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六师指挥所里,烟雾弥漫。天谷少将将望远镜狠狠摔在桌上,玻璃镜片碎成几瓣,迸溅到作战地图上。“混蛋!三天了,三天了!”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得近乎咆哮,“第六师团和大日本皇军第四十师团,三万多帝国精英,竟然被支那军队困在这片荒山野岭里!”
参谋长石井中佐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水,手都在发抖:“将军阁下,我们的侦察队已经尝试了十七次突围,但……”
“但什么?!”天谷一把打翻水杯,“你是说我们大日本皇军连一个缺口都打不开?那些狙击手呢?山本大尉的狙击手分队在哪里?”
石井咽了口唾沫:“山本大尉报告,他们的狙击手已经全部部署到位,但……但对方似乎有个人,能准确预判我们狙击手的位置。过去三个小时,我们已经损失了十二名帝国最优秀的狙击手。”
天谷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他猛地抽出军刀,刀尖直指石井的咽喉:“传我命令!全体上刺刀!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往外冲!哪怕用尸体铺,也要铺出一条血路!”
命令像瘟疫一样在日军阵地中蔓延。三万多鬼子兵从战壕里爬出来,在昏黄的夕阳下,一支支三八大盖被卸下枪栓保护套,亮出雪亮的刺刀。金属摩擦的咔咔声此起彼伏,像死亡的前奏。他们脸上带着绝望的疯狂,有人在大口大口地喝着仅剩的清酒,有人在默默擦拭着家族传下来的武士刀。
而在对面山坡的一片乱石堆中,韩璐静静地趴着,已经整整三个小时了。
她身上的伪装网与枯草、碎石融为一体,连呼吸都慢得几乎察觉不到。狙击步枪的枪管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但她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在缓慢地转动。她的瞄准镜里,最后一个鬼子的狙击手正躲在四百米外一棵大树的树杈上,伪装成鸟巢的样子。
那个鬼子很狡猾,已经两个小时没有暴露任何破绽。但韩璐知道,太阳快落山了,他必须在天黑前找到更好的射击位置。果然,就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将树影拉长的瞬间,那个狙击手微微抬起了头,想观察新的撤退路线。
韩璐的手指轻扣扳机,动作温柔得像是抚摸情人的脸庞。子弹带着一声尖啸,从鬼子的右眼穿入,后脑勺炸开一朵血花。那个鬼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软软地挂在树枝上,像一袋被遗弃的粮食。
韩璐缓缓呼出一口气,这是她三个小时内击毙的第十三个鬼子狙击手。她收起枪,从潜伏位置无声地滑下,像一条蛇从冬眠中苏醒。
山下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日语叫骂声。韩璐抬头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灰色人影从山坳里涌出来,刺刀在暮色中闪着冷光。三万多鬼子,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朝这个方向涌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韩璐回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三哥。”
李三踩着碎石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大师兄、二师姐和王排长一行人。李三的棉袄袖子撸到肘弯,腰间别着两把驳壳枪,嘴里叼着根枯草根。他看到韩璐安然无恙,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妹妹厉害!我在山下都听说了,十三个鬼子狙击手,全让你给点天了?”
韩璐把狙击步枪背到身后,轻轻拍了拍枪身:“三哥,这帮鬼子要拼命了。三万多,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了。”
李三点点头,把嘴里的草根吐掉,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他转身面对山下涌来的灰色潮水,声音洪亮得像打雷:“妹妹说得对!他娘的,几万个小鬼子,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别客气了——都给我包饺子!”
大师兄从背后缓缓抽出一把大刀。他抚摸着刀身,声音低沉:“三儿说得是。好久没开荤了,今儿个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二师姐站在一块巨石上,晚风吹起她的碎发。她轻轻一按腰间的机关,一把软剑从腰带中弹射而出,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那剑身薄如蝉翼,寒光逼人,在她手中微微颤动,像是活物。她嘴角微扬:“小师妹,咱们比比,看谁杀得多?”韩璐微笑地看着二师姐,点了点头。
王排长则带着三十多个弟兄,齐刷刷地抽出刺刀,咔咔咔地卡在枪口上。他长得很普通,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眼神坚定得让人不敢直视:“兄弟们,跟鬼子拼了这么多年,今儿个是最后一哆嗦了。记住了,咱中**人,一个鬼子都不放走!”
士兵们齐声低吼,声音不大,却像闷雷一样滚过山坡。
韩璐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一把精钢匕首,反握在手中。她看着山下越来越近的鬼子兵,眼睛微微眯起,瞳孔里映出远处天谷少将那面膏药旗。
第一批鬼子冲上来了,大约两百多人,刺刀朝前,嘴里喊着听不懂的口号。领头的两个鬼子兵看到了韩璐,嗷嗷叫着冲过来,一个用刺刀直刺,一个挥枪横扫。
韩璐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大步。她左手一拨,将刺来的枪头带偏,右拳如炮弹般直轰出去。八极拳的开门炮,讲究的就是一个“硬”字。这一拳带着她整个身体的旋转力量,结结实实地砸在第一个鬼子的嘴上。
“噗——”的一声闷响,两颗门牙带着血沫飞上半空。那个鬼子惨叫着向后倒去,嘴巴肿得像猪拱嘴,满口是血。
韩璐没有丝毫停顿,身体一转,右肘如大枪一般横扫而出。这一招叫挑肘,是八极拳中贴身短打的杀招。她的肘尖精准地撞在第二个鬼子的太阳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
那个鬼子甚至没来得及惨叫,眼睛猛地瞪圆,七窍中同时渗出黑色的血。他的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地面上留下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
第一个被打掉门牙的鬼子这时缓过劲来,他疯狂地拔出腰间的武士刀,双手高举,哇哇大叫着劈下来。韩璐身体微微一侧,武士刀擦着她的肩膀砍空。她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掌拍在刀身的侧面,巨大的力量将武士刀震飞出去,在空中翻转了几圈,铛啷一声掉在远处的石头上。
鬼子愣住了,双手空空,难以置信地看着韩璐。韩璐冷笑一声,双手如鹰爪般扣住他的两只手腕,向内一翻,向外一拉。这一招叫黄莺双抱爪,看似轻柔,实则暗含分筋错骨的力道。
“咔嚓!咔嚓!”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鬼子的两条手臂像两根干柴一样被折断,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露了出来,白森森的,上面还挂着血丝。
鬼子的惨叫声尖利得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他的脸扭曲成鬼魅一样的形状,鼻涕眼泪混着血水流了满脸。韩璐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握住匕首,刀尖从鬼子心脏的位置捅了进去,精准地避开了肋骨,直接刺入心室。
血像喷泉一样从伤口涌出,溅了韩璐一手。鬼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发出“嗬嗬”的声音,然后身体像一座小山一样轰然倒塌,砸起一片尘土。
第三个鬼子这时从侧面冲了过来,刺刀直取韩璐的后心。韩璐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身体往旁边一闪,刺刀刺空。她借力转身,右肘从下往上猛地挑起,后挑肘的力量比正挑肘还要大,结结实实地撞在鬼子的鼻梁骨上。
“啪——”鼻梁骨当场粉碎,血和碎骨四溅。鬼子的脸瞬间塌陷下去,像被人用铁锤砸了一下的面团。他痛苦地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韩璐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她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微弯,形成鸟嘴的形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啄向鬼子的太阳穴。金雕坠啄,这一招模仿的是金雕捕猎时的致命一击,力量集中在三个指尖,压强极大。
指尖撞击在太阳穴上的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鬼子的眼睛猛地突出,瞳孔瞬间放大,身体僵硬了一秒,然后像一根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倒下去,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三具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韩璐脚下,血浸透了黄土,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目。
远处,李三已经带着人冲进了鬼子群里。他的两把驳壳枪左右开弓,枪枪爆头,子弹打光了就直接抡起枪托砸。大师兄的大刀舞得像风车,一刀下去,就是一颗人头滚落。二师姐的软剑像毒蛇一样游走,专刺鬼子的咽喉和心脏,每一剑都干净利落。
王排长带着弟兄们跟鬼子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刺刀碰撞的声音、惨叫声、呐喊声混成一片,整个山坡都变成了修罗场。
天谷少将在后方举着望远镜,看到这一幕,手抖得连望远镜都拿不稳了。他喃喃地说:“不可能……不可能……支那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战斗力……”
石井中佐脸色惨白:“将军阁下,我们已经损失了至少三千人,但……但是连第一道防线都没有突破……”
天谷猛地转身,拔出军刀,刀尖指向石井的喉咙:“混蛋!再派!把预备队全部派上去!我就不信,三万多帝国勇士,冲不破支那人的包围圈!”
石井中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天谷那双血红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去传达命令。
天色越来越暗,但战斗还在继续。漫山遍野都是厮杀的声音,刺刀在夜色中闪着冷光。韩璐擦了擦脸上的血,从鬼子尸体上拔出匕首,看着山下还在不断涌来的灰色潮水,眼神冰冷而坚定。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刚刚升起的第一颗星星,轻声说:“今晚,一个鬼子也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