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忍忍,你一天到晚的,就知道让本主忍耐!本主忍耐得还不够多吗?!你到底还要让本主忍到什么时候?!贤妃今日敢当着那么多妃嫔的面欺负本主,日后就敢对本主下手!本主这次一定要先下手为强!不弄死贤妃,本主咽不下这口恶气!”
徐贵人精致的面庞几乎完全扭曲。
桂嬷嬷看着,心里只是叹气。
看来,她又得尽快找下家了。
在这深宫里生存,最忌讳得就是冒头和喜形于色,管不住自己的嘴。
这三样,徐贵人全都占了。
那就离死不远了。
可惜了。
原以为她长得好看,家里条件也不错,以后至少也能升个一宫主位。
没想到,竟是个只长了脸蛋的蠢货!
蠢货徐贵人发泄了一通,尤觉得不够解气。
一转眼,却见正收拾地上碎瓷片的小宫女颇有几分姿色,顿时火冒三丈,直接站起来,抬脚就踹了那小宫女一脚。
小宫女刚收拾到一半,突然被踹倒在地,正好倒在几个碎瓷片上。
鲜血瞬间渗出。
小宫女疼得全身发抖,却是第一时间爬起来,跪在地上认错:
“奴婢知错,请主子息怒。”
鲜红的血很快便洇湿了那身粉色的宫女装。
但此时却没人在意。
徐贵人心里却觉得爽快了些。
果然,这有火气了,还是得自己亲自动手才能解气。
徐贵人冷哼一声:
“连个碎瓷片都收拾不利索,自己去领罚。”
小宫女强忍着害怕,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是。”
刚起身,却听徐贵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
小宫女脚步顿住,心中一片哀戚,却只能重新恭敬跪下:
“主子请吩咐。”
徐贵人已经重新坐回榻上,将胳膊随意地搭在黄花梨木的雕花炕桌上:
“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了再走。”
小宫女心里松了口气:
“是。”
她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伸手便要去捡地上的碎瓷片,却听徐贵人缓缓道:
“像刚才那样捡。”
徐贵人翻着手腕,欣赏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还有恰到好处的透明带点儿粉色的指甲,眼睛里已不见怒火,反而带着一丝满意的兴味。
可地上的小宫女却听得奇怪,她刚才不就是这样捡的吗?
她再次伸出手。
桂嬷嬷见徐贵人脸色一沉,也瞬间板起脸,先一步训斥:
“没用的东西!你那身上不是捡了几块碎瓷片了吗?娘娘都亲自动了尊贵的脚帮你,你怎么这么蠢?还没学会?!”
小宫女一听这话,整张脸都吓白了。
她连忙磕头:
“主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主子饶命!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徐贵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没眼色的贱人!就知道惹本主生气!桂嬷嬷,让她闭嘴,给本主好好干活!”
“是!”
桂嬷嬷带着一身气势,一手反剪住小宫女的胳膊,另一只手按住小宫女的脖子,就将她整个人往碎瓷片上按,
“没良心的小贱蹄子,娘娘都发话了,还一直惹娘娘心烦!没眼色的东西!赶紧干活!”
小宫女早已心胆俱裂,身体再次被碎瓷片扎伤,她疼得不停尖叫,全身颤抖不止,只能不停地求饶:
“主子恕罪,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求主子饶了奴婢?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求主子……”
屋子里的尖叫声很轻易便传到了毓华轩的院子里。
唇亡齿寒。
不少宫女太监互相对视一眼,都默契地低垂下头,将脚步放得更轻。
这宫里不明不白死掉的人太多了,他们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
这皇宫看着富丽堂皇,却不知是用多少鲜血染成的。
乾元殿。
明光帝听到禁军的汇报,只是皱了皱眉,便摆摆手让禁军下去了。
后宫的事,不归他管。
坤安殿。
装饰简约的正殿内,徐徐燃烧着几根檀香,整个殿内都是檀香的味道。
听到心腹嬷嬷的汇报,跪在蒲团上念经颂佛的皇后未曾睁眼,甚至连颂佛经的声音都未有停顿。
延庆殿。
贤妃坐在梳妆台前,轻抚着鬓角,整理着发型。
闻言,抬了抬眼皮:
“那个蠢货,让她蹦跶。这宫里看不惯她的,可不止本宫。唉~这宫里又死一个人,也不知道咱们皇后娘娘得念多少往生咒,才能度化那些怨死的?”
镜子里的女子虽说着叹息的话,可眼角眉梢却全是讥讽的笑。
这宫里能活下来的,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不知道谁呢?
呵!
永和殿。
德妃正歪在榻上,看着账本。
听见底下的人来报,顿时揉着太阳穴,有些无奈地道:
“这宫务真是恼人,本宫本不想管的,可陛下和皇后娘娘非要让本宫协理宫务,可真真是要累死本宫了。”
一旁伺候的古嬷嬷早在第一时间走到她身后,为她轻轻按着太阳穴,嘴里恭维着:
“还是娘娘您能干,陛下和皇后娘娘也是信任您呢!”
“唉~”
德妃又是一声轻叹,
“你说的是,陛下和皇后娘娘信任本宫,本宫也不能辜负了他们的信任。此事实在让本宫不忍,这样,古嬷嬷,你亲自跑一趟,给那小太监的家人送些抚恤银子,从本宫私库出。多拿些。”
“还是娘娘心善。奴婢这就去。”
古嬷嬷应了一声,去后殿拿了个荷包,便直接往外走。
天黑了,夹道中小太监们的住处挤满了人。
古嬷嬷没见温游,而是直接找了夹道的管事,将那包银子递给他:
“娘娘心善,这些银子是给那位小太监家人的抚恤银子,你给他家人送去。”
管事的眼珠悄悄转了转,立刻讨好地笑着将那包银子接了过来:
“咱们满宫里谁不知道德妃娘娘最是心善的,古嬷嬷您放心,我一定将这些银钱给那小子的家人送去。那小子死了这么一遭,能被娘娘惦记一回,也是他的福气了。”
古嬷嬷满意地回去了。
管事的勾着唇角,轻轻抛着这包刚到手的银子。
回头又能多赌两局了。
那小清子哪里有家人呢?
他可是知道的那小子是被人贩子卖进来的,家里人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那小子也算在他的照顾下活了这么久,这些银子就当那小子孝敬他的。
他勉为其难就当一当那小子的干爹!
哈哈哈!
至于这事会不会被德妃娘娘知道?
管事的不屑地哼了一声。
德妃娘娘就是给自己立个好名声。
那些贵人才不会记得这件事!
一个小太监,死了就死了,这宫里哪天不死几个小太监?
管事慢悠悠地回了屋。
“诶,你们知道我刚才看见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