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熙那还不知道,王齐这是既想拿钱,又不想办事。
但是那又如何呢?只要王齐撤退时愿意让豪强官员跟着一起逃就行了。
豪强世家有的是护卫,应付少量土匪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是他们怕乱军啊,有王齐的弹压,溃军不向他们出手,他们就安全得多。
等世家豪强退到张掖郡,有联军挡住黄巾军,他们的财富和小命就算是勉强保住了。
至于那些带不走的房屋和田产,不是什么大事,等到了新的地盘,先捐个一官半职,站住脚跟,房屋和田产可以重新置办。
杨熙为官多年,捞钱的本事已经用得得心应手,只要有人的地方,哪里捞钱不是捞啊?
至于那一箱金饼,哼,他杨熙从世家官员那里弄来的可是足足五箱。
没想到王齐没见过世面,杨熙仅仅拿出一箱金饼,王齐就答应了。
既然王齐同意了,那剩下的金饼自然就是他杨熙的了,这钱还真是好赚,比从那些穷苦平民手中压榨来得快多了。
看来以后捞钱得换个法子,从那帮泥腿子手上抢食,费时费力不说,还得不到好名声。
用一句俗话来形容就是,羊肉没吃着,还惹一身骚。
从那些世家官员手中捞钱就不一样了,钱来得快不说,还不会得罪那帮泥腿子。
王齐满意地抚摸着金饼,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杨熙也满意地抚着浅须,这一次的收入抵得上他五年的搜刮。
等到了禄福城,面见了陛下,重新运作一番,找个县城,继续当官。
以后也不用这样拿自己的名声捞钱了,置办一些房产,娶几个娇妻美妾,享受人生,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杨熙想着想着,差点笑出声来,这才反应过来,那王齐王将军还在一旁。
杨熙收敛好表情,这才发现王齐还沉迷在金光中。
杨熙虽未打扰,但是眼角还是闪过鄙夷的神色,心中暗骂道:“哼,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杨熙轻咳一声,把王齐从恍惚中唤醒。
王齐这才想起杨熙还在一旁,连忙自嘲道:“哎呀,失态了,失态了,不好意思啊。
我们边军幸苦,弟兄们日子过得幸苦,经常吃不饱,穿不暖。
有了这些钱,弟兄们也可以改善一下伙食,置办一些军械。
我在这里替弟兄们谢过令居城百姓了,杨大人放心,我等一定护着大家安全地离开令居城。”
杨熙内心有些鄙夷,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毕竟还要靠他来带着大家安全离开令居城。
杨熙拱手一礼道:“王将军高义啊,我再次替令居城的百姓感谢你的大义。”
王齐连忙回礼道:“哪里,哪里,护佑乡里是我们军人的职责嘛,职责所在,定当义不容辞。”
王齐脸上微笑着,内心却在想着:“这些狗官,要不是你们为富不仁,怎么会有百姓造反?
黄巾军又怎么夺取天下?
我若独自占了所有好处,以后也不能服众。
既然你们为富不仁,撤军时,手下的弟兄们也可以从他们身上狠狠地捞一笔。”
两人各怀鬼胎,现在得了好处,都是喜不自胜。
接下来数日,黄巾军都是佯攻数次,两方人马皆无战心,随便应付算是了事。
双方互斗数日,战死的总人数不足十人。
这几人皆是倒霉之日,有不小心摔下城墙,扭断脖子的。
也有站立不稳,摔向敌人的兵器的。
更有人撞断鼻梁,流血不止而死的。
总之,这些人都是倒霉透顶,各种死法稀奇古怪的。
汉军坚持了七日,感觉任务已经完成了,王齐也不想坚守令居城。
谁也不知道黄巾军什么时候发力?迟者生变。
一大早,王齐便亲自来到县衙,杨熙见王齐亲自前来,必定有要事,于是他屏退左右。
杨熙问道:“王将军此次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王齐见杨县令如此有默契,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杨大人,我欲今夜出发,离开令居,退往武威郡。
不知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杨熙道:“王将军放心,百姓们(世家)早就准备好了,只等王将军撤退的消息。”
王齐道:“好,既然如此,晚上子时就出发。杨大人,你可要交代好他们,不能发出太大动静,避免走漏了消息。
黄巾军势大,若被黄巾军得知消息,我们全部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杨熙拍着胸脯道:“王将军放心,我早已交代了他们撤退事项,人衔枚,马裹蹄。
断然不会坏了撤退大计,毕竟我的家小也在其中。”
王齐微微点头:“这样再好不过,晚上子时,北门集合,过时不候。”
说完,王齐便转身离开了。
他还要准备许多东西,士兵走了,城墙上不能空着,还得准备大量假人。
子时,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尤其是南门,假人都布置好了。
三千两百汉军已经被王齐完全掌控,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跟着王齐退往古浪。
这一路差不多120公里,全程需要三天,对汉军来说,这是非常危险的。
因为黄巾骑兵众多,如果轻骑追击,绝对有机会再半路上将他们追上。
因此,王齐在提出子时出发,杨熙没有反对,他也知道其中的问题所在。
世家都是提前来的,马匹很多,百余辆马车,毕竟马车坐着也不会太舒服,只有那些不会骑马的家眷才会乘坐,还有就是运输财物。
王齐一挥手,北门轻轻打开,为了不发出太大声音,城门早早地上过好几遍桐油。
只是城门沉重,还是发出了吱呀声,不过还好,这音量已经很小了,城南那边应该很难听见。
队伍鱼贯而出,先是一千汉军开道,然后是世家的车马,最后是两千余骑兵断后。
刚出城,火把都不敢打,只能借着点点星光,摸索着前进。
直到队伍走出十余里了,队伍才敢点起火把,照亮前路。
夜风微凉,队伍走出二十里,依然没有黄巾军追来,想来黄巾军并未发现。
队伍此时可以从容赶路,就看明日黄巾军何时攻城了。
攻城之时,就是暴露之时,接下来很可能面临黄巾骑兵的追击。
王齐高声下令:“传令全军,抓紧时间赶路。”
大家都在逃命,没人敢有反对意见,皆是闷头赶路,都恨不得自己胯下的是宝马良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