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木槿瞥了一眼刚才说话的佣人,没有阻拦,而是去楼上回到自己的卧室,反手将门锁住。
没一会儿,楼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砸什么东西。
管家连忙来到声源处,发现声音是从潭二小姐的房间里传出来的,房门被锁上了,他拍了拍门,“潭二小姐,你在干什么,可千万别伤害自己啊!”
管家一把年纪了,扯着嗓子,拍着门大喊着。
顺带让一旁的佣人去取备用钥匙。
没一会儿,佣人匆匆忙忙赶上来,急的满头大汗的,“备用钥匙早被二小姐提前拿走了。”
管家顿时捏了把汗,“去,快将此事通知给先生和夫人,对了少爷现在还在淮城吗?”
目前估计这二小姐只听少爷的话。
佣人摇摇头。
“上周刚和少奶奶去了新西兰。”
“唉,这叫什么事啊。”管家无奈极了,刚才他们还以为这二小姐肯回家而感到开心激动呢,结果人上去还没多久,就开始在房间里砸东西了。
这房间里面的东西倒是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害怕伤到了潭二小姐。
现在潭二小姐情绪不太稳定。
潭木槿确实是在房间里砸东西,地上一片狼藉,她站在卧室里冷着眼看着这一切。
墙壁上的全家福被她砸得稀巴烂,那些被她小心翼翼呵护家人送的礼物也全然被砸碎。
阳台处的花篮也没有放过。
她在这个沾染潭家人气息的房间里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砸碎的不只是物品。
而是这么多年她一直所坚守的东西。
家庭,亲情,血缘。
都是泡沫。
背刺,利益。
她厌恶极了。
她从不否认那些曾经的美好,因为在某一刻自己确实感受到了父母还有姐姐对自己的爱。
可是他们也亲手摧毁了那个美好的城堡。
屋外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开锁的声音。
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瘫坐在地面上,看着眼前的废墟。
缓缓闭上了眼睛。
“木槿……”
潭夫人看到卧室的狼藉被吓了一大跳,随即便是用担忧和紧张的眼神盯着瘫坐在地板上的孩子。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小女儿了。
只能通过一些照片睹目思人。
一开始收到消息,还以为木槿终于想开,要回家里,看看她这个妈妈。
在路上她无数次内心演绎着自己第一句话该说什么,该怎么和木槿道歉。
当她满心欢喜回到家里面,得来的却是女儿歇斯底里的发泄。
潭夫人站在门口,浑身血液像是被冰冻住,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蔓延。
潭木槿倒也是真的砸累了,瘫在地上缓了好一会,这才抬眸看向门口的那个女人。
她冲那个女人笑了一下。
看着那人悲痛的目光,还掺着一丝恐惧。
是觉得她的女儿像一个疯子吗?
潭木槿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事,站起来到潭夫人的面前。
她微微扬起下巴,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我真的从来没有想到,我会和你们今天闹成这个样子,我想你也没有想到我反应这么过激。”
潭夫人站在门口,捂着嘴巴,那只手抖得厉害,她拼命摇摇头。
想要努力说出什么,可盯着潭木槿的眼睛,哽在喉咙处,发不出丝毫为自己辩解的声音。
没有人掐着她的脖子。
“我之前一直很不能理解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你当年生我差点没了命,可现在为了什么狗屁的家族利益,什么名声,而毫不顾及的伤害着我。”
“你和潭月溪不愧是母女两个人。”潭木槿嘲讽意味十足,“真的很会演,你当初怎么没进军娱乐圈呢?说不定还是一个时代的影后。”
“可是后来发现,你和我之间,你爱的并不是我这个人,你爱的是那个乖巧懂事,能够任你随意摆布的布娃娃。”
潭夫人拼命掐着自己的脖子,努力发出声音。
“不,并不是。”
“妈妈爱的人是你啊,木槿,你别这样好不好?你这样真的很寒妈妈的心,妈妈只是犯了些错,妈妈知道自己错了,你就原谅妈妈好不好?”
潭木槿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扑哧一声就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爱我?那为什么我在伦敦那三年你从来没有看过我呢?为什么你刚才看到我却露出一副恐惧的表情呢?”
潭木槿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眼前有些崩溃的女人。
她觉得这人真的蛮有意思的。
潭夫人哽咽着解释:“妈妈怎么会没有看过你呢,是你忘记了,当时妈妈去看你,你跟妈妈大吵一架,妈妈担心影响你的治疗,不敢在你面前露面,不是妈妈不去看你。”
潭木槿笑了笑,“哦~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潭夫人正要点头。
潭木槿脸色沉了下来,“你真的好虚伪啊,你怎么会这么虚伪呢?你真的是因为担心影响我的治疗吗?”
“不,并不是的。”她摇头,“你只是害怕面对一个疯子。”
“你害怕见到我,害怕我的存在一遍又一遍提醒着你的女儿是疯子,这让本就完美主义的你怎么可能受得了呢,就像刚才你满心欢喜的上来,以为会见到印象里乖巧懂事的潭木槿。”
“可出现在你面前的是一个不正常、随时随地发疯的潭木槿。”
“那三年你想尽办法让医生用各种办法治好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那些肮脏、见不得人的心思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吗?”
这句话瞬间刺痛到了潭夫人,原本含泪的眼眸瞬间变得凶恶起来,下意识脱口而出:“是不是你的主治医生告诉你的?”
潭木槿双手一摊,一副我就知道。
她清了清嗓子,“你放心,那个乖巧懂事的潭木槿早已经死在那台手术室上了,你这辈子都永远不会见到她。”
潭夫人僵在原地,一声不吭。
“不过,就我这样疯疯癫癫,你以后可能也不会见到了,从今天开始,我潭木槿再也和潭家毫无任何关系,你们潭家的钱我一分也不要,那些给我的房产、车、以及二十五年前在我身上花费,我全部通通还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