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飘摇 第五章 应天之城

这间屋子视野很好，门外便是一个广场，经常能看到有人在上面练武功，来来往往的很是热闹，后窗外是一片竹林，倒也是幽静自在，一闹一静被这间屋子隔开，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俞晚领着她进来后，大致的给她介绍了这个院子的特色，约莫就是来往的人多，方便熟悉村中之人。

“隔壁住着的思音师姐，你若是有什么生活上的事情，都可以找她，她定然会帮你的。”俞晚嘱咐道。

“那思音师姐好相处吗？会不会和那个洛少秋一样，令人……令人讨厌。”说道洛少秋是，清禾的眼中的讨厌再明显不过了。

俞晚见状笑的弯起了眼睛：“不会，思音师姐很好，也很漂亮，你若是见了便知道了，我不会骗你的，你先再次休息，过会晚膳就和我们一起吧，待会我来叫你。”

“那，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清禾有些不好意思的张口。

“什么事？”俞晚不是个小家子气的人，也还算温和。

“能不能让乔孟哥哥早点回来，或者说他谈好话了，你就带我去找他。”

她对乔孟的依赖，俞晚一眼便看明白了，只是他也没说透，只是点头道：“会的，你好好休息等我消息。”

清禾乖巧的坐在凳子上，目送着俞晚的离开，门外依旧很热闹，只是她被隔离在外。

一个从小就被抛弃的孩子，内心上多多少少都是有些自卑的，她的心里是有残缺的，而那残缺是永远也弥补不回来的。

见俞晚从清禾的住处回来之后，洛少秋坐在树杈上瞥了一眼俞晚问道：“把她安顿好了？”

“恩。”俞晚站在树下望着他：“怎么又爬上树了。”

“视野好，看的远。”

俞晚也就不揭穿他站在树上监视他们的行为了：“你看起来似乎不太喜欢这个新朋友。”

洛少秋一怔，然后仰着头望着远方，小声的嘀咕：“也没有多讨厌她。”

“没有，那你怎么欺负人家。”

“只是他是新来的，总要让她对我有点敬畏之心，不然以后欺负到我头上了怎么办，好不容易来了个比我新的人……”洛少秋越说声音越小，怕是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小气了。

俞晚早就猜到他的小心思了，便也毫不客气的说道：“怕是人家还不怕你，就先讨厌你了。”

“我这么可爱，谁会讨厌我。”洛少秋听后十分不满的从树上跳了下来：“我才不信有人会讨厌我呢。”

然后拍怕屁股走人。

俞晚无奈的摇头，虽说他比洛少秋大，但是也仅仅大那三个月，怎么的，他就觉得这个洛少秋跟个三岁小孩一样呢，倒是这个清禾，很懂事，懂事的让人有点心疼，尤其是她那双眼睛，恐惧不安却偏偏还带着那么一点倔强，那模样像极了一个人。

另一边的乔孟和姜头领跪坐在屋内的矮桌旁，洛冬贺将一旁壶中烧好的热水端了过来将杯子里沏满了茶后便静静的坐在一旁。

“小公子来此，一路上可有什么发现。”姜头领神色有些严肃了起来。

乔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茶，长长的睫毛搭在眼前，似有不大愿意面对之意：“前些日子，途径利州和益州那里几乎已经没有人了。”

“此话怎讲。”

“我去时益州与利州已被屠城，尸骨遍野，一处干净的水源都没有，甚至井里都塞满了尸体，那样的环境下，即使是有人幸存与梁军的铁蹄之下，怕死也难以存活。”

屋外一阵风轻轻吹过，树枝上的枯叶随着风晃晃悠悠的飘落在地面上，似乎是在为那些无辜的人的死去而悲伤。

姜头领面色难看，手指敲打在桌面上的节奏有些凌乱：“西南区本是桃子的管辖的区域，那里也有我们不少弟子，前段时间桃子便传信来说，梁军以踏入利州，本以为只是收服了那个城池便算了，谁能想到竟然屠城，也不知道他们可有损伤。”

“我经过益州的时候，去拜访过石头领，她本人倒是无事，只是听石头领透露，梁军的下一步计划怕是天京。”

“从益州到我天京城可是横跨整个大虞，这百姓可又要遭殃。”姜头领眉头愈发的蹙了起来：“这梁军怕是已无人性了。”

“梁军本就不是我大虞子民，又怎会在乎我大虞子民的生死。”乔孟望着杯里的水，清澈的倒印着这个世界中的影子，却颠倒了整个世界：“那些人是体会不到大虞的痛苦的。”

姜头领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不能让梁军踏进天京城。”

“不知姜头领有何安排？”洛冬贺问道。

“去找阿秀，不论如何也不能让梁军踏进天京城，即便不是为了大虞，仅仅是我们应天城各分城的弟子，也不能让梁军肆意践踏”姜头领说罢站起身道：“小公子这段时间怕是要屈身留在这里了，未央宫那边我会传信给楚阳，让他注意一点。”

“无碍，我也算是应天城的一份子吧，毕竟我师父生前也是应天城的弟子。”乔孟说的诚恳。

姜头领看着乔孟点头一笑：“你师父可不仅仅只是应天城弟子这么简单，他是应天城的英雄，当年应天城被玉时幻盯上，正是你师父以一己之力将那些人驱逐到了归化山，只可惜这一去再也没回来……”那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惋惜。

“师傅……”乔孟垂下了头，那眼中的悲伤浮现，转眼又消失不见，好似流星划过般，一闪而逝。

应天城中的一个小厢房之中，小小的身影坐在门槛上，眼睛焦急而又热切的看着她来时的方向，此时一个少女穿着鹅黄色的群衫悄悄的靠近那小小的身影，好似一抹微光般，灿烂却那么的柔和。

“小妹妹，你是谁？为何会坐在我家门前？”少女的声音十分好听，清脆悦耳，好似山间流水，缓缓而来。

清禾被突入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身子没坐稳直接从门槛滑坐在了地上，少女见她这般窘迫的模样，掩着唇咯咯的笑了起来：“你可真好玩。”

“我又不是玩具有啥好玩的。”清禾看了她一眼，慢悠悠的从地上坐了起来，小声的嘀咕道。

“啊？你说什么？”少女歪着头问她。

清禾刚要说，便看见远处走来的俞晚眼角含着笑朝这边走来：“思音师姐。”

思音师姐？清禾一怔，看着眼前这个少女，原来她就是思音师姐，清禾庆幸自己刚才的话没说出口，以后还得仰仗着这个思音师姐呢。

“俞晚？你怎么来了，这些日子在我这应天城住的可还习惯？”思音跟俞晚说话的时候，那模样却是与刚才丝毫不像，倒是多了几份师姐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厉害。

“俞晚也来了数月了，早已习惯。”他客套的说了两句，转眼看向清禾：“思音师姐，这为是清禾姑娘。”

高思音看了一眼清禾，又是一笑：“这个小妹妹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啊！”

清禾一听赶忙摇头：“不，我很好相处的。”

“哦？是吗？”高思音似乎不太认同。

“我只是不认得你而已，认得了就好相处了。”清禾说的有些心虚，若不是以后还得让高思音照顾点，她才不会这般说软话呢。

高思音一笑：“你还挺会见风使舵啊！”

可怜清禾，不知道高思音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她的那些小心思了。

不过清禾可不管高思音的话外之音，她只看见了远处缓缓而来的乔孟，白衫长剑，似踏风而来，美至厮有何憾。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清禾见到他的那一刹，眼中似乎绽放着光芒，几乎不受思考般直接朝乔孟跑了过去：“乔孟哥哥。”

那一声呼唤如此的热切，带着浓浓的思念，即便是后饱经磨难的乔孟，想到此时的那一声如此简单的呼唤，冰冷的心也即刻会被温暖起来。

乔孟看着朝他奔来的清禾，冰冷的眸子瞬间柔和了起来，那个模样的乔孟，怕是谁也不会将他与江湖上传闻的白无常联系到一块去。

“乔孟哥哥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好久了。”清禾竟然拽着他撒起娇来，若不是今日的短暂分开，乔孟又哪能有幸见她这般模样。

“我只是和姜头领聊了会天，你一个人呆着这里是不是着急了。”

“我只有一点点着急，也不是很急。”被猜中心思，清禾有些害羞，想要隐藏什么，却有些欲盖弥彰。

乔孟听罢只能无奈摇头。

一旁的俞晚和高思音看着，也都是一脸无奈的模样，这个清禾，怕是除了乔孟，任何人在她心中都是陌生人吧。

俞晚觉得，清禾的防备心太强了，想要她打开心扉的和人相处，只怕是会很难。

树杈上悠哉坐着的洛少秋，双手环在后脑勺靠在树干上，眼中满是不屑，一个初来乍到的臭小孩，怎地就被这么多人围着转了，她那点比他这位大公子优秀了。

夜幕而至，云如飘絮，随着微风散开飘向晦暗的夜色之中。

乱世当头，人命如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