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的越多,刘春华越紧张,甚至从椅子上起身,开始不停地走来走去,嘴里也嘟嘟囔囔的,手足无措的样子,而他们也不知道刘春华嘴里到底在说着些什么。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自然注意到了她这个心神不宁魂不守舍的样子,自然也明白,刘春华之所以这个样子,无非就是害怕自己真的被警察怀疑,还没有证明清白的办法。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这件事情和刘春华之间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
肇事者当场死亡,尸体经过尸检,初步就确定了肇事司机是一名男性,肇事者就不可能是刘春华,而且通过年龄就可以判断,也不是刘春华的儿子,所以基本上就排除了刘春华和他儿子的嫌疑。
但是,这些案件细节,他们自然是不能告知刘春华的,所以钟意也就只能说这么多,他们并不能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刘春华。
但是,还有些问题,他们需要问清楚。
两人对视了眼,随后钟意才缓缓开了口:“刘阿姨,您不用这么紧张,只要你回忆回忆这几天接触过什么人,或者说有谁可能接触到你的车钥匙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我们会去调查,如果您是清白的,我们也会为你证明清白,所以,您不用这么紧张,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清白的人。”
听到这话,刘春华顿时放松了许多。
可是,真当她想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忽然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刘春华重重叹了口气,她皱着眉,不停地搓着手,显然还是很紧张。
“我现在太着急了,越是着急,我越想不起来到底会是谁,这几天我也没有去串过门,也没有人来我家里,一点儿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接触过什么人?”
说完,刘春华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她不停地搓着手,嘴里不停念叨着,似乎在努力回忆。
钟意刚要开口,可话到嘴边停了下来,因为她忽然听到院子外有人在说话。
“刘婶儿,家里来亲戚了啊!”
说话的是个男人,大家听到声音,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顺着这人的声音看了过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此时正站在门口朝院子里张望。
男人个子不高,甚至有点儿矮,人胖乎乎的,圆脸浓眉三角眼,眼白居多,看上去是一个精明的人。
男人身上穿着普通的黑夹克,裤子是一条洗得发白的深色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有些老旧的运动鞋,上面还沾着灰尘,看上去生活似乎不是很精致,甚至可能还有些许的邋遢。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默默的打量着门口的这个中年男人,没有说话,而此时,刘春华听到这样的话,如同见到了救世主一般,立刻走了过去。
刘春华扯出一抹有些牵强的笑意,而门口的男人看到她的脸色,立刻警惕了起来,眼睛在院子里这些人身上打量了起来。
“刘婶,您怎么了?这些人是什么人啊?感觉面生,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他们,应该不是您家亲戚?”
男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打量着院子里的这些陌生人。
而听到这话,刘春华摆了摆手,这才开口道:“不是什么亲戚,是我儿子在外面的朋友,来这里出差,顺便替我儿子过来看看我。”
刘春华撒了个谎,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并没有拆穿这个谎言,因为他们两个知道刘春华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他们两个是警察,来这里就是为了调查案件,刘春华虽然并没有犯事,但是如果被邻居知道了,警察上门调查,那么邻居们村里的人自然会对她议论纷纷,甚至谣言传来传去,很可能就会变成她或者她儿子犯了事儿,到时候流言传来传去,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所谓人言可畏,刘春华会担心这件事情,也是人之常情。
而听到这话,中年男人这才收敛了警惕的神色,缓缓点了点头。
他看着刘春华,笑着开了口:“刘婶儿,您可真幸运,儿子在外面工作,还这么惦记着你,还专程让自己的朋友过来看看你,真是让人羡慕啊!”
刘婶儿听到别人夸赞起自己的儿子,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笑容。
“是啊是啊,我是幸运的,儿子和女儿都很孝顺。”
说这话的时候,刘春华脸上的笑容才算是真真切切的。
刘春华和中年男人聊了两句,那人便就告辞离开了。
而直到那人离开,钟意才开了口:“刘阿姨,这是什么人,也是你们村子里的村民吗?”
闻言,刘春华点了点头。
“这人是我们村子里的老光棍,四十岁了没有老婆孩子,说来也是可怜,年轻的时候也娶过老婆,但是两个人结婚一年,他老婆就跟着别人跑了,还把他的钱都卷走了,那会儿他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结果雪上加霜,可怜啊。”
钟意一边听着,一边默默思忖着,她看着刘春华,缓声说道:“用钱做什么?”
“那会他父亲病重,还是心脏方面的问题,需要用钱,结果就是因为钱没到位,错过了治疗时期,人就走了,他母亲呢,本身就瘫痪在床,一直以来都是他父亲照顾的,原本老头子照顾的挺好的,结果老头一走,儿子需要在外边赚钱,就给老太太请了个保姆,结果就伺候了一年不到,人也走了,从那之后呀,国强就一直这样,每天就打打零工赚点儿吃喝的钱,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我们大家伙儿看着都替他难受。”
说到这儿,刘春华忍不住叹了口气。
“国强是个好人,他家离我这老房子住的近,我那会就住在这里,女儿儿子都出去了不在家,有时候遇到了重活累活都是他帮忙,我们邻居之间呀,也互帮互助,国强是个男人,也不会做饭,有时候我们做了好的就都会给他送一点去,他也知道给我们帮忙,可可惜啊,就是这么一个好人,却没有好报。”
刘春华说完,无奈摇头。
“我这会都搬走了,国强还帮我看着门儿呢,有事儿没事儿就来我这儿溜达溜达,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老房子这里会不安全,结果,没想到就出这事了。”
刘春华光顾着感叹,并没有发现自己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季惟舟和钟意的脸色忽然沉了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间是明显的默契。
钟意转头看向刘春华,开口打断了她的感慨。
“刘阿姨,你是说刚才那个人经常帮您看看门?”钟意问道。
刘春华依旧还是没有察觉到异常,下意识的点头。
“对啊,国强有事儿没事儿就来我这老房子门前溜达溜达,还有窗子也看一看,看看门窗有没有问题,其实这事儿我也没特意叮嘱他,自从我搬走后,国强就一直这样,真是个好孩子!”
刘春华还沉浸在对这个叫国强的男人的遭遇的感叹之中,但是,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神色却更加凝重和笃定了起来。
钟意缓缓转头,看着刘春华,缓声开了口:“刘阿姨,你好好想想,这几天你有没有见到过这个人?”
一听这话,刘春华一愣,随后她皱起了眉,似乎在回忆。
大概几秒钟,刘春华忽然皱起了眉,她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眼睛缓缓瞪大,似乎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我好像真的见到过他。”
阿姨反应再迟钝,这会也意识到了,警察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明白,自己这几天见到过国强这事儿,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张了张嘴,许久才开了口:“警察同志,你们不会在怀疑是国强干了坏事儿?这……这怎么可能啊!”
刘春华虽然对这个问题抱有怀疑,但是从她的语气就能听出来,对此,她也并不能确定。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人心隔肚皮,即便他们和国强认识了那么多年,即便大家都觉得他是个好人,但是他们并不是他本人,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所以没有人能笃定的说,这就是一个好人。
其实,不只是对别人,就连对自己,大概也没有几人能拍着胸脯的说,自己就是一个好人。
人总是受利益驱使,即便不是所有的选择都是为了利益而作下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大多数选择,都是因为对自己有利。
而利益,从来就是人心中最可怕的那只怪兽。
所以,没有人能笃定,好人是绝对的好人,坏人是绝对的坏人,也许面上看到却是一个好人,但背后却也在做着坏事。
刘春华沉沉叹了口气,忍不住感叹:“怎么会这样呢!”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知道,一个接一个的消息,有些刺激到了刘春华,两个人很有耐心,就耐心的等着她平复下来情绪。
刘春华看着两人,缓声开了口:“其实如果刚才没有见到他,我还真想不起来这事儿,前天晚上来老房子的时候就见过他,那时候他也是在门口和我说了几句话。”
钟意闻言,开口问道:“你们都说了什么话?”
刘春华回忆着,一边开了口:“也没说什么,就是聊了几句家长里短的话,不过,我记得国强问我这两天过不过来,那会儿我并没有往心里去,因为国强说如果我这两天不过来,他就过来勤溜达着。那会儿我以为他是怕这里不安全,但是这会儿想起来,或许这话他问的有问题。”
刘春华虽然没上过什么学,也没多少文化,但是人并不糊涂,该想明白的事情自然就能想明白了。
不是国强问这个问题,或许就是为了确定她这两天会不会过来。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也就明白了刘春华这话的意思。
钟意看着刘春华,问道:“您再仔细想想,这个叫国强的男人,他到底有没有机会能接触到您大门的钥匙,和你手里的那把车钥匙?”
听到这话,刘春华皱起了眉。
“这个问题,我还真需要好好想想。”
一时间,刘春华根本回忆不起来。
但是,即便如此,目前他们的希望也只能寄托在她能想起来,所以,他们需要给她足够的时间,让她去回忆这件事情。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让刘春华坐到方才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去回忆,而两人联系了总队的痕检部门,让他们派人,带着工具过来。
总队的人并没有太久就过来,他们开始对这个院子进行详细的勘察,虽然他们费力之后,或许也发现不了太多的细节,但是该做的工作他们还是得做,因为他们要避免的是,错过真的存在的线索。
院子里两拨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季惟舟和钟意,还有总队的人在各自忙碌着,角落里刘春华在拄着脑袋回忆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春华忽然从椅子上猛然起身,看着钟意,大声道:“我想起来了!”
一听这话,原本还俯着身埋着头干活的钟意,立刻转身走到了刘春华面前,看着她,开口道:“您想起什么了?”
刘春华毫不犹豫地开了口:“我想说有一个可能,他好像真的有机会接触到我的车钥匙。”
一听这话,季惟舟这会儿也走了过来。
“您仔细说说,什么可能?”钟意立刻问道。
刘春华一边回忆着,一边开了口。
“我前天晚上过来的时候,启动了车子,可是车子启动起来后,我发现仪表盘上有一个指示灯亮了,我不认识那个指示灯是什么意思,就让国强帮我看了一眼,那会儿我就把钥匙随便地放在了车上,我也没注意他到底碰没碰我的车钥匙,但是,我觉得那是他能接触到车钥匙的最大的可能了。
至于大门钥匙,那他接触到的机会就更多了,因为我每次过来,打开锁之后,都不会把钥匙拔下来,就插在上面,走的时候锁了门才会拔下钥匙带回家,所以,他有很多机会能接触到我的大门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