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燃没着急说出来,毕竟药丸才刚服下,他打算等身体好转后再说。
也免得提前说,再让母亲空欢喜一场。
霍云苓没想到药丸能这么早就发挥作用,所以也就没问,只说让儿子好好歇歇,她给他念一段话本。
霍云苓知道儿子喜欢读书,若不是当年出了事,也是要参加院试的。
儿子生病后,没有精力看书,也坐不起来,霍云苓就把他想看的念给他听。
有时候是古籍,有时候是游记,还有时候是话本。
霍云苓在儿子识字的时候,跟着他也认了字,所以给儿子念书也不费什么力气。
乔燃听着话本里的故事,不由想到了他自己。
若是没有他拖累,以母亲的厨艺,只怕早就名扬天下了。
听着听着,乔燃的眼角渗出泪水,他连忙抬手擦去眼泪,生怕被母亲看到,再跟着他一起难过。
放在以往,他想抬手擦眼泪并不容易,可今日竟然能轻松擦去,连霍云苓都没注意到。
乔燃便被自己身体的变化吸引了注意力,再也听不进去话本里的故事。
或许,这次他的身体当真能好起来。
乔燃想到他身体好起来后,就要带着母亲和妹妹过上好日子。
就在这时,徐蓁蓁端着一碗水进来。
“药还没熬好,哥哥先喝碗水。”
徐蓁蓁话音落下,就注意到放在床头的那只瓷瓶。
徐蓁蓁惊愕得瞪大眼睛,连忙将碗放下,去摸那只瓷瓶。
见瓷瓶里的药丸不见了,徐蓁蓁瞬间就崩溃大哭:“霍大娘,你怎么能害哥哥呢?来路不明的药丸不能吃,那些富贵人家最是会害人的。”
霍云苓拧眉看着她,先前没觉得,如今越想越觉得徐蓁蓁的情绪有些过了,特别是落泪的时候,好像是在刻意挤出眼泪,并不是真的难过。
她先前没有怀疑过,也就没仔细观察过徐蓁蓁的反应,毕竟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亲自养大的小姑娘会存着别样的心思。
霍云苓在观察的时候,乔燃连忙安慰妹妹:“蓁蓁,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相反,我觉得服下药丸后,身上也有了力气,这药丸是有用的。”
徐蓁蓁听后心中生出恐慌,若是当真让乔燃好起来,霍家攀附上富贵人家,她还能拿走积蓄逃跑吗?
想到这些后,徐蓁蓁再也没有装下去的打算。
不过,徐蓁蓁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翻脸。
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将信将疑地问:“真的吗?哥哥没有骗我?”
乔燃认真地点头:“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徐蓁蓁仿佛当真信了,抽抽搭搭地关心了乔燃几句,才走出去继续熬药。
霍云苓观察着徐蓁蓁的反应,沉默着没说话,她也并不觉得药丸刚服下就能有用,兴许只是儿子在安慰徐蓁蓁,所以她也就没再多问。
徐蓁蓁表现得一切如常,就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到了当天夜里,姜梨派去暗中保护的人就发现异样。
徐蓁蓁趁着霍云苓睡着,偷走了她的一袋子积蓄,连夜逃跑。
徐蓁蓁以为逃跑后就能山高海阔,没人能找到她,却不曾想刚出门就被抓了。
姜梨的人将徐蓁蓁抓走后,没有送回霍大厨家,而是先带了回去。
霍云苓到第二日醒来,才发现徐蓁蓁不见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她装积蓄的袋子。
霍云苓没有惊动儿子,乔燃问起来的时候,她说的是徐蓁蓁的亲戚寻来,她出去见亲戚了。
姜梨让人跟霍云苓传了消息,说是徐蓁蓁在她手里,霍大厨有空可以去见见她。
霍云苓暂时不打算去见徐蓁蓁,一来是儿子这边的情况,她担心儿子的身体,不想出岔子。
二来是担心儿子生疑。
而在霍云苓不知道的时候,姜梨先前派出去调查徐蓁蓁身世的人也带回消息。
“小姐,已经查过了,徐蓁蓁在五岁前被一位名叫徐晖的人养在身边,说是他跟外室所生,但却没人知道徐蓁蓁的生母是谁。徐蓁蓁五岁那年,徐晖就找机会将她丢弃在河边,其实是故意想淹死她。却没想到徐蓁蓁会被人救下,徐晖好像并不知道徐蓁蓁还活着。”
“徐晖外室的事没能调查出来,但已经查明,徐晖是范氏的远房表兄。徐家早就没落了,徐晖曾在范家住过几年,后来不知是何原因,被范家赶了出去。时间大概就是在十六年前。”
姜梨不由思索起来,算算时间,刚好是徐蓁蓁出生的前一年。
姜梨问:“可查出徐晖和范氏之间有没有私下的来往?”
“有,范氏每隔一段时日就会让人悄悄给徐晖送钱过去。”
调查出来的这些事,也算是证实了姜梨心中的猜测。
不过姜梨仍然觉得奇怪,若是徐蓁蓁是范氏和徐晖所生,那范氏是如何避开殷鸿才的呢?
妇人生子,要经历数月,再加上坐月子调养,甚至长达一年的时间。
范氏那个时候已经跟殷鸿才成亲,想要瞒他一年并不容易。
除非,有范家人的帮忙。
姜梨又问:“十六年前到十五年前中间的那一年,范氏是否住在殷家?”
这点上,手下也调查清楚了。
“范氏那年住在范家,据说是当初生下女儿殷染霜的时候伤了身体,就在范家住着调养了一年。那个时候殷老爷在京城做官,二人这一年都没有见面,直到殷染霜一岁的时候,范氏才拖着病体进京城。”
关于范氏在范家做什么,手下并没有调查出来,这件事当初就没有露出半丝风声。
而范氏从范家离开的时候,刚好是徐蓁蓁满月的时间。
随后,徐蓁蓁就被徐晖带回去养着,直到五年后。
姜梨决定先将徐蓁蓁留下,找机会安排她跟范氏见面。
徐蓁蓁和范氏到底是什么关系,两人见面会就会有答案。
在此之前,最要紧的还是乔燃的身体。
姜梨每日都会派人前去,询问乔燃服药后的反应。
那位给乔燃看诊的大夫也是每日都会过去,为乔燃诊脉。
大夫发觉乔燃的脉象发生很大的变化,也同样欣喜不已。
“不愧是白神医所赠的药丸,果然不同凡响。”
直到听到大夫所说的话,霍云苓才知道原来儿子说那些话不是在安慰徐蓁蓁,而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