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队长蹲在火堆旁边,把冻僵的手翻来覆去地烤。
火星子溅到袖子上,烧了个小洞,他没注意。
旁边几个人挤在帐篷里,缩着脖子,等他的消息。
“队长,那女的真有那么厉害?”一个年轻队员凑过来,手里攥着一根烤化了一半的香肠,在火上来回翻。
孙队长没抬头:“四只野狗,两分钟。刀刀致命。你说呢?”
年轻队员不吭声了,把香肠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觉得没味,吐出来扔进火里。
火苗舔了一下,滋滋响。
“那咱们还抓?”另一个人问。
孙队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沫子:“抓,刘副要活的,多带人,带网,带绳子,二十个不够就三十个,三十个不够就五十个,她再能打,也是人,人就会累,累了就会慢,慢了就能抓住。”
他把手揣进袖子里,往帐篷外面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那几个人一眼:“明天天亮出发,今晚都给我好好睡,别到时候腿软。”
姜薇在山里又转了两天。
她把车子、得宝和狼群都收进了空间,只带着丧彪,故意在几个显眼的地方停留,把脚印留在雪地上,把火堆烧得旺旺的,烟飘得老高。
她在等。
丧彪蹲在她肩上,眯着眼睛,尾巴甩来甩去。
它不理解为什么要在这破地方待这么久,不过薇去哪儿它去哪儿,她烤火它烤火,她挨冻它蹲在她肩膀上,虽然只能待一小下。
第三天傍晚,姜薇在山坳里生了堆火,烤着一块肉干。
丧彪蹲在她膝盖上,盯着那块肉干,眼睛都不眨。
姜薇撕了一小块给它,它叼住,慢慢嚼,吃完舔舔爪子,又盯着她手里那块。
姜薇正要撕第二块,忽然停下来。
丧彪也停了,耳朵竖起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远处有动静,很多人。
姜薇把肉干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丧彪放在肩上,看着那个方向。
二十多个人,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制服,背着枪和弩,从四面围过来。
有人骑着雪地摩托,有人步行,队形散得很开,但很有章法。
孙队长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弩,旁边那个年轻人端着枪,枪口对着她。
姜薇没动,就站在火堆旁边。
火光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丧彪蹲在她肩上,眯着眼睛,尾巴绷直。
孙队长往前走了一步,把手里的弩举起来:“姜小姐,又见面了,有些事情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别让我们为难。”
姜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那二十多个人。
枪口、弩箭、刀,围成一个半圆,把她和火堆围在中间。
她不怕,但没必要现在就掀桌子。
她想知道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想要什么。
“行啊,”她说,“但你们也得让我看看配不配让我跟着走。”
话音未落,她动了。
丧彪从她肩上窜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影子。
它冲到最近的那个年轻人脸上,一爪子挠过去。
那人惨叫一声,枪掉在地上,捂着脸往后倒。
姜薇同时往旁边一闪,躲开一支射来的弩箭,反手一刀砍在另一个人的枪托上,枪托裂开,那人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但她没下杀手,刀只砍武器,不砍人。
丧彪也只挠脸,不挠眼睛。
她要看看这些人背后是谁。
“别开枪!抓活的!”孙队长大喊。
二十多个人围上来,有人扔出绳索,有人举起捕兽网。
姜薇左躲右闪,又砍翻了两个人,但人太多了。
一张大网从头顶罩下来,她躲开第一张,第二张紧跟着来了。
丧彪被一张网兜住,在网里挣扎,喵喵叫着。
姜薇一分神,脚下一绊,第三张网兜头罩下来,把她裹了个严实。
她倒在雪地里,刀被网缠住了,抽不出来。
丧彪也被网住了,蹲在她旁边,浑身的毛都炸起来,冲外面龇牙。
孙队长走过来,蹲下来看着她。
脸上的表情有得意,也有后怕。
他伸手想摸一摸丧彪,丧彪一口咬过来,他赶紧缩回去。
“姜小姐,得罪了,”他站起来,一挥手,“带走。”
姜薇被抬上雪地摩托,丧彪被装进一个铁笼子,放在她旁边。
她没挣扎,丧彪也就不炸毛了,网很紧,但她的刀还在手里,虽然被缠住了。
她随时可以脱身,但不是现在。
雪地摩托开了快两个钟头,进了西市安全基地。
围墙高大,岗哨林立,门口站着守卫,看见孙队长带着人回来,敬了个礼,又看见被网住的姜薇和笼子里的丧彪,愣了一下,小声嘀咕:“这谁啊?”
“闭嘴,”孙队长瞪了他一眼。
姜薇被抬进办公楼,被带到二楼。
网被解开了,但手上被绑了绳子。
丧彪还在笼子里,它没受伤,就是有点生气,喉咙里一直呜呜地响。
孙队长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进来。”
刘副坐在办公桌后面,圆脸,戴眼镜,笑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他看见姜薇,站起来,绕到桌子前面,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姜小姐,久仰大名。”
姜薇看着他,没说话。
他末世前应该是个当官的,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和和气气,但眼神不对,太亮了,亮得有点过分。
刘副也不介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姜薇坐下来,丧彪眯着眼睛盯着刘副。
刘副看了丧彪一眼,笑了笑:“好猫,这猫不一般?”
“说,”姜薇开口,“抓我来干什么。”
刘副靠在椅背上,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姜小姐,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不过,这些东西在你手里有点浪费,在我手里就不一样了。”
“所以呢?”
“所以我想跟你做笔交易,”刘副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你把空间的秘密给我,我放你走,以后西市的兽核你随便用,西市的人手你随便调,你想回新市,我派人送你,你想留在这儿,我给你最好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