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父游母紧紧盯着视频电话里温游的影像,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满眼都是期待。
这里,是他们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温游也没让两人失望:
“叔叔阿姨,我想到一个地方,不确定游弋凡会不会在。”
“哪里?”
“我们学校的天台。”
这个答案,让游父游母很是不解:
“学校天台?”
“对,之前游弋凡有什么烦心事,都会去那里。我们也常在那里谈论一些不愿意被人知道的事。叔叔阿姨,你们有没有去那里找过?”
游父游母二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没有。”
他们只在自己能想到的地方找过,学校天台,他们实在猜测不到。
“那我陪你们一起去?”
游父游母神情有些复杂地看了看温游,互相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不用了,谢谢温游同学,我们自己去找就好。麻烦温游同学了,等我们找到凡凡,再来登门道谢。再见。”
温游也没再说要跟着去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叔叔阿姨再见。”
挂了电话,温游却并没有真的只待在家里。
他立刻出了门,坐车来到学校,径直朝着他和游弋凡往日里常待在一起的天台走去。
游父游母显然出门比他早,这会儿已经到了,正站在游弋凡面前,满脸痛心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儿子:
“凡凡,你为什么不接爸爸妈妈的电话?你知道爸爸妈妈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吗?”
看着儿子此刻这满身孤寂的样子,游母只觉得无比心痛。
她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让它掉落。
游父有些心疼地揽着妻子的肩膀,看向儿子的眸光中也是满满的无奈:
“凡凡,你不要再闹脾气了,好不好?爸爸妈妈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好啊!第三武道学院和第九武道学院差多少,你已经长大了,不会不知道。难道就为了一个不把你放心上的朋友,你就要放弃自己的前途和未来吗?”
游弋凡没有说话,也没有为他和温游的友情辩解。
他只是就那么静静躺着,看着那片看不清星星的天空,几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只是想安静地待会儿,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就这么待着。
为什么连这点小要求,都这么难实现呢?
他好累啊!
这个世界好吵。
要是就这么从楼上跳下去,卸掉满身元气,是不是就能摔死了?
他有点后悔修炼元气了。
这让他所能用到的死法都受到了限制。
“凡凡,你理一理妈妈啊!凡凡,你告诉妈妈,妈妈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游母终究还是哭了出来。
儿子刚出生的时候,正是家里公司上升的关键期,她和丈夫每天都很忙,不经意间便忽略了儿子。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儿子已经对他们很是陌生了。
他们只能小心翼翼地讨好靠近,试图去弥补他们那些年的缺失。
可无论他们怎么做,儿子对他们始终都充满了敌意。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相处了。
游父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看着对妻子的哭泣没有任何反应的儿子,心中升起一丝烦躁:
“游弋凡!你别在这里给我装死!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跟你妈妈说话!你已经是大孩子了,应该能理解我和你妈妈当初的无奈了,你怎么还能这么伤我们的心?!我们是你的父母啊!”
游弋凡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游父、游母的话,到了他的耳边,便好似被什么屏障给阻隔了一般,完全进入不了他的世界。
见状,游母眼泪掉得更快了。
游父的情绪也越来越差。
温游就那么站在远处,听着游父话语中越来越大的火气,还有游母的一声声哭诉,看着那个躺在地上,没有半点儿反应的少年。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游弋凡的脑海中,再一次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死亡方式都过了一遍。
他爸妈口口声声说爱他,在意他,可他们的话里全是他们的付出,仿佛他当初受到的伤害都是活该,他如今大了,就得忘掉过往去感念父母的恩情。
他们根本不在意他。
放假以后,温游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他。
对于温游来说,应该很高兴终于能甩掉他这个朋友?
不,或许温游并不将他当朋友呢?
他一直都知道的,这个世界上一直没有人爱他、喜欢他,没有人真正在意他。
可为什么不让他死呢?
为什么老天还不收走他这条命呢?
如果将所有东西都扔掉,给自己拴上一块石头,跳进河里,不被发现尸体,是不是就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一点儿都不想被人记住。
一点儿都不想被人讨论。
一点儿都不想……
“叔叔阿姨。”
眼见着游弋凡的情绪越来越低,温游终究没忍住站了出来,打断了游父游母的话。
游父的愤怒情绪被打断。
但当看到说话的人是温游时,他的脸色又难看了一瞬。
儿子为了这么个朋友,要放弃第三武道学院,去第九武道学院,他怎么可能同意?
在此时的游父心里,温游无疑就是祸水一般的存在。
可他眼角余光却发现儿子动了。
那双一直没有波澜,望向天空的眼睛,此时朝着温游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让游父心里更气了,却只能强压下怒火,只是说话的语气,有些僵硬:
“温游同学,你怎么来了?”
他不是说过了,不需要对方来吗?
温游缓步走了过来,站在游父游母面前,视线却越过两人,看向游弋凡:
“我来跟游弋凡谈谈。”
“你……”
游父心里升起警惕,这小子莫不是想撺掇凡凡继续跟他们作对?
游母拉住丈夫,不让丈夫继续说下去。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
“温游同学,你跟凡凡说话。不过,我和你游叔叔有些不放心凡凡,想看着他。不过,你放心,我们走得远远的,保证不偷听你们说话。”
温游看得出游父游母眼底藏着的警惕。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只是轻轻颔首:
“叔叔、阿姨自便便好。我们说的话,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好,好。”
游母应着,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儿子,这才拉着丈夫往远处走了走。
至于在他们所在的地方能不能听到温游和游弋凡说话,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游父游母走远后,温游往前走了两步,蹲在游弋凡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游弋凡,你是在用这种方式与你的父母对抗吗?”
游弋凡有些委屈地看着温游:
“温游,他们不同意我跟你一起去第九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