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秀筠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来。
老四干脆问道,“妈,你和爸……”
韩秀筠神色如常:“我早就说过,无论我俩是什么关系,他总归是你爸。反正我也不回家住了,他住家里还能给你做做饭、洗洗衣服什么的,省出时间来,你能多学会儿。”
老四看出了韩秀筠的勉强,神情顿时就有些失落。
“算了,要不……”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啊。”冯雪忽然间插嘴道。
老四诧异地看了过去。
冯雪小心翼翼地开口:“跟我一样,也住校不就行了?还省的你来回路上耽误时间了。”
韩秀筠先是眼前一亮:她最近真是忙晕了,一叶障目了,这么简单的办法竟然没想到。
但是随后,她有些担心地看向老四:“你能适应吗?”
初中三年,高中三年,老四都是在家附近的学校上的学。
从来没有住过宿舍,乍一住进宿舍,能适应吗?
老四想了想,点头道:“应该没问题,我们班同学我都熟,关系也都不错。虽然每天晚上我回家也学到十一点多,但是在学校晚自习氛围更好。”
再说了,她也不忍心看着妈为难。
韩秀筠见老四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当即就松了口气:“那行,等明天开学,我去找你们老师问问看。”
老四嗯了一声。
韩秀筠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行了,我不跟你们在这耗了,我得赶紧回去,今天还一堆事儿呢!老四你拿上书跟我走,今天你先去那边呆着。”
先去仓库卸下东西来,然后再看一眼进度,她就得开始忙货的事儿了。
这么多货,就乱糟糟的堆在地上,也没整理。
还有销路的事儿,也得赶紧跑一跑。
老四闻言,赶紧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一股脑的塞进书包后,手脚并用的爬上了车。
韩秀筠到仓库的时候,陈桂珍两口子已经开始动工了。
仓库门口堆的乱七八糟的,和好的水泥、红砖、水管、电线……
陈桂珍两口子忙的热火朝天的,小房间已经初见形状了。
老三拿了个小椅子,就坐在不远处发呆。
那副悠闲的模样,看得韩秀筠都火大。
看到韩秀筠过来,老三赶紧迎了上去,殷勤地帮着把车上的被褥、日用品什么的都搬了下来。
韩秀筠把折叠桌给老四支好,吩咐道:“你在这写作业,顺便看着货,中午十二点之前我们就回来了,给你们带饭。”
老四乖巧地应声:“我在这看着,妈你就放心忙去。”
韩秀筠一把拎起老三:“走。”
老三被拎上了车,还是一脸懵:“妈,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韩秀筠懒得跟他解释:“去了你就知道了。”
她开车,带着老三直奔二手市场,淘了二十来个成色还不错的货架子。
她和老三哼哧哼哧拆了半天,装了车,拉回了仓库。
半路上,韩秀筠还买了饭。
馒头、猪头肉、烧鸡。
仓库里锅都是现成的,让老三再弄两个素菜,就够他们几个吃的了。
回了仓库,老三手脚麻利地就去炒菜去了。
不愧是专业选手,没几分钟,两个素菜就出锅了。
老四把作业本收了,五个人就在折叠小桌子上吃饭。
吃饭的时候,陈桂珍才有机会近距离地观察周家这小丫头。
昨天她就看出了,小屿对这姑娘有意思。
要不然也不能一见到她就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那是心虚了。
这丫头,长得是好看。人家也是会长,专挑爹娘的优点长。
就是不知道学习怎么样。
小屿可是大学生,还是华大的大学生。
要是学历不匹配,也不知道她姐能答应不。
反正她是挺喜欢这小丫头的。
人长得好看不说,还有礼貌。这才不到俩小时,光水就给他们倒了不下五次了。
吃过饭,陈桂珍两口子继续干活。韩秀筠吩咐老三将车上的货架子全都搬了下来,然后挨个的组装。
老三组装完,韩秀筠就将地上的货分门别类的弄到架子上。
就这么点活儿,俩人干了一下午。
累得韩秀筠是腰酸背疼的。
但是还是得强撑着,将老四送回了韩三妹那边。
冯雪是住校生,要提前一天返校,所以下午就已经回学校了。
将老四放下,韩秀筠刚出门,就看到了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站在她的车前,背对着她,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韩秀筠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你们俩要是不想挨打的话,就赶紧给我滚。我今天很累,没功夫跟你们叨叨。”
老大正抱着录音机鼓捣呢,被忽然发声的韩秀筠吓了一跳,手一下子就按到了录音机的按键。
录音机里嗤嗤拉拉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林你放心,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小林,一想到你活生生的守了十几年的寡,我就心疼你。这十几年,你一定很寂寞,很孤独……”
周茂华吓得失声道:“关上,快关上!”
老大吓得手忙脚乱的就要把录音机关上,可是也不知道是按到了哪个键。
“小林,我不走!我要加入这个家!我要照顾你!我要让你受到爱情的滋润,重新焕发青春。我要让你重新做一回女人!”
周茂华从老大手里夺回了录音机,气急败坏的往地上一摔!
好了,它终于闭嘴了!
老大一边心疼的看着地上的录音机,又一边胆战心惊的看着周茂华。
他自打有记忆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爸这么暴躁的另一面。
看来是真急了!
等会儿不会要跟他算账?
这事真不赖他,他不是故意的,刚才实在是吓到了,手一抖就这样了。
周茂华面如土色,急忙解释:“秀筠,你听我说……”
韩秀筠冷笑一声:“听你说什么?说你是怎么让林寡妇重新做一回女人的?”
周茂华‘噗通’一声,丝滑的跪在了韩秀筠的面前。
老大目瞪口呆:他还在呢!爸就这么跪了?
“秀筠,我那都是为了迷惑和恶心林寡妇才那样说的,都是老大教我的,他一个字一个字教的。咱俩这么多年的夫妻了,你是知道我的,这样的话我怎么可能会说?”
韩秀筠看向了老大。
老大浑身一个哆嗦,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爸就这样把他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