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藏忍法 第二十五章 坠崖

牛头假面的二重变化，让莫伦联想到了魔主身上纹着的圣洁天使，尽管二者看起来完全不同，但不知道为什么，脑海灵光一闪，就这么将它们联系在了一起。

“难道……天使，也是魔主的一重变化？”莫伦呢喃一声，忽的一怔，芯片勘测到地面在轻微震动，稍一测算震源，脸色就不由微微一变。

“还很远，但是个大家伙。”莫伦回头看了一眼，连忙把小兽牙戴在颈上，又匆匆收拾一番，把散落的还能用的苦无、千本拾回，这些可是战略物资，不好补充。

很快，莫伦重新踏上了石桥，向着谷口快速跑去。

莫伦的速度很快，经过四次高阶淬体药剂的炼体，他的体质已经比大部分同级的学员都要强悍，再加上户愚吕一族的血继之力，就算不使用卓罗，肉身的力量也能和体术型忍者较量了。

莫伦以前走的是灵巧型，手中剑的苦无、千本等技艺精通（手中剑：暗器统称），盖因他的卓罗术赫太少，不足以支撑一场高强度战斗，体术也仅仅只完成了最基本的基础七式，勉强合格。

卓罗与体术，这两点一直都是他的弱项。

为此，莫伦不得不借助芯片，充分发挥自身的长处，以极其精妙的计算能力，辅助日渐精深的手中剑技艺，甚至还无师自通的结合绳锁技艺，创造出线阱，乃至后来的忍术融合。这些东西看似细碎、不起眼、威力平平，但实则用好的话，完全可以让你战胜比自身还要强大的对手。

牛头假面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莫伦在实力严重损耗的情况下，通过分析，线阱、雷遁，打破了第一重变化，让其失去了诡异的位移能力，最后苦无起爆符一举奠定胜局。

莫伦明白，这场胜利是建立在血继之力上，否则牛头假面第一轮的冲击，就足以把他撞晕，后面没有银色金属化成的坚盾抵挡，那对牛角也足以在他身上扎出两个大窟窿，这是致命一击。

寒鸦溶洞的一次遇险，几乎是绝境，可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莫伦侥幸杀死药师后，却获得了相当大的好处，实力强了一倍不止，还得到大量的宝贵知识。更有中阶、高阶药剂，如今就算面对大家族的子弟，他也算小有资本了。

……

莫伦正跑着，石桥忽然震动了一下，非常轻微的一下，但莫伦感觉到了，芯片也勘测到了。只是一下，莫伦的心忽然躁动起来，一种不安的感觉侵袭着心神，他不敢继续跑动，睿星则疯狂运算起来，一行行数据飞逝，三秒后，莫伦的脸色惨白一片。

“不！”

一声呐喊。

莫伦疯狂往回跑去，双手各抽出一根苦无，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丝卓罗，也毫不吝啬，全注入脚底，让他的速度再次激增。

可是太迟了，也太远了。

这道天堑，太大了！！

石桥上一道道裂缝浮现，细微的啪啦声接连响起，前后左右，下一刻……

轰！！！！

石桥塌陷了。

如同一块酥脆的饼干横在两个杯子之间，被手指轻轻一压，寸寸崩碎。

莫伦踩着一块断石，用力一蹬，飞向了前方，啪嗒一下，落在另一块更大的石板上，并不停歇，再次跳跃，如同一只蚂蚱，不断向回路跳跃。因为这里更接近内谷，因为这里才是他的一线生机，只有靠近了崖壁，他才能想办法自救，就像牛头假面一样。

但是他离的太远了……

下坠的速度更快了……

耳边狂风呼啸，莫伦又一次跳跃，却被劲风吹起，呼呼几下，就跟周围的断桥石块拉开距离。见此，他终于射出了第一根苦无，苦无化作一道黑电，扎入远处最大的一块断桥石上，用力一拉，身体往下坠，踩在了石块上。

深渊何止万丈，下坠了许久，仍未见底。

莫伦不甘心，不愿闭目等死，他发疯一般，不断跃动，跳过了一个又一个巨石。然而深渊再深，也有到底的一刻。而莫伦往回跳跃的速度，不及坠落的速度。

模糊的视线，终究还是看见了一片苍澜，怒涛澎湃。

一条山涧，不，那是湖泊，亦或者一角海洋！！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莫伦的心迷乱了，他做出最后的挣扎，用尽这一生的力气，用尽这一世的技巧，掷出了也许是这辈子最后的一根苦无，那繁杂的技艺，于刹那间融为一体，这一掷的力道不是最大的，技巧不是最多的，却是他福至心灵，神来之笔。

也许是渊涧景色繁华，也许是天光明暗无度。

苦无划出一道彩线，五光十色，转瞬又化为雷光、火虹，如同此世间最美丽的一道光线，射入了幽冥……莫伦看着瞬间远去的苦无，它是如此的色彩斑斓、惊心动魄，心间却波澜不惊，不由回想起《手中剑秘技》描述过的一种秘技。

他想起了另一个世界，脑海中的画面绚烂如初。

他想起了此刻所在的世界，脑海中的记忆风景如画。

似水年华，那是……

流光。

唳~~~~！！！

一声高亢的啼鸣，带着怒意，带着悲吟。

莫伦视线一晃，深渊之上，一个庞然的身影，破开了朦朦迷雾，撕裂了长空，振翅高飞！

喙如神剑，眸演繁星，爪覆雷鳞，颈似翡玉，身披焰雨，翎毛云紫。

――四灵朱雀。

渊底黑影笼罩，风也凌乱了。

像风一样，莫伦的心跟着凌乱了。

他看见了四灵朱雀，他还看见了朱雀翡翠般的玉颈上，扎着一根牙签似的东西，正是他投掷出去的苦无。

身子蓦然一紧，衣服内的银线勒入密如磐石的肌肉中，银线霎时间绷紧，连接处，赫然是四灵朱雀颈部的苦无。

唳~~！

又是一声啼鸣，怒意爆发了。四灵朱雀往下一扫，如凛风刮肉，莫伦遍体生寒，就此动弹不得……

“啪~”

下坠的力量太大，银线承受不住，断了。

莫伦浑身僵硬，如同一块木头，一块冰，“噗通”一声，直愣愣砸落在怒涛中，浪一滚，消失不见。

朱雀扇着翅膀，如同一团怒火在烧，俯冲而下，它要撕碎那个胆敢伤害自己的蝼蚁。

“轰隆！！！”

一条巨大的长虫破水而出，张开密扎的齿刃，咬向了俯冲下来的四灵朱雀。

唳！！

朱雀啼鸣，带着喜悦，它看见了那条一直潜藏在深海中的长虫，它等了太久了，终于还是出来了。

雷鳞密布的利爪探出，迎风而涨，转瞬便化作一只擎天巨爪，如雷霆闪电，一把擒住巨虫，四根锋芒毕露利钩深深扎入虫躯，它又一次扇动翅膀，漫天的火焰在烧，而它在升起，不断升起，巨虫疯狂挣扎，却一点一点被拔起，一点一点被拉长，当一个长着人脸的尾巴彻底露出水面，这条长逾万米的巨虫，终于被拖着飞向了深渊，伴随着高亢的啼鸣声，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莫伦如同一块浮木，漂浮在水面，他的眼睛努力眨巴了几下，望着远处消失的四灵朱雀与巨大长虫，寒意入脑，失去了意识。

※※

风之国，一头庞大的暗红色巨龙盘旋在天空，下方，一个形如狼豹，通体乌黑的三头巨犬跪伏在一名男子身前。

男子看着堤丰新长出来的脑袋，点了点头，旋即望向天边。

飞龙之上，一名身披灰袍的中年男子疾速下坠，然而就在他即将落地的瞬间，身形猛地停顿，夹带的劲风轰然落下，以男子为中心，地面尘土向外飞扬，如同波浪翻滚出去。

男子一挥手，涌来的尘土消逝，他看向落下的灰袍中年男子，左手轻抚脸庞，半块黑色面具就覆上脸颊，遮去了真容。

“好久不见了，月色。”男子收回左手，戴着黑色面具。

灰袍中年男子如同一缕清风，来到了男子面前，他盯着男子脸上的黑色面具，摇头道：“月色是我的孩子，暗，你的记忆真是越来越差了。”

“噢…”黑色面具的男子微微昂首。

“别了灰一族的诅咒，看来你们魇之国还是没办法解决啊！”灰袍中年人沉声，“为何你就是不愿意尝试，我的方法说不定能解决这个后遗症。”

暗重新看向他，“我想起来了，独孤一族的偃月刀，你想用它来斩断涅之力。”

“是独享一族，不是独孤一族。”灰袍中年男子再次纠正，忽然叹息一声，“偃月刀的事情后面再说。我收到火之国的传讯，下个月，五国会盟，商讨斩杀真渊之主的分身。”

“只是一个分身，用得着我们五国联手么？”暗看向身旁的堤丰，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灰袍中年人深吸了口气，“联盟的七位大预言师，在神晶上看见了真渊之主接引神光。”

“神光？”

“你是说，真渊之主即将打破界壁？”

“没错，就跟风神和火神一样。”

“如此看来，这个分身得尽快斩灭了。”

“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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