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阳光极好,正逢春日,天朗气清。
孟舒禾早早就起来梳洗,今日要随嘉裕公主前去马场看打马球赛,她的梳妆也是以利落为主。
刚走到门口,孟舒禾就瞧见了一辆甚是华丽的马车。
马车外的婢女上前来道:“孟姑娘,公主殿下请您上马车。”
孟舒禾上了马车,她原以为侯府的马车已是够宽敞,只是比起公主殿下的马车来,还是差了不少。
嘉裕公主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孟舒禾。
孟舒禾诚惶诚恐接过道:“多谢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一笑道:“还叫我公主殿下?如今封你为太子妃的圣旨都已经下了,你该改口叫我一声姐姐。”
孟舒禾柔声喊道:“姐姐。”
嘉裕公主淡抿了一口茶轻笑道:“今日去马球场上的,都是长安城之中年纪十六七岁左右的世家千金,你等会也不必局促。”
孟舒禾轻轻点头道:“是,姐姐。”
“姑姑,你今日好生漂亮。”
嘉裕公主听着小陆修的言语道:“小修可真是嘴甜得很。”
孟舒禾看向嘉裕公主,她与陆璟一母同胞,确实是世所罕见的美人,可惜傅师兄没有福气了。
嘉裕公主看向孟舒禾问道:“你与傅渊早在江南就认识,他在江南时身边可有什么姑娘家?”
孟舒禾道:“好似并没有见过师兄身边有什么姑娘,甚至连一个丫鬟都没有,全是小厮。”
嘉裕公主转着手中的茶盏道:“小修,傅渊他后来有成亲吗?”
小陆修道:“没有,若是傅渊后边有成亲的话,我怎会让傅渊假装来向我娘亲提亲呢?”
“他竟是一辈子都没有娶妻吗?”
嘉裕公主喝下了面前的茶,轻叹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小陆修点头道:“嗯,之前我也好奇为什么傅相爷一辈子都没有娶妻。
现在想来可能是傅相爷对您情深?他没法娶您为妻,所以也就终身不娶。”
孟舒禾听闻此言倒是挺心疼嘉裕公主与傅师兄的。
两人明明两情相悦,一个位极人臣一个乃是公主殿下,有权有势,却要硬生生分离。
嘉裕公主看着手中的茶盏道:“他怎会没法娶我为妻?他只要愿意不做左相,他便能成为我的驸马。”
“说到底,本公主在他眼中,还比不上那些功名利禄要紧。
而且他哪里是对我用情至深而不娶妻,他是知晓,他如若与别的女子定亲,我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而已。”
小陆修道:“可是姑姑,您后来与姑父两人也是情深得很,姑父对您可好了,您那时候已经忘记掉了傅相爷,傅相爷也还是一生未娶。”
嘉裕公主微微皱眉道:“你说的姑父当真长得很像傅渊?”
孟舒禾轻点头道:“那少年长得很像十年多前的师兄,如今的师兄平添了几分成熟儒雅。”
两人一路聊着天,马车倒也到了皇家马场。
孟舒禾随着嘉裕公主下了马车,便见马场上有着不少穿着骑装的女子,里面几人孟舒禾大多都不认识。
唯一认识的是穿着一身红色骑装的静乐郡主。
这些女子见着嘉裕公主前来,便纷纷走到了嘉裕公主跟前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抬手道:“免礼。”
一个穿着青色骑装的女子走到了嘉裕公主边上,她上下打量着孟舒禾,神情高傲道:“公主殿下,您身边这位姑娘是?”
孟舒禾望向身着青色骑装的姑娘淡笑道:“我是平远侯府的千金。”
“哦,原来是你啊。”孙定芳轻蔑看了一眼孟舒禾,“长得是像平远侯夫人,难怪你能被认回来。”
孟舒禾敛了笑意,眼前这个女子很明显就是对她来者不善。
孙定芳手中拿着打马球的曲棍道:“孟姑娘,你三年前本不该去抢镇国公府世子的。
做人也要有自知之明,出身乡野还想要做世子夫人怎么能行呢?
你若是早日能看清自己,如今也不会成为下堂弃妇惹人笑话,婚事艰难。”
嘉裕公主冷声道:“孙定芳。”
孙定芳可是一点都不怕嘉裕公主,她只是一笑道:
“公主,我这也是好心劝导这位孟姑娘而已,毕竟她乡下来的没受过多少教导。”
孟舒禾可不觉得这孙姑娘好心在何处,而且孟舒禾倒也好奇这位孙姑娘的来历,她竟然在公主殿下跟前都是如此高傲得很,似乎一点都不怕公主殿下。
静乐郡主上前走到孟舒禾边上道:“孟姑娘,你别理会定芳,我带你去营帐之中见我娘亲。”
孟舒禾随着静乐郡主前去了观赛的营帐之中,郑王妃正与几个夫人在一起饮茶。
郑王妃与几个夫人见到嘉裕公主前来,纷纷起身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
“免礼。”
孟舒禾便也朝着郑王妃行礼道:“见过郑王妃。”
郑王妃笑着道:“马球正要开始了,快入座。”
孟舒禾随着嘉裕公主落座,目光放在了马球场上,马球赛上的女子们各个英姿飒爽。
孟舒禾心想待她生下崽崽后,也该学骑马才是,以前在江南时,养父母怕她从马下摔下来,是不许她学骑马的。
随着一声哨响,场上红青两队打马球打得可谓是酣畅淋漓。
这些女子的马术也是个顶个的好,青色那一队为首的正是方才劝自己该有自知之明的孙姑娘。
孟舒禾靠近着嘉裕公主问道:“公主殿下,那个孙姑娘是何来历?”
嘉裕公主道:“她是昌国公府的千金,孙定芳。”
孟舒禾眼眸一眯,原来是孙鑫的妹妹,不过自己也应该没有得罪她才是,她为何一见到自个儿就是满满的恶意。
球场上,两队打得正厉害,几回合下来,倒是青队的姑娘们得了头筹,便也就暂时休战。
静乐郡主走到了嘉裕公主身边道:“皇姐,你可要下场去打一局?”
嘉裕公主轻笑道:“好,我去换骑装。”
嘉裕公主走后,静乐郡主看向了孟舒禾道:“孟姑娘呢?可也要与我们一起打一局马球?”
孟舒禾坦然一笑道:“我就不必了,我不会骑马。”
“竟然都不会骑马?”
“也是,养在乡野里的姑娘,之前定是连马都不曾见过的。”
孟舒禾听到轻蔑之声,一抬眸就看向了孙定芳。
孟舒禾实在是不明白,孙定芳一见她的恶意来自于何处:“孙姑娘,此前我可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何今日对我如此大的敌意?”
孙定芳扬着脑袋道:“你是从未的罪过本小姐,但是本小姐好打抱不平。
我就是看不惯你一个出身乡野的姑娘仗着是侯府真千金横刀夺爱,抢走你养妹的未婚夫婿。
让沈世子与如今的世子夫人这一对苦命鸳鸯,白白错过三年光阴。
而且本小姐眼里可容不得乡下来的脏东西。”
陆修道:“这姓孙的和孟望倒是挺配的,一口一个乡下脏东西,孟望不该娶江宁侯府的千金,应当娶姓孙的才是。”
孟舒禾听到陆修崽崽的话,倒是笑了笑。
昌国公夫人忙是道:“定芳,可不要乱说,这位姑娘到底也是侯府千金。”
孙定芳冷声道:“娘亲,这姓孟的从乡下来,毫无自知之明,臭不要脸,横刀夺爱抢走养妹夫婿在先,敲竹杠要十万两银子在后。
我可看不惯她仗着是侯府真千金就敢嚣张跋扈,要让她知道在长安城可还轮不到她一个侯府千金嚣张!”
孙夫人娇宠着笑道:“你啊,还是这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
“孟姑娘,我这女儿性子就是这样的,你别放在心上,我女儿也就是心直口快而已……”
孟舒禾道:“心直口快?怕不是心直口快,而是夫人在生女儿的时候,将她的肠子生在了脑袋里,是以孙姑娘一张嘴,便就是臭气熏天。”
在场的众千金夫人都被孟舒禾这一句话给惊到。
有的讶异于孟舒禾的胆子大,有的同情孟舒禾一来就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
也有的千金是看好戏的,只觉得乡下来的侯府千金果真是胆大的很。
孙定芳皱眉直视着孟舒禾道:“你好生大胆,来人,给本小姐狠狠掌她的嘴巴!”
静乐郡主忙坐到了孟舒禾边上道:“舒禾,你快和孙姑娘赔礼。”
孟舒禾看向静乐郡主道:“我为何要向她赔礼?分明是她先来惹我的。”
静乐郡主小声在孟舒禾耳边道:“你难道没听说太子殿下将要大婚了吗?”
孟舒禾点头道:“听说了。”
静乐郡主压低了声音道:“孙定芳便是太子将要迎娶的太子妃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