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鸮崽没动,淡黄色的天光从浮动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顾圣恩肩膀僵硬,胸口紧缩,酸涩堵在喉咙里。
空气凝固,像一块透的琥珀把两个人封在里面。
不知过了多久,许鸮崽站直身体,朝床边走过来。他皮鞋踩在地板上,一声,两声,三声。
顾圣恩数着,凝视着,许鸮崽细腿窄腰,步步靠近,起伏的毛衣下摆,欲盖弥彰。
许鸮崽走到床边停下,俯身观察,倩影落下,遮天蔽日,城堡失守。
顾圣恩闻见味道,胃肠抽搐,分泌唾液。
许鸮崽水灵灵的眼睛眨了眨,朝他抬起左手。
顾圣恩浑身一紧,眼睛抱住他温润掌心,目光从掌心流浪到指尖。
许鸮崽手骨节分明,指腹圆润,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皮肤下面蓝色血管像是一条汹涌河流,瞬间冲毁他的护城河。
顾圣恩心脏狂跳,屏住呼吸,等着那只手降落。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脖子上,落在他胸口上。什么都行。打他也行。疼也行。
疼也是碰。
可只手在距离他脸蛋一厘米的地方停下,只带起微风,拂过皮肤,利落干脆地收回去。
许鸮崽转身背对着顾圣恩,纤细手指突然勾住黄毛衣下摆,往上一撩。
顾圣恩瞳孔骤然收缩,世界又静音了。他看到蓝莲花盛开在许鸮崽后腰上。
那个东西又醒了。
那个住在他身体里的“他者”。
它不是他,但它住在他里面,用他的眼睛看,用他的身体感受,用他的**驱动。
它不想要别的,只想要那朵花。只想靠近那朵花,只想咬破那朵花,只想让血涌进嘴里。
顾圣恩控制不住自己,身体挣扎,束缚带勒进脚踝。
“不……”顾圣恩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许鸮崽……别……”
许鸮崽朝门口迈一步。
顾圣恩身体跟着往前一挣。脚上束腹带把他拽回来,勒进肉里,他像一头被拴住的野兽,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吼。
许鸮崽又微微退一步,走到顾圣恩够不到距离,刚好是束缚带长度极限。
许鸮崽让他看见那朵花,却够不着。
“好马吗?”许鸮崽侧过脸,睨着他,像在看一只被拴住的狗。
“许鸮崽!!!”顾圣恩隔空狂抓,声音撕裂,“你他妈给我盖上!!!”
许鸮崽眼里闪过一道冷光,讥讽道:“001,你看看你自己。你现在就是狗。”
顾圣恩瞳孔放大,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老子不是!!!”
“你是见到肉,”许鸮崽冷笑一声,把衣服拉下来,“就会流口水的狗。”
顾圣恩浑身一软,瘫在床上,大口喘气,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许鸮崽……”顾圣恩低吼道,“你他妈作弊!蘑菇吃回头草!老子不吃!”
许鸮崽没理他,等顾圣恩喘匀了气,又把衣服撩起来。
“老子不看!不看!不看!”顾圣恩身体再次失控,眼睛睁得越来越大,嘴巴狂冒口水,想要把许鸮崽生吞活剥。
他大吼出来:“笨蛋小鸟!老子不爱吃!”他十根手指恨不得立刻长长,长到能跨过那一步,抓住那截腰,抓住那朵花,抓住许鸮崽。
许鸮崽拉下衣服。
顾圣恩理智回归,倒在床边。
许鸮崽笑一声,又把衣服撩起来。
顾圣恩再扑上去,胸口在烧,喉咙在烧,眼睛在烧。
许鸮崽手一松,衣服落下,没等顾圣恩喘匀气又撩起来。
顾圣恩瞪着眼睛,话堵在嗓子眼,身体狂扑过去
许鸮崽悠然自得的漫步,轻轻松松的跳跃,满脸笑容的跳着舞蹈,像一只快乐小鸟蹦蹦跳跳,黄色毛衣上上下下,断断续续露出蓝色召唤。
顾圣恩神志恍惚,心神不宁,来回切换状态,他在模糊的光晕中仰望许鸮崽。
许鸮崽像是马戏团的驯兽师,手里握着那朵花,像握着一根鞭子。
他让它出现,让它消失,让它再出现,再消失。
顾圣恩被它牵着走,被它控制,被它折磨。
他嗓子已经吼哑了,他眼睛疼得要滴血,但他眼睛还紧紧锁着那朵花,心脏张开饕餮大口对准它。
它想杀他,靠近他。
他想爱他,远离他。
顾圣恩控制不住它。
许鸮崽能控制住它。
“许鸮崽!!!”顾圣恩吼出来,声音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我不是好马!你盖住它!”
许鸮崽立刻停下小鸟舞蹈,一脸严肃命令道:“001,起立。”
顾圣恩深吸一口气,支起疲劳的身体,浑身一软,脸又贴着冰凉地板,摇头轻声道:“等等。”
许鸮崽又撩起衣服,露出蓝莲花。
顾圣恩一秒从床上扑下来,手脚并用地朝许鸮崽爬过去,嘴里大喊:“我起!盖住它!!!”
许鸮崽拉下衣服盖住花,转身走到对面沙发坐下来,上衣下摆塞进裤腰里,彻底藏起花来:“起。”
“老子累了。”顾圣恩趴在地上,“给我一点时间。”
许鸮崽冷冷重复一遍:“起。”
顾圣恩慢慢撑起身体,他的手在发抖,膝盖在发抖:“解开束缚带,我的脚绑着,站不起来。”
“我说,”许鸮崽双手交叉相握,放在膝盖上,“让它,起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