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夫人望向严薇皱眉道:“薇薇,你身为未出嫁的姑娘,说此事你也不嫌羞?”
严薇小声道:“我也就是在娘亲您跟前说说而已,太子殿下在大婚之日里都没有与太子妃圆房,可见太子殿下对孟舒禾并无情谊。”
严夫人却是不赞同,“如若是并无情谊,那太子殿下也不必娶她为太子妃,至于不洞房,许是有些事情耽搁了,你还是莫要想太多,一心安排选秀事宜。
太子已是大婚,宫中选秀之日想必也是临近了。”
严薇带着羞涩之意道:“是,娘亲,女儿会好生准备选秀事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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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之中。
孟舒禾梳妆便是用了不少功夫,东宫里边的宫女伺候人梳发髻化妆容都要比兰儿手巧的多。
待梳妆完,孟舒禾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罗裙,戴上鎏金的发冠,才起身与陆璟同去凤仪宫。
路上,孟舒禾又是埋怨着陆璟道:“你应该早些叫醒我的,这会儿都快过了辰时,实在是太失礼了。”
陆璟揉了揉孟舒禾的脑袋道:“昨日大婚实在是劳累,你如今到底怀有身孕,也该多多休息,父皇母后定然都能谅解的。”
孟舒禾随着陆璟一路往凤仪宫走去,路上这会儿两边的杜鹃花开得正好,亦有传来栀子花的清香。
到了凤仪宫外,孟舒禾便有些克制不住的慌张,到底是去见一国之君。
不过她这几日里在房中待嫁,和孔嬷嬷每日都学拜见陛下的规矩,孟舒禾倒也已是习惯了。
入了殿内后,孟舒禾望向高坐在御座上的帝王,神情肃穆,不怒自威,让人一见便是忍不住想要臣服。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愿父皇母后万寿无疆。”
孟舒禾缓缓下跪行礼。
坐在上首的秦皇后忙道:“快别下跪了,自家人无需这番虚礼,快起来。”
陆璟在一旁扶起着孟舒禾。
孟舒禾朝着神色和善的秦皇后淡淡一笑,“多谢父皇,母后。”
一旁的孔嬷嬷端来了一个茶托盘,上边放着两盏茶,孟舒禾接过茶盏躬身道:“请父皇用茶。”
永康帝身旁的内侍上前来从孟舒禾手中接过茶盏,躬身递到了永康帝跟前。
孟舒禾又是接过另一个茶盏,朝着秦皇后淡笑道:“请母后用茶。”
秦皇后接过茶盏甚是满意地轻抿了一口,而后便道:“你既入了东宫为太子妃,日后就要做好东宫后院之主,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
“是,母后。”孟舒禾应下。
永康帝打量了一眼孟舒禾,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陆璟,自家儿子目光甚是不值钱地紧盯着孟舒禾,永康帝不由叹了一口气。
永康帝道:“如今皇室血脉是单薄,你大哥如今膝下也就信儿一个孩子,你当以早日选秀,为东宫后院添人,为我大盛皇朝多添血脉。”
“父皇,孩儿不愿选秀。”
陆璟道:“孩儿一生只要有舒禾相伴,就足矣。”
永康帝皱眉道:“不选秀?这不是胡闹吗?”
陆璟道:“儿臣不觉得不选秀有什么不妥。”
永康帝怒声道:“怎会没有什么不妥?古往今来,哪个储君的后宫之中只有太子妃一人的?
你身为储君,为皇室开枝散叶也是你的责任所在。”
陆璟微皱眉道:“孩儿又不是乡下猪圈里的种猪,活着就要与一大堆母猪生小猪仔来延续血脉……”
永康帝震怒,拿着一旁的茶盏砸向了陆璟。
孟舒禾往旁边避了避,忙下跪道:“父皇息怒。”
孟舒禾总算是知晓了小修崽崽为何这般喜欢气陆璟了,感情还是跟着陆璟学的。
陆璟被茶盏砸中了肩膀,也跪在了永康帝的身边。
永康帝黑着脸望向孟舒禾道:“孟氏,你身为太子妃,东宫子嗣也是你的责任,你理该劝导太子早日选秀才是。”
陆璟皱眉看向了永康帝,“父皇,此事与舒禾无关,舒禾才嫁给我头一日,您为难她作甚?是儿臣不愿选秀,舒禾管不了儿臣的。”
“她是太子妃,东宫血脉怎会与太子妃无关?”
永康帝厉眸看向了孟舒禾道,“孟氏,你该好生尽你太子妃之责,劝太子殿下早日选秀。”
孟舒禾手握紧着衣袖,隐下了心中的紧张,挺直了背脊,看向了坐在上首御座的永康帝道:
“父皇,正因为儿臣得为东宫子嗣负责,所以儿臣更不能劝太子殿下选妃。”
永康帝蹙眉道:“你敢不尊朕的命令?”
“儿臣不敢。”
孟舒禾淡声道:“只是孩儿觉得父皇您方才所言有理,东宫子嗣尤为重要,但请父皇容儿臣大胆说几句话。
皇嗣血脉自然是要紧的,从古至今,哪家哪户不想要子孙满堂,只是皇室血脉更要紧的也是在精而不在多。
毕竟高祖皇帝当时子嗣众多,可等到仪宗皇帝继位时,二十多个兄弟,只留下了一个亲兄弟而已……”
永康帝闻言更是气恼,“孟氏,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孟舒禾被永康帝这么一吼,微低了头。
陆璟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父皇,舒禾说的本就也无错,孩儿如今若是像乡下公种猪一般,生好些孩儿,到时候这些孩儿倘若自相残杀,天下大乱又有何意思?
御医探脉已是得知舒禾怀中的是男胎,日后孩儿好生教导舒禾腹中的孩儿,血脉在精不在多,好好教导嫡子也是为皇室血脉献力。”
永康帝怒声道:“一片歪理!”
孟舒禾低声道:“父皇,东宫后院若是女眷一多,必定不得安宁,东宫美色过多,殿下也难以在朝堂之中心无旁骛。
还请父皇谅解太子殿下一心为了朝堂,不近女色之心。”
永康帝眼眸一眯,深深地看了一眼孟舒禾,“平远侯倒是教养出了这么一个大胆的女儿!你以为你怀着皇孙,朕就不敢责罚于你?”
秦皇后忙道:“陛下……”
永康帝望向秦皇后,“慈母多败儿!你还护着他们?陆璟非要娶一个二婚的女子,朕倒是成全了他,他呢,如今连选秀都不愿?岂有此理?”
陆璟低声道:“父皇,孩儿一心为了天下百姓江山社稷殚精竭虑,实在是无空再去近女色,孩儿也不能因了女色而耽误为天下百姓谋福祉的公事。”
永康帝深呼吸一口气道:“滚!”
陆璟扶起孟舒禾道:“父皇,孩儿与舒禾就先行告退了。”
孟舒禾离了凤仪宫门口,手放在心口处看向陆璟:
“我是不是入宫第一日就得罪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