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世代艺术家 第160章 令人颤怵的画面

在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方星河充分保持了稳健和低调。

稳健=不接受任何邀请。

低调=不接受任何采访。

于是直到《奥普拉秀》出面之前，没有任何媒体同他本人碰过面。

正常情况下，这么搞饥饿营销不是良策，容易得罪人，影响媒体友善度，也容易导致部分媒体为了新闻而瞎编故事。

但现在是非正常情况，方星河恰恰希望他们胡编乱造，好把热度堆起来。

结果，美国小报干得相当不赖。

等到方星河去录制《奥普拉秀》的时候，本期节目在网上的关注度暴涨30%，数据极其惊人。

这给方星河带来了很多优待，当然，不包括奥普拉的态度。

在录制开始前，正式碰面的时候，奥普拉是一个极具亲和力的大妈。

“嘿，方，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吧？我是奥普拉，你可以叫我Lady O。wowwowwow，甜心，你真帅！”

方星河同浑身刺鼻香水味的奥大妈轻轻拥抱，然后含笑看着她：“谢谢，我讲不来假话，但您真的非常亲切温和。”

“哈哈，不是美丽？我以为我在中国人眼中或许会有一点点可爱之处……”

“您对中国人有误解，但这很可爱。”

“哈哈哈哈！”

奥普拉畅快大笑，急忙拉着方星河坐下。

“坐，快坐，我太喜欢你了，今天的节目会让我非常非常享受！”

“我也一样，原本我不打算接受任何采访的，是您让我改变了想法。”

“YE，YE，我知道，所以我感谢你，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前期沟通花了大约40分钟，宾主尽欢。

但那当然是假的。

等到方星河离开她的办公室，奥普拉热情的笑容瞬间变为冷漠精明，她一边翻看资料，一边嘀咕：“聪明的小子。”

而方星河回到休息室，给王查理的反馈是：“变态的女人。”

奥普拉是一个现象级人物。

如果用知名度和影响力来做对比，方星河在中国的水平，远逊于奥普拉在美国的水平。

在大漂亮这种国家，一档日间脱口秀节目，平均每集观众2200万是个什么概念？

这根本不是覆盖率和市场份额的问题，而是一个另类的文化偶像。

她的铁杆观众是为她而看节目，不管节目议题是否有趣，今年从未跌落2000万份。

差不多可以理解为，她有上亿浮粉，两千多万中坚，百万死忠——前段时间她推荐了一本叫做《苏格拉底咖啡馆》的书，当月销量暴涨28倍，卖了170万册。

那可不是她的书，只是推荐而已。

美国今年的总人口只有2.85亿，去掉幼儿和中部地区的农村红脖子，再去掉各类教派里的死硬白人至上主义者，剩下的人里大多对她怀有好感。

在文化偶像这条路上，她确确实实比方星河走得更早、更远、更扎实。

但是透过亲和形象，方星河完全察觉了她的本质。

绝对冷酷，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心坚如铁。

她为了博取同情，对自己前半生的故事直言不讳——沦落成不良少女、西毒盗窃怀孕流产最终浪子回头。

她把那些经历讲成了“开悟故事”，豁达，包容，平和，共情，如今的种种素质皆因苦难而来。

本质上她和方星河是一套打法，方星河是“美强惨”但不主动提，她也不夸大“惨痛”，而是强调“坚韧和共情”，走了一条更加大众化的路线。

很聪明。

她确实是此刻美国梦的代表，青少年时期贫穷困苦，饱受磨难，靠个人能力而不是歪门邪道争取来机会，最终实现伟大。

从人格上来讲，她是一个绝对的强者。

从关系的角度出发，方星河把她视为一个需要警惕的合作伙伴。

别讲感情，演着就得了。

互相尊重，各取所需，默契配合，共同富裕。

一个美国顶流和一个中国顶流的合作，多新鲜，但这即将实现。

……

下午2点钟，《奥普拉秀》准时开录。

有超过300名观众通过抽签和申请来到现场，方星河隔着星光面板放眼望去，一半人身上闪着代表粉级的微光。

是的，他在美国也有粉丝了。

奥普拉的开场极有意思，她提出了一个问题，然后给出一系列答案，让大家做选择题。

“方星河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美国吃瓜群众最关注的话题，在互联网上，已经有了十几种不同类型的答案。

导播在后面的屏幕上投出答案，按照相信的人数，从少到多，形成如下排名——

1.畅销书作家。

相信人数最少，是被万众群嘲的一条流言。

词条下方，公开了两条网友评论。

“你该去看医生了。”

“我发誓，我会永远拉黑你们这群蠢货！”

2.从来没有参加过专业篮球比赛的中国高中生。

群嘲排名第二。

“哇，太滑稽了，所以，是一个业余爱好者把我们的五星高中生和NCAA大联盟奖项得主打哭了？”

“当他在第一次抓起篮球的那一刻，忽然开口：我是篮球之神，我终于觉醒了神力……是这样吗？”

3.名声响彻亚洲的超级偶像。

网友的声音开始变得杂乱。

“我不敢相信，但我有一个来自中国的留学生同学，他告诉我这是真的！”

“胡扯！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天呐，这太疯狂了！”

4.日本知名篮球高校湘北中学的这一届队长。

信者较多。

“我就知道！他一定是流川枫的原型，只有他才能这么帅！”

“WTF，方不是中国人吗？”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日本人和中国人！”

“都是亚洲人，而亚洲不都是中国的地盘吗？日本应该是中国唐朝的一个州？”

“Jesus！”

5.韩国明星。

相信者众。

“瞧瞧我找到了什么？方的三星手机代言广告！”

“是的，他是我们韩国人，他的父亲仍在韩国生活。”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只要他出现在电视机上，人们的视线就会被吸引，他没有道理不火。”

“所以他演过什么角色？”

“这个杀手超级帅。”

6.来自中国某个神秘门派的功夫传人。

信者极多。

“中国人是这样的，他们会在深山里修炼很多年，然后忽然出现，吓所有人一大跳……”

“武当！是的，武当！”

“Wudang是什么意思？培养小孩子变成杀手的地方吗？”

“我不知道，但是邮报上是这样写的。”

“他确实是钟道长的徒弟，就在去年，钟道长来美国进行过武术交流，在纽约进行过表演，我想这个答案的可信性很高。”

……

此时，美国民间和中国民间的交流少之又少，大部分媒体没有能力对方星河的来历做出调查，因此以编纂和猜测为主。

乱七八糟的谣言和一些真相混在一起，快把美国人闹麻了。

“观众朋友们，我们让方亲自告诉我们答案，好不好？”

奥普拉游刃有余的掌控着节奏，爽朗的笑容自然流露：“来吧，选择题！”

水军头子当然知道怎么配合对方搞节目效果。

“OK，那么我先选……1号答案。”

奥普拉夸张惊呼：“1号？畅销书作家？天呐，你确定？！”

“当然。”方星河轻松耸肩，“这很容易验证。”

“是的，是的！”

奥普拉哈哈大笑，忽然从桌子底下拿出三本书——中文版的《苍夜雪》、《少年的我》、《少年的我们》。

“这就是方的三本书，翻译成超过十种语言，全亚洲销量超过3000万册，他是青春文学领域里最畅销的作家！”

奥普拉一副恶作剧成功的模样，举着书，对观众们炫耀。

“你们猜对了吗？最不可能，最不可思议的答案，恰恰是真的！哈哈哈，这简直太有趣了！”

“哇……”

观众席中爆出一片惊呼，好多人都捂着头，仍然难以置信。

这种“由武到文”的形象上的巨大反转，既给人带来震撼，又给人带来深刻的印象。

很多人再去看方星河，忽然就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温文尔雅。

今天，方星河的穿搭也很规整。

精心打理的背头，月白色中式纹绣褂衫，没有戴任何首饰，但是戴了一双金丝边配挂链的平光眼镜。

眼镜的挂链在他侧脸垂下，摇摇晃晃，摇出一个难以形容的公子如玉形象。

当方哥不发癫的时候，你很难将他跟斯文败类联系起来，只是会有一部分男人下意识觉得——这吊人怎么这么能装？

但男人的意见不重要，女士们喜欢，这就足够了。

观众席前排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方，你有女朋友吗？我爱你！”

奥普拉秀的现场氛围很自由，奥普拉本人也乐于迎接这些小小的有趣意外。

她转头看向方星河：“给她一个答案吧，我猜你有至少7个女朋友，但她应该不会介意做第八个……”

“不。”方星河浅笑摇头，“一个都没有。”

“为什么？这不科学！”奥普拉故意瞪大双眼。“因为我没有做好经营一段感情的准备。”

方星河回得很认真，这个问题关系到中外差异，西方男人普遍没什么责任心，但他不能让外国人以为中国男人也是这样。

“我们中国人对待感情的观念有一些不同，驱使我们做出恋爱决定的理由往往不是‘这很酷’、‘这很有趣’、‘是时候了’，而是一种基于责任心的综合考量，不影响不伤害对方，是我们中国人对爱的基本理解。”

“哇……”

奥普拉是真的有点被惊到了，她没想到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可以上升到如此程度，但是她的反应快极了。

“真了不起！我的意思是，你们中国男人的爱情观真了不起，这会让我们女人少受到非常多的伤害，不是吗？”

“是的。”

方圣默默打了一拳，反正是TM在美国。

“男子汉不应该伤害女人。如果要谈恋爱，开始就必须有照顾她保护她的心态。”

这话应该得不到美国男性的认同。

但是管他们呢，全世界男人都一个**样，除了在游戏、按脚、伟哥上面舍得花钱，其余时间都不配上桌。

如果做男性公敌就能狂割女人韭菜，那就做咯。

方星河的回答，让现场的女观众们好感大升。

再怎么自诩独立，再怎么喜欢展示强硬，她们心里的需求感骗不了自己。

“哗哗哗！”

热烈的掌声伴随着口哨声一同响起，喊“我爱你”的女人也多了起来。

奥普拉开始掌控节奏。

“那么，你是怎么开始写作之路的？”

这不是自夸环节，这是卖惨环节。

方星河心里十分清醒，所以并不直接讲惨。

“在我很小的时候，心里就总是有各种疑惑，但是没有人能够为我解释，告诉我那是因为什么，所以我只能自己思考。

你知道的，想法太多，就会在心里积压情绪。

我又没有人可以讲，那么就只能写到日记里，这就是最初的写作雏形……”

“为什么没有人可以讲？”奥普拉非常及时的捧哏。

“因为……”

方星河微微一滞，嘴唇翕动了两下，随后抿着嘴角回道：“我的父亲抛下了我们，我的母亲走得比较早。”

“啊！sorry！”

奥普拉夸张的捂住嘴。

和她一样，好多女观众们都捂住嘴，惊讶之后，心疼剧烈翻涌。

谁能不心疼这样一个漂亮又可怜的美少年呢？

影帝方释然笑笑：“没关系的，早都过去了。”

“所以，你在很小的时候就变成了孤儿？”

“嗯。”

“天呐！这太不可思议了，所以你是靠自己获得今天这一切的？”

“我还没有拥有很多。”

“不不不，在我心里，你已经非常成功、非常棒了。方，能不能和大家再多分享一些，比如：你如何描述你的童年？”

“茫然中的无力。”

方星河稍一斟酌，用了很不寻常的两个词。

“具体呢？”

“那个时候对很多事情都懵懵懂懂，能够意识到不对，知道事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可是问题到底出在哪儿？要怎么解决？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我经常会陷入一种手足无措的境地里。

父亲又打母亲了，妈妈又疼得打滚了，学校又要缴费了，家里又没有米了……

太多事情是我不能解决的，甚至都不能理解，所以我只能看着一切发生，那点小小的力气根本派不上用场。”

奥普拉专注的看着方星河，表情动容。

“我发现不幸的人总有相似之处，在我14岁之前，有着和你一模一样的感觉。只是我没有你会总结，也没有你坚强。

那时的我什么都不想，用酗酒和嗑药来缓解那种能够叫人发疯的愤懑感，你呢？你是如何重新振作起来的？”

“我选择打架。”

方星河非常美式的摊开手，语气是恰到好处的骄傲。

“我和那些试图欺负我的人正面对抗，有时候受伤，有时候打赢，当他们开始怕我时，我就自然而然的走出了那段阴影。”

“哇哦，棒极了！”

随着奥普拉的捧哏，观众席也响起一片掌声。

国情不一样，在美国，个人英雄主义盛行，青少年对于强者的崇拜更加**裸，所以不用考虑什么坏影响，猛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所以，你是因为自卫需求而学习功夫的？”

“是的，我没有别的手段保护自己，年轻人不会听你讲道理，武力总是更管用。”

“实际上，成年人也不会听你讲道理。”奥普拉的吐槽非常犀利，“比如那几个试图羞辱你的蠢货。”

故事顺理成章的转向试训时发生的一切。

“能和我们讲讲吗？”

方哥大气摆手：“就那么点事儿，媒体已经报道得差不多了，我没有更多需要补充的。”

奥普拉马上改口：“对于他们莫名其妙的恶意，你似乎并不感到惊讶？”

“习惯了。”方星河轻松一笑，“我总是在承受莫名其妙的恶意。”

一部分女性观众当场捂嘴，就感觉台上的天使是那么招人心疼。

为了割美国韭菜，影帝方火力全开，演技自然松弛，恰到好处，演出了一朵在污泥中成长起来的坚韧白莲。

而奥普拉的配合也默契极了，她用一种带有深切同情的姿态，来表达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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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YE，我懂，当一个人太丑或者太优秀，那么就总有莫名其妙的恶意涌向他，我是前者，你是后者，本质上，我们都是异类。”

而她最牛逼的地方不是总结，是延伸。

“我对抗不了那一切，所以我选择主动融入，你呢？你好像仍在保持愤怒？”

“是的，我还年轻，我还在愤怒。”

“我几乎也要同你一起愤怒了。”她继续延伸，“那几个家伙，居然用‘谋杀’这样的词来控诉你，他们难道没有一点羞耻心吗？”

“我留手了，他们伤得并不重。”

方星河摊开手：“当然，心理创伤不归我管，我只惩戒他们的**。”

除了掉了几颗牙并且中度脑震荡的莱德，其他人伤得确实不重。

他们之所以向媒体控诉，主要是为了博取同情，以保护选秀不受干扰。

可是这怎么可能？

大部分球队都判了他们死刑，又菜又爱惹事，选来添乱吗？

演播现场又是一番哄笑，之后，奥普拉将话题彻底转为功夫。

“你是专业的，我的意思是，真正的功夫高手，对么？”

“是的。”

美国人不吃谦虚这一套，所以方星河昂扬自信。

“同等体重下，应该没人能够打败我。”

“哇，全世界范畴？”

“全世界。”

奥普拉惊讶极了：“你练的是什么功夫？那么厉害吗？”

“我的根本法是武当道家内功。”

方星河耐心解释：“其实我最擅长的是兵器，徒手水平一般，但是中华武术博大精深，练到极致，有开发潜能的效果，所以虽然我只有16岁，力量体能已经如同成人。”

这话纯属吹牛逼。

传武没有明劲暗劲化劲的晋升体系，筋骨力属实，不过现代训练体系一样能够练出高爆发，甚至比传武更直接。

陈师兄的功夫更精深，可也不见得能打赢NBA的牲口。

真正强的是挂，是统子，是加起来的基本属性。

但是作为传统武术的传承人，到了国外，他不吹，难道要让别人看低吗？

反正有战绩做证据，我爱怎么吹怎么吹，不信拉倒，信了就能为弘扬武术做贡献。

美国人在这方面还挺好忽悠的，现场一片惊呼，基本都信了。

奥普拉也惊叹道：“真是不可思议，不过我理解你为什么会成为今年选秀的状元大热门了。”

其实他现在还不是，最起码在奇才试训之前还不是。

这只是一种造势，是奥普拉对他上节目的默契回馈。

方星河也不谦虚，自信点头：“今年确实没有比我更好的球员，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这一点。”

话题自然转向NBA和选秀。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篮球的？”

“初中，从借得到篮球开始。”

“一直没有自己的球？”

“早些时候条件不允许，后来有条件了，又开始忙别的。”

“所以，其实你从来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

“没有，中国的篮球基础很薄弱，我都是自己瞎琢磨的。”

“瞎琢磨，然后就把那些天才都打爆了？”

“他们算什么天才？”

方星河哑然失笑，轻轻扬起下巴：“在我面前，没有人配自称天才。”

这话简直狂到头了。

但是，假如一个少年在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前提下，自己练到NBA状元秀的水平，那么这也足够令人信服。

美国社会对于个性张扬的人，接受度极高。

观众们为方星河热烈鼓掌，奥普拉也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你拿下今年的状元了！”

方星河歪着头，想了想，笑道：“给乔丹打个电话？商量一下，给我一个单挑的机会，我会在一对一的战斗中打爆他，到那时，我相信所有球队都会为我疯狂的。”

这明显是一个玩笑，冒犯，但恰到好处，引人发笑。

现场再次爆出一片哄笑，奥普拉乐不可支：“OK，OK，我会打这个电话的，恰好我和他很熟，哇，我真希望你能狠狠踢他的屁股，这简直太有趣了！”

笑声持续不断，有人开始猛吹口哨。

开录仅仅15分钟，真正深刻的话题还一个都没有谈，方星河就已经征服了全场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