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诺拨通保安公司电话,简要说明情况,增派人手。挂断电话后,他在巷口的阴影里站了片刻。
那辆面包车还停在那儿,深色车窗像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车没有熄火,尾管有极淡的白烟。发动机在低怠速运转,随时准备启动。
典型的蹲守姿态。
斯诺绕到后巷,从侧门回到庐山客栈。一进门,看到许鸮崽正拿着两瓶橙汁味汽水和前台小雅结账。
他走到许鸮崽身边,低声问:“看到新闻了?”
“嗯。”许鸮崽对斯诺点头,问小雅,“多少钱?”
“不用了。”斯诺道,眼神示意小雅别扫码。
小雅犹豫着把扫码枪放下。
许鸮崽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钞票放在柜台上:“该付的付。”
斯诺看着他固执的侧脸,没再坚持:“巷口停了辆没见过的面包车,里面至少三个人,一个在驾驶座,两个在后排。蹲了二十分钟了。”
小雅小声问:“斯老板,报警吗?”
“没实质骚扰行为,警察来了也只能劝离。报警事情闹得更大。”斯诺摇头,“冷处理,他们拍不到新料,自然就散了。”
“如果散不了呢?”许鸮崽问。
斯诺没说话,两人都清楚答案,如果散不了,只会越聚越多。
许鸮崽拎着纸袋回到楼上房间,苏荷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她抱着落落,满脸恐慌的看着楼下巷口方向。
“给。”许鸮崽拿起一瓶橘子味汽水给苏荷。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很多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引擎的轰鸣、急促的脚步声、兴奋的交谈声。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聚集到客栈门口。
“就是这儿!庐山客栈!”
“门关着!有人吗?开门!”
“苏荷!苏荷小姐你在里面吗?”
“请问你和那位许先生是什么关系?”
“能回应一下私生女的传闻吗?”
狗仔们的喊叫声像潮水般涌来,拍打着客栈的门。
苏荷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视线飘忽不定,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汽水“啪”掉在地上,橘色的液体在地板上蔓延。
许鸮崽走过去,蹲在她面前,用稳定而温和的声音:“苏荷,看着我。”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落落没事,你没事。外面的人进不来。斯诺在楼下,门锁着。他们只是喊,进不来。”
他引导她将手放在自己掌心:“感觉到吗?我的手是稳的。你的呼吸可以跟着这个节奏。深呼吸。跟我一起——吸气——”
苏荷艰难地跟着他的指令,胸口剧烈起伏。
楼下的喧哗声越来越大。有人在用力拍门,还有相机快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咔嚓、咔嚓,像某种危险的计数。
闪光灯的白光透过门缝和窗户,在楼梯间的地板上投下诡谲的光斑。
“他们…他们怎么知道……”苏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落落……他们会伤害落落……”
“不会。”许鸮崽斩钉截铁,“我保证。”
楼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许鸮崽从窗户望下去,巷子里已经塞了十几个人,长枪短炮,还有几个举着手机在做直播。远处还有车辆正驶来,引擎声像低沉的雷。
“妈妈!”落落小脸吓得煞白,苏荷抱住女儿,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许叔叔…”落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怕……”
许鸮崽用指尖轻轻擦掉落落脸上的泪,安抚道:“没事儿,落落不怕。叔叔下去,让他们走。”
楼下,斯诺和小雅已经堵在门口。斯诺透过门缝往外看:“至少二十人了,还在增加。”
“让我出去。”许鸮崽说。
斯诺回头:“你露面,他们会认为你承认传闻。”
“我不露面,他们就会瞎写?他们一直堵在这儿,苏荷能承受多久?楼上还有孩子。”
“可是。”
“这是最快的方法。”许鸮崽打断他。
斯诺侧身让开,手按在门把上:“别承认任何事。别被激怒。”
许鸮崽点头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门。
光涌进来,伴随着更汹涌的声浪。
“出来了!出来了!”
“是他!就是照片上那个人!”
“许先生!许先生看这边!”
霎时间,镜头和话筒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过来。闪光灯连成一片,许鸮崽睁不开眼。
问题像刀子刺过来:
“请问你就是和苏荷小姐在一起的那位先生吗?”
“苏小姐的精神状况是否与你们的感情有关?”另一个记者尖声问,“她当年退圈,是不是因为你?”
“你们在这里同居多久了?”一个女记者挤到最前面,“那个小女孩真的是你们的女儿吗?”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突然高声问道:“您作为医生,和患者发展关系是否违反职业伦理?您之前和顾圣恩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许鸮崽手在身侧握紧:“请不要打扰她。苏荷身体抱恙,需要安静休养。请大家离开。”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这种态度,在记者眼里,就是默认。人群彻底沸腾。
保安公司的车抵达,穿着制服的人员开始疏散记者,效果甚微。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客栈楼梯上方传来:
“嗬,这么热闹?”傅炀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捋了捋额前卷发,不紧不慢地走下最后几级台阶。
瞬间,所有镜头调转。
“傅炀!是傅炀!”
“天啊!”
“傅炀!看这边!”
快门声连成一片刺耳的白噪音。
许鸮崽猛地回头,傅炀对上他的目光,傅炀被闪光灯淹没,他早习惯这种阵仗,微微抬起下巴,调整了一个更适合拍摄的角度。他身穿一件大号复古印花衬衫,领口敞开。
傅炀对许鸮崽极快地眨了下眼,面对镜头,抬起手做个“安静”手势。
“各位,劳驾,让让。”
围着许鸮崽的人群让开一条路,傅炀走到许鸮崽身边,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友善点,你们吓到许医生了。”
“你和许鸮崽什么关系?你和苏荷又是什么关系?”一个记者喊。
傅炀看向那个记者,眼神很冷:“我来找我孩子妈妈,需要向你汇报?”
闪光灯停一瞬,喧嚣爆炸。
“孩子?!”
“什么孩子?!”
“傅炀你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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