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买的东西不多,母女俩没有花多长的时间。
老爷子今天没出门,她们回来的时候,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孟江雾和孟晓慧将东西放到厨房里,孟江雾看了看时间,做午饭还早,也没什么事,就回房间想要躺一会。
孟晓慧扫着地,有些心不在焉,欲言又止。
老爷子抬头间,看出她的为难,开口道,
“晓慧啊,你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你直说就是。”
孟晓慧犹豫的眼神,听了老爷子的话,变得坚定起来。
好半晌之后,还是开口了,
“叶叔,有件事,我确实想请你帮忙,我想知道墨白现在怎么样了?”
老爷子一脸的疑惑,
“沈家的,沈墨白?”
孟晓慧点点头,
“嗯,当年下放之前,我和墨白约定好,月初去提亲的,
说完没两天,他就被外派执行任务去了,加上我家的变故太过突然,我也一直没能联系上他。
下放的路上,意外发现怀孕了,为了保住江雾,然后迫不得已之下和人结婚。”
孟晓慧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隐忍,
“江雾的父亲是沈墨白。”
老爷子坐直了身子,难怪他总觉得像是在哪见过孟江雾,不过在看向孟晓慧的时候,眼里带了几分的惋惜。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说,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们母女。”
孟晓慧在乡下,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还养得这么好,想来是没少费心思的。
“墨白这孩子当年可是我最看好的一个后辈了,又是他们那一批中最年轻的军官,工作能力也很出众,比起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不知道强多少。”
沈墨白的优秀毋庸置疑,许多领导也都是看在眼里的,还有本身的家世,本应该是最有前途的一个。
若是当初孟晓慧真的嫁给了他,日子不会很难。
只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两个郎才女貌的人,就因为命运的阴差阳错,错过了一生。
“当年家里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我根本没有反应时间,我也有尝试写信告诉他,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回复,信也被退回了。
到了乡下之后,我几乎是断绝了和他的一切往来,这几年,我也一直在打听他的消息,可一直没有什么结果。”
若不是因为没有办法,她也不说出这些陈年往事,更加的不会麻烦老爷子。
老爷子看了一眼孟晓慧,叹了一口气,
“当年,墨白做任务之前来找过我,说是他喜欢的人了,就是结婚报告都打了,没想到他喜欢的那个人竟是你啊!”
缘分这种事情真的是天注定,只可惜,这么多年,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现在留下的也不过是对从前的那些念想。
“当时,我还替他开心来着,只不过造化弄人。”
老爷子说得隐晦,孟晓慧隐约猜到了,沈墨白已经牺牲了,但至少没有他的消息,她心里还是坚信,他是不是去执行什么保密的任务了。
万一他没有牺牲呢?
万一他只是受伤了,或者……或者只是忘了她?
她不敢往下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毕竟沈家人一直不喜欢她,或许只是不想告诉她,沈墨白的消息呢。
她两只手紧紧地抓着,她迫切地想要证实。
当然了,这个年纪了,她没有想过两人还能有什么旧情。
但是万一他还在呢,她的囡囡总要见见她的父亲。
孟晓慧说完,又很快地低下头,但是她了解这个男人,若是这个男人在,不会不联系她。
毕竟两个人当初约定好,至少在她看来,这个男人是不会背信弃义的。
只要有一丁点的机会,她也相信,他不会放弃来找她。
她心里总是忍不住,有一丝的期待。
当年的他们都有着各自的苦衷,她不埋怨任何人。
但同时她也清楚,不该将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江雾也是才知道这件事的,虽说这孩子嘴上一直没有说,但是我知道,她还是希望能见上一面的。”
孟江雾在几岁的时候,就已经比其他孩子还要更加地成熟,她和小女儿不一样,她不会撒娇,不会哭闹,每天尽可能地帮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所以总是会多心疼她一些。
“叶叔,他当年走的匆忙,什么也没有来得及和我说,他是不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去了,不方便告知?”
她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他是军人,这是他的工作,我都懂,即便没有联系,也没有关系的,只要他还好好的就行。”
她等了大半辈子,也是她的一个执念。
没有消息兴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老爷子看着孟晓慧那一脸的期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但事实就是事实,他斟酌了许久,终是开口了。
“墨白原先从事的,的确是组织上需要高度保密的任务,保密程度甚至是要他做到人间蒸发。”
老爷子的话,让孟晓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是不是说,任务到现在还没有结束?
若真的是这样,她也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至少知道他还好好的。
可她还没有高兴几秒,老爷子就又开口了,
“墨白这样的,若是牺牲,能够带回来的就只有随身携带的物品或是他们身上的编号,十几年前,他的编码被送了回来……”
后面的话老爷子没有说,孟晓慧眼里的光也一点点地在消失,声音里更是带了哽咽,
“叶叔,编号是不是也有丢失的可能?万一这是误会呢?我知道他的工作比较特殊,会不会有哪里出错了呢?沈家没有派人去找吗?”
老爷子知道孟晓慧这些年是靠着这个执念撑下来的,声音里也是多了几分悲痛,
“晓慧,我懂你的心情,当初不说沈家,就是我也不愿意相信,甚至是去了相关的部门,让人去查过,墨白的名字确实在烈士英名单上。”
沈墨白的能力摆在那里,他的不幸也是组织的一个损失,自是谨慎再谨慎,没有绝对的证据下,不会做出这样贸然的决定。
孟晓慧还能说什么,脸色一阵惨白,眼眶更是红了,
“叶叔,墨白,墨白他……”
她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十几年的执念,十几年的等待,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她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
老爷子看着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再说。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