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宫宴将要开始,孟舒禾便与谢清安一起去了宴会上。
刚到门口,孟舒禾便见着在门外候着她的陆璟。
谢清安见到陆璟忙是下跪行礼,“臣妇拜见太子殿下。”
“岳母不必多礼,请起。”
谢清安起身:“多谢殿下。”
陆璟握住了孟舒禾的手,带着孟舒禾前去了宴席上首之位。
入座后,陆璟见孟舒禾脸色不虞,问道:“怎么了?见到娘亲本该是高兴的事情,怎么瞧着你好似生气了?”
小陆修幸灾乐祸道:“我娘亲能不生气吗?陆璟,你的东宫都成了筛子了!竟然有着别人的眼线。”
陆璟皱眉道:“东宫管理素来严苛,东宫之事不会往外泄露分毫。”
“是吗?”小陆修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道,“可是你的严师妹的眼线都探听到了你和我娘不曾圆房。
不过你们不是天天都圆房了吗?可见你严师妹的眼线也没有什么作用。”
孟舒禾喝了一口茶,轻咳了两声,小修是真不知圆房何意。
陆璟帮衬着孟舒禾顺着背脊,“这眼线之事等会回东宫后,我会处置的。”
陆璟厉眸看向了坐在严家席位上的严薇。
严薇的目光也一直都在陆璟身上,她望见陆璟的凤眸望过来,羞赧垂眸,脸颊泛红。
孟舒禾的目光落在严薇身上,倒是笑了一声。
今日宫宴,乃是孟舒禾作为太子妃第一回出现在人前。
宫宴上女眷对她容貌感兴趣的好奇窥探的目光自然不少,孟舒禾倒也坦然处之。
随着帝后到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端午宫宴也就开始了。
孟舒禾跟前摆放着宫宴的菜色是端午节的时令菜。
清蒸黄鱼,油爆黄鳝,南瓜咸鸭蛋黄,酱拌黄瓜,还有一壶雄黄酒,孟舒禾倒是没法喝。
孟舒禾来长安城之后,就没有吃过这种地道的江南端午美食了。
孟舒禾看向陆璟道:“长安城之中端午也有此五黄?”
陆璟淡笑:“这是孤让林厨娘进宫来做的,只有咱们能吃到,毕竟长安城之中的黄鱼倒也不常见的,这油爆黄鳝更是无人会做。”
孟舒禾笑了笑,“尝着美味,果真是林厨娘的手艺。”
宫宴上,教坊之中舞女在台上翩翩起舞,身姿玲珑。
台上一舞罢,一道清秀的女声响起。
“陛下,娘娘,臣女夏安妩斗胆想要献上一舞,以庆今日端午佳节。”
孟舒禾望去,说话的姑娘约莫着十六左右的年纪,容貌清丽,倒也是大胆。
永康帝道:“准。”
夏安妩走到了陆璟跟前,面露笑意:“太子殿下,素问殿下弹得一手好琴,臣女今日想要斗胆请殿下为臣女伴奏……”
小陆修气恼道:“这女的好生没有眼色,竟然让当朝储君给她弹琴伴奏?她怕是心思不纯?”
陆璟听到小陆修的声音,讪笑一声:“论好琴,那孤在傅相跟前弹奏就是班门弄斧,不如还是让傅相前来弹琴伴奏为好。”
陆璟这话一出,孟舒禾就感受到了一旁嘉裕公主投来的凌厉目光。
孟舒禾便道:“殿下,我也好久不曾弹琴了,来长安之后不曾练过琴,不知有没有生疏?”
孟舒禾说罢后,朝着夏安妩一笑道:“不如就让我来为夏姑娘伴奏一曲,若是有不足之处,还望夏姑娘不要怪罪。”
夏安妩一愣道:“太子妃,我不敢怪罪,只是我需伴奏的是长安城之中时兴的云骨曲,听闻太子妃之前是在乡下,若是来长安城之中不曾弹过琴的话,怕是不知这首云骨曲。”
孟舒禾淡笑:“云骨曲是万和书院的礼乐先生在江南桃林游玩时,见到云骨石后所作。
在万和书院里的学生都要学这首曲子,正好也是我最拿手的曲目了。”
孟舒禾起身走到了古琴跟前,她拨了两根琴弦,听了音后,便朝着夏安妩一笑道:“夏姑娘,可以了。”
夏安妩柳眉微蹙站到了台上,随着孟舒禾拨动琴弦,夏安妩也只得随着乐曲而翩翩起舞。
檀木穿弦,空谷余音。
孟舒禾这乐曲一响,宫宴上的不少宾客都停下了手中筷箸,细细聆听。
玉指轻拨琴弦,可谓是一声已动物皆静,四座无言星欲稀。
夏安妩在台上的起舞,反倒是因着古琴之声,不曾有多少人关注。
古琴乐声犹如幽谷深涧的流水潺潺,又带有着江南文人惬意的自在的小调,婉转悠扬。
一曲罢,孟舒禾手放在琴弦上,在场皆是一片寂静,还沉浸在古琴乐声之中。
直到秦皇后开口浅笑道:“你这琴声若是生疏,那就无人敢说会弹琴了。”
孟舒禾起身回道:“母后,我也就这首熟练些而已,毕竟这首曲子是闻先生所创,只要弹这首曲子,礼乐都是能拿甲等的。”
秦皇后甚是满意道:“你这琴技极好,本宫有一把传世的凤鸣遗音琴,赏赐于你。”
“多谢母后。”孟舒禾不曾想还有此等收获,忙是鞠躬答谢。
夏安妩站在一旁,手紧握着拳,指甲深深陷入了肉里,她实在是不甘心,她今日这一舞日夜不歇的练了近两月。
只为在端午宫宴上一鸣惊人。
却不料成了孟舒禾的陪衬。
平远侯府的一桌内。
平远侯看向了谢清安道:“我真不知舒禾竟然还有此能耐,她这琴弹得在长安城之中也能算是首屈一指了。”
谢清安叹气道:“是我们对她的关怀太少了。”
平远侯府这桌里还有孟若莉,毕竟沈家倒是并没有收到宫宴请帖,只有孟若莉一人收到了请柬。
是以孟若莉也坐在了孟家这边,这会儿看到周边其他夫人千金望过来的眼神,孟若莉也只能尴尬低下了头。
孟若莉瞧着那些讽刺的眼神,心下不是滋味。
却也理解了,孟舒禾说过从不想与她争。
孟舒禾的琴技就不是她能比的。
孟若莉身为侯府千金,自然也是学过琴的,但比起孟舒禾的手法可谓是差得极远。
孟舒禾这一曲,在长安城之中的确是少有人能敌的。
孟望见着孟若莉的神情道:“若莉,我觉得太子妃弹的琴没有你的好,她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刚好会这一首而已。
她身为太子妃冒头出来抢人家右相之女的风头,丝毫没有半点太子妃该有的端庄大度。”
“兄长!”孟若莉皱眉道,“你不能这么说姐姐。”
孟望道:“我本也没有说错,想要显摆她会弹琴,也得看看场合,这本该是夏小姐出风头的时候,她尽数抢去风头,会弹一首曲子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孟若莉不悦道:“兄长,若是姐姐不弹琴,难道当着要让太子殿下给夏小姐弹琴伴奏吗?
姐姐这是给殿下解围,何况姐姐的琴技本就是极好的,远在我之上,纵是想要显摆,也有显摆的本事。”
孟望不解地看向了孟若莉,“你何时与她关系这般好了?”
孟若莉淡笑道:“我与姐姐之前本就是误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