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辰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他的一双桃花眼,还有眉间一颗鲜艳的红痣。
嘉裕公主端详着林云辰的面孔,她倒是淡淡笑了笑,“起来,你不必挨罚了,你与你娘亲也不必离开公主府。”
林云辰从板凳上边起身,未等站稳,他便因为疼痛腿一软,匍匐半跪在了嘉裕公主跟前。
少年声音微哑,“多谢公主殿下开恩。”
嘉裕公主半蹲下身子,将保养得宜的玉手递给了林云辰,想要将他扶起。
林云辰半坐起来,像是一只小犬一般,将自己的下巴抵在了嘉裕公主白嫩的手心上。
嘉裕公主望向手上的一双因疼痛而含着泪水的盈盈桃花眸,她微怔了一会儿,柔声问道:“疼吗?”
“疼。”林云辰低声道,“很疼。”
嘉裕公主语气陡然一冷:“该。”
“娘亲,看姑姑姑父的模样好像不是第一次见面。”
嘉裕公主听到陆修的声音后,将手从林云辰的下巴处移开,“绿柳,去请御医过来。”
“是,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起身后,对着孟舒禾道:“让你看笑话了。”
孟舒禾道:“殿下忙碌,底下的奴仆闹事,您怕也是管不过来的。”
嘉裕公主道:“随我去荷花池边上走走?”
孟舒禾轻点头陪着嘉裕公主去了荷花池边上。
“姑姑,您是不是早就与姑父认识?”
嘉裕公主低声道:“他怎会是你姑父?”
“他就是我姑父。”
嘉裕公主神色一暗:“我与他是相识,不过也是有几年没见了,初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孩子,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我是不可能与他成亲的,他比我年纪小太多了。”
陆修小声道:“可是姑姑,他日后的确是成了我的姑父……”
嘉裕公主笑了一声,“不可能,他年纪太小了,他幼时且也还没有这么长得像傅渊。
是以你说我公主府上有一个长得像傅渊的,我都没有想起他来,这会儿一看的确是有几分像是傅渊。
我日后的驸马定不会是林云辰,他比我小七八岁。”
陆修压低了声音道:“姑姑不信我就算了。”
嘉裕公主看向了孟舒禾道:“你方才说他姨母在你酒楼里当差,可是那个最近长安城里大名鼎鼎的林厨娘?”
孟舒禾一笑道:“就是林厨娘,林厨娘的手艺在江南都甚是有名气的。”
嘉裕公主望着湖面,“改日有空,我便也随你去百味轩用膳。”
“公主殿下。”
嘉裕公主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回头见一个美貌妇人跪在她的跟前。
林沁一个劲儿磕头道:“殿下恕罪,是奴婢的错,奴婢叨扰公主殿下了,但求公主殿下网开一面,留下奴婢与辰儿。”
嘉裕公主看了一眼林沁道:“本公主初见你时,你带着年幼的儿子孤儿寡母,这一晃也是十年过去了,往日里的小孩儿如今也是可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时间也真快。”
林沁道:“多谢公主殿下当年救了我们母子。”
嘉裕公主缓声道:“虽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但婚姻大事乃是一辈子的,怎能不调查清楚女子就贸然定下婚事呢?”
林沁小声应道:“殿下教训的是,日后辰儿的婚事奴婢定当好好思虑。”
“云辰的父亲是何人,姓甚名谁?”
嘉裕公主看向了林沁。
林沁低声道:“辰儿他从出生就没了爹爹。”
嘉裕公主倒也不再多问,“日后林云辰的婚事得有本公主的许可,你不可再贸然定下亲事。”
“是,殿下。”
“下去。”
林沁躬身告退。
“娘亲,姑姑,姑父娘亲说姑父没有爹爹的时候,明显是在说谎,姑父肯定是有爹爹的。”
陆璟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你这不是蠢话吗?这世间何人没有爹爹?又不是石头里面蹦出来的。”
小陆修轻哼道:“我就没有爹爹!”
陆璟走到了孟舒禾边上,问道:“你今日怎来皇姐府上了?”
孟舒禾笑道:“小修在酒楼里听说了他姑父要与旁人定亲,就想要来见见与他姑父定亲的丫鬟……”
陆璟道:“那颗小嫩草竟然还与别人定亲?”
小陆修告状道:“姑姑,陆璟之前在背后说你老牛吃嫩草。”
“嗯?”
嘉裕公主抬眸凌厉的剜了一眼陆璟。
陆璟轻咳一声道:“孩子瞎说的。”
“姑姑,我没有瞎说,陆璟他定是说你老牛吃嫩草了,我敢发誓如若我说谎,陆璟他就断子绝孙。”
陆璟不由一笑道:“我断子绝孙,你岂不是也是断子绝孙?”
“陆璟,所以我就没撒谎瞎说。”
嘉裕公主皱眉看了一眼陆璟,“陆璟,难怪你亲儿子都厌恶你。”
陆璟无奈道:“这小兔崽子过于调皮而已,我们就先不打扰皇姐了,先行告辞。”
孟舒禾随着陆璟离开了公主府,上了马车。
陆璟将孟舒禾揽入怀中道:“四月初九是提亲下聘的大好吉日,那日里我与礼部官员来你们侯府下聘。”
孟舒禾的确也不能再将亲事拖下去,她轻点头道:“好,那我就在初九那日里等你来提亲。”
“娘亲,还提亲呢?你不该找他算账吗?刚才在绸缎庄里面,那姓严的俨然将自己当做太子妃,来谢你帮忙照顾陆璟,你该找陆璟算账的。”
陆璟甚是无奈,看着怀中的孟舒禾道:“我不知严薇为何会这般说,但是我与她当真不相熟。”
“不相熟,外边还传你们是青梅竹马?你是不是将我娘当做蠢货了?”
陆璟看向孟舒禾倒也是不厌其烦的解释着,“我当真是与严薇不熟的,外边为何传青梅竹马我也不知道,但我与她所说的话,总共加起来也没有几句。”
“娘亲你瞧瞧,陆璟连与严姑娘说了几句话都记得。”
陆璟深呼吸一口气,暗自告诫着自个儿亲生的,亲生的……
“舒禾,你相信我,我与严薇当真没有任何青梅竹马的情谊。”
“你不必解释了。”孟舒禾轻笑,“你不用向我解释这些的,也就小修崽崽喜欢你,爱吃醋。”
“娘亲,您这是诽谤,我根本就不喜欢陆璟,我痛恨陆璟还来不及,你可别恶心我!”
孟舒禾不知是不是崽崽情绪激动,亦或者是听到恶心二字,便又忍不住想要作呕。
孟舒禾干呕了好一阵,她看向陆璟道:“这孕吐要是一直未消,你我大婚成亲之日,也起了孕吐可如何是好?”
陆璟道:“我问问御医,可否有法子能压下孕吐。”
小陆修道:“陆璟,你与其问御医倒不如去问问孟若莉。”
孟舒禾微有不解:“嗯?问孟若莉作甚?这不是给她递把柄吗?”
陆修道:“娘亲,昨日沈汐来您房中,不是说了孟若莉有身孕了吗?孟若莉与沈谦成亲不过月余,哪能这么快就查出来有孕?
即便探脉探到了,月余的时日尚浅,他们也不敢这么笃定有孕的,肯定就是婚前就暗通曲款怀上了。”
孟舒禾昨日被沈汐所说的贬妻为妾要再娶自己的话语只觉得恶心,不曾去在意孟若莉已有身孕之事。
这会儿听闻小修之言语,细一想孟若莉的身孕说不定真是与沈谦婚前苟且偷情怀上的。
孟舒禾道:“难怪他们成亲那日我要十万两银子,沈谦也是二话不说就给了,如今想来那我这十万两银子可真要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