趵嘿嘿笑,一副立刻就要拽着拖架往前走的架势。
刚一用力,肩膀上的伤疼起来,他龇了龇牙,换了个肩膀准备继续拉。
钱瑶跟在旁边,看了一眼他的肩膀,伸手按了按肿起来的那块。
隔着厚厚的棉衣,摸不出什么,但能感觉到鼓起来一大块。
钱趵疼得缩了一下,没敢躲。
“出血了吗?”钱瑶问。
“没,就是肿了。”钱趵说。
钱瑶又按了按,确认棉衣没破、没渗血,把手收回去:“回去再说。”
钱趵点点头,变异猪肉也堆上去之后,胡大雷和沈星阑也各拉起一条绳子跟着拖。
胡大雷手里攥着那三支飞镖,时不时看一眼,心疼得不行。
沈星阑闭着眼睛,一边拉,一边一直在听。
卫刚拿着武器一直警惕着,变异兽肉的血腥味可能会吸引来别的变异兽,他必须比平时更警惕。
钱瑶力气小,走在最前面开路。
天快黑了,安全区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了,灰扑扑的围墙,上面挂着几盏灯,在风雪里一晃一晃的。
到了安全区门口,天已经黑了。
五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进去。
钱瑶先开口:“我们太弱了。”
四个人看着她。
“两只变异兽就把我们搞得狼狈不堪,钱趵冲上去乱打,胡大雷扔飞镖打不中,沈星阑能听见但帮不上忙,”她看着他们,“就这,还说要保护姜薇姐?”
钱趵低下头。
胡大雷也低下头,把飞镖塞回腰里。
沈星阑没说话,但耳朵不红了,是白的,他站在最边上,手插在兜里,摸着那张地图。
钱瑶看着他们三个,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凉飕飕的,但脑子清醒了不少。
“从今天起,都给我好好练。”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硬,“钱趵,你力气大有什么用?不会用,就是蛮力。胡大雷,你的飞镖能扎中人再说,沈星阑,你听见了,但你能做什么?告诉别人?你自己呢?”
她看着他们,停顿了一下。
钱趵低着头,胡大雷把飞镖塞回腰里,沈星阑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我会请人盯着,姜姐来了我去报信,在实力允许之前,谁都不许再出基地。谁都不许。”
三个人同时点头。
钱瑶又看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拖架上那堆肉上。
熊腿、野猪肉、熊掌,堆了半架,在雪地里冒着白气。
这些东西得赶紧处理。
“先把肉送去加工,”她说,“基地现在有规定,私人打的变异兽肉,交五分之一给基地,剩下的自己留着,加工成肉干,能放很久。”
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堆肉:“现在去还来得及,加工坊那边晚上也有人值班,专门处理这些东西。”
胡大雷眼睛亮了:“姐,那熊皮能换工分吗?”
“能,獠牙也能换,皮子留着做护甲也行,”钱瑶蹲下来,翻了翻拖架上的东西,“熊掌我们自己留着,叫上三个孩子一起补补,熊肉和野猪肉加工成肉干,猪肉可以拿一点出来今晚炖了,大家吃一顿。”
钱趵咽了咽口水:“今晚能吃肉?”
“能吃,”钱瑶站起来,“但你先别想吃的,先把东西搬过去。”
钱趵嘿嘿笑,把拖架的绳子往肩上一搭,拽着就走。
卫刚站在原地,没动。
钱瑶回头看了他一眼:“卫哥,你不去?”
卫刚摇了摇头:“我去看孩子,好几天没去了,他们该担心了。”
钱瑶点了点头:“去,肉干加工好了,我给你留着,等做好了给你送些去。”
卫刚没说话,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
钱瑶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跟上钱趵他们。
三个人加一个拖架,在雪地上慢慢挪。
钱趵在前面拉,胡大雷在后面推,沈星阑在旁边跟着,钱瑶走在最后面,手里攥着她的小本本。
“姐,”钱趵边走边回头,“熊皮能做护甲吗?那种贴身穿的,能挡刀的那种。”
“能,但得找人做,咱不会。”
“那找谁?”
“李部长认识人,回头我问问。”
胡大雷在后面接话:“姐,野猪獠牙能换多少工分?”
“不知道,没换过,明天你去集市上问问价。”
“好嘞。”
三个人说着话,拖架在通道里嘎吱嘎吱响。
地下走廊不长,两边是水泥墙,头顶的应急灯昏黄昏黄的,照得人影在地上拉得老长。
空气里有一股潮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比外面暖和多了,但走久了还是冷。
天已经彻底黑了,地下一层的走廊里人不多。
偶尔有人从旁边的宿舍区出来,端着饭盒往食堂走,看见他们拖着那么大一架东西,多看了两眼。
有人认出了钱趵,喊了一声:“哟,打到大东西了?”
钱趵嘿嘿笑,没顾上回话,拽着拖架往前赶。
钱瑶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
钱趵的肩膀上还缠着绷带,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白色的布条被他走得歪歪扭扭。
胡大雷的手缩在袖子里,推一下缩一下,手指头冻得发僵,时不时往袖子里缩一缩,但不敢停。
沈星阑走得很稳,每一步都一样大,耳朵微微动着,听着走廊里所有的动静。
远处,加工坊的灯亮着,门半开着,热气从里面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烟道从墙里穿上去,出口在更远的地方,看不见,但能闻到木头烧过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