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芸传 第二十五章 天命所在

花满城透过木惊宇的身体，控制着了无长老的一团记忆，漂浮在他灵识面前。

“关于你的身世，我先告知你一些。接下来，就是杨露禅他们了……”花满城说着，看似是木惊宇胡乱找到的记忆，将他团团包住，再次陷入到了无长老数十年前的回忆中。

看来，木惊宇所寻到的每一团记忆，都是在花满城的刻意安排下经历，而非他所以为的，是碰巧进入。

“花谷主，木惊宇他……”无字灵珠同样能感知到木惊宇所看到的一切，见木惊宇在知道了无长老和杨露禅相遇的情况后，神色忽然紧张起来，忧心地说道：“他真的能扭转乾坤，让天道回归正轨吗？”

不知为何，当花满城出现后，无字灵珠自感体内灵气恢复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瞬间达到全盛时期。

由此可以推断出，墟字灵珠所言非假，这花满城和他们几颗灵珠，必然有着深深的联系，甚至是他所创也说不定。

既然推断出，花满城应该是自己的第一任主人，无字灵珠理应对他忠心才对。可不知为何，他自感与木惊宇的关系更为亲近一些。

“天命所在，无可争辩。”花满城看出无字灵珠的担心：“当然了，我知道你害怕在事后，木惊宇会因此殒命。我今天可以做下承诺，只要他木惊宇做出正确的选择，这条命吗……我自不会随意取走，甚至助他飞升仙界。”

换成旁人听到这话，当然不会相信花满城，不光能操控木惊宇的生死，更能轻而易举的助他飞升仙界。可无字灵珠对此，却深信不疑。

墟字灵珠虽然得到花满城的承诺，可如无字灵珠一般，同样不希望木惊宇犯险：“花谷主，您老就不能换个人吗？非要让他木惊宇，承担天命？”

“墟字灵珠！”花满城的声音忽然一沉：“别忘了，若不是你在三百多年前，为了和无字灵珠的纷争，枉自传授给全真上人魔道功法，引得他被魔心所困，灭了缥缈宫的话，哪会有今天的局面？老夫……哼，老夫又用得着浪费时间，亲自到了九州，处理乱局吗！”

墟字灵珠畏惧地缩回脑袋。看样子，他早就知晓花满城的身份。更清楚，今天的一切，都是他在无形中造成的。

无字灵珠惊讶万分，从花满城的话语中听出，他原本就不属于九州。之所以会出现在此处，正是为了拨乱反正，让天意按照既定的方向发展下去。

同时，对刚才的猜测更加确认，也许眼前的花满城，真的是能操控天意之人。最不济，也是有着莫大神通。

“天意……应该是朝着何种方向发展呢？”无字灵珠看似在自问自话，实则是想引着花满城回答。

“不该问的别问。”花满城冷声道：“你们的任务，是奉我的命令，协助木惊宇。至于其他答案吗，等一切回归正轨，你们完成任务恢复全部记忆后，自然会知晓的。”

无字灵珠唯唯应是，花满城给他的压迫感更加强烈，简直有操控他生死的能力。

“呼……”正在此时，木惊宇从了无长老的记忆中出来。刚刚看到的所有事情，已经让他大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了无长老和杨露禅的恩怨，差不多了如指掌了。

“你都知道了吧。”花满城问道。

“嗯。”木惊宇点点头：“晚辈都知晓了。一切祸端，乃是从三百多年前墟字前辈这里……”说到这里，木惊宇转头看向墟字灵珠，显然在得知了无长老得到魔道功法的经过，以及墟字灵珠私自泄露魔道功法开始，最终演变成今天的模样。

“此事其实也在于我啊……”花满城没有怪罪墟字灵珠，叹口气道：“若我能及时发现墟字灵珠得到不甘，在他和无字灵珠争夺九耀玄光链中心位置的时候，及时发现并出手阻止的话……”

说到这里，见不光木惊宇面露疑色后，马上住嘴不说了，转变话题道：“天道偏离正轨，上天将拨乱反正的重任，压在你木惊宇的肩头，希望你能不负我……不负上天的希望。”

花满城的身份太可疑了！他究竟是谁，居然清楚地知道世间万物应该朝着何种发现发展！又为何，非要让一切重回既定的路线发展？

木惊宇心中疑惑不解，顺势说道：“花谷主，万事万物杂乱无章，谁能决定该怎么运转？既然事情起了变化，我们理应尊重才对，可您为何非要将其扭转回来呢？”

“木惊宇，你以为世间万物是随机发生的吗？”花满城微微摇头道：“若真是如此，别说九州了，怕是你们这些生灵，以及……哎，甚至仙界、鬼府，其他灵界都不负存在！”

“我如果不出手的话，后世生灵同样不会出现。百年、千年之后，天地间再无任何生灵存在啊。”

花满城说的一切，木惊宇茫然无懂，隐隐感觉出花满城再告诉他世间真相，可短时间内又参悟不透。

“算啦。”花满城忽然说道：“有些事情，本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但是……你如今在天道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我今天破一次例吧。”

花满城说完，灵识被瞬间拉入到花满城的双眼中，只感觉天旋地转，周围景色如闪电般从眼前划过。

在外界看来，木惊宇只是失神一瞬间，但他在漩涡中经历了时间，要远远超过数个时辰。

各种纷乱无章，却又骇人听闻，闻所未见的事物充斥在脑海中，另他应接不暇。等从这些景象中抽身后，只剩支离破碎的记忆还残存在眼前。

但只是片刻，这些记忆就化为烟尘飘散，任凭木惊宇如何用力，也想不起分毫。但刚刚那股心惊，却深深的印在心中。

“木惊宇，你都看到了吧。”花满城的双眼恢复平静。

“嗯……”木惊宇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回道：“花谷主，我知道肩头的重任。这天道，不能乱！”

“知道就好，你接下来该怎么做，用不着我多说了吧。”花满城点点头，对木惊宇态度的转变毫不意外。

“除掉杨露禅等人……”木惊宇坚定地说出最后的任务。

“去吧。”花满城拍着木惊宇的肩头：“你的命运，在完成使命之后，我自有安排。当然了，究竟要迈向何方，还要看你自己的选择。”

花满城说完，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南宫浦阁带领十多个藏风谷弟子，全数返回到他的身边，跟着花满城远离此地。只留下陷入深深沉思的木惊宇，还有担心不已的无字灵珠和墟字灵珠几人。

“木惊宇……”无字灵珠刚想询问，木惊宇在那短短瞬间究竟看到了什么，会让他态度大变。

可木惊宇摆摆手，苦笑一声道：“无字前辈，您老别多问了。因为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知道，天意不能变，天道不能乱啊！”

“好吧。”无字灵珠叹口气：“天意不可违，这一点我和墟字灵珠早就深有体会。可花谷主在离开前，曾说过你的命运还为定。木惊宇，你日后再遇到花谷主，一定要想好再说。”

“多谢前辈提醒，惊宇晓得。”木惊宇谢过无字灵珠的关心，但却深深涌起一股无力之感。

只有他自己清楚，在这一年里，无字灵珠和墟字灵珠等八颗灵珠，早就与他木惊宇有着深厚的友情。可惜，自己只能做这一时的主人，日后终归有分别的一天。

“惊宇，我们已经处理完所有弟子了。”毕芸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木惊宇身旁，将刚刚处理的结果通知给他。

木惊宇从毕芸口中得知，灵觉寺和峨眉山两派，因为受到了无长老的蛊惑，在与北冥王所率领的妖冥殿混战中死伤惨重，基本上到了灭派的边缘。

而妖冥殿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除了狴犴、朱厌和虎王等人外，剩下的枯骨魔君、四位兽王和鹿桑、芙鳐两位仙子，以及各寨各湖都差不多死绝了。

至于先前让北冥王囚禁的各派长辈，也死了三四成，剩下的人莫不是灵气枯竭、经脉受损。若不立刻回去修养一番，根本没能力再进行战斗。

在和众人商议后，木惊宇提议让毕芸率领着妖冥殿剩下的精怪，和正道各派，以及七绝书生、太二真人、南宫静秋等所有人，共同回到云海城休养生息，好应对最后的敌人杨露禅和素慈。

一来是因为，妖冥殿虽然就在近前，但早已经破败不堪，难以安顿下所有人。二来，云海城算是距离此处最近的所在了，在众人多有受伤的情况下，能快点赶到。

但是，各派却有不少人拒绝了木惊宇的提议，因为各派的众多高深功法，尚留在本派之中，况且还有不少弟子留守。急需回去处理，只要处理妥当，在相聚云海城，商议围杀杨露禅一事。

木惊宇虽然担心，各派分散后会遭到杨露禅各个击破，但又考虑到诸位长辈的顾虑，最后不得不同意。

再叮嘱他们带起所有本门至宝，去往云海城相会后，先让九华派在云阳真人、九阳真人的带领下，从北面离开妖冥殿。先行赶回九华山，不光要安葬死在妖冥殿中的弟子，还要将天阳真人的妻子，带回去与他合葬一处。其余各派，因为大多处在东面，可以暂时作伴同行。

而当众人离开妖冥殿，日夜兼程赶回云海城的同时，却不知这里悄悄有变故发生。

云海城中，一处房间内，藏万卷和一个全身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相对而坐。

“藏阁主，风某刚刚说的话，您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不打算，接受我们的意见吗？”黑袍男子显得有些不耐烦。

“风护法，木惊宇已经答应我，会劝说各派交出本门所有秘籍，供我抄录收藏。而且，各派掌门同样做出了保证。你现在让我食言……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吧。”藏万卷连深思的时间都没有，开口拒绝了他的提议。

“呵呵，藏阁主，你真的相信木惊宇和他们的鬼话吗？”这人气地掀开罩在头上的黑袍，果然是九黎部族中，一直依附在古里长老身边的风护法。

“你可能不信，但我深信不疑。”见风护法气急败坏的样子，藏万卷说道：“别看木惊宇年纪不大，但为人诚实，既然答应了我的要求，肯定会做到的。”

风护法望着藏万卷的双目，忽然冷笑几声道：“好好好！藏阁主你信任木惊宇，这一点我不能与你争辩。但各派呢，你同样相信吗？别忘了，几十年前你的藏书阁是如何毁去的！”

风护法狠狠揭开心口的伤疤，让藏万卷忍不住浑身一震。过往的一幕幕，重新浮现在眼前。

数十年前，分派同样在他答应出手相助，将所寻到的众多失传的功法拿出来，供他们修炼参悟，共同对付妖冥殿精怪之后，再拿出不少本门功法，供他抄录收藏。

但是，却在事后将所许诺的事情全部推翻，仅用一些低级功法拿出来打发藏万卷。同时还将藏万卷所共享的功法占位己用。

藏万卷在气愤之余，假意忍气吞声，看似咽下了这枚苦果，但心有不甘地潜入各派，想要偷取本该属于他的各派高深功法。

却不料失手被发现，不光差点死在其手中，还连带着藏书阁被毁去。还被各派捏造谎言，说是他先做出了窃取偷盗的事情，才会遭到各派围杀。

要不是酒鬼和医仙相助的话，他怕是早就尸骨全无了。

由此也能知道，木惊宇所听听闻的事情，都是各派为了隐瞒失信，而编造的谎话，用来维护自身的正义。

如今，这番恨事再次被风护罚提起，让藏万卷对各派的恨又勾了起来。

风护法见藏万卷面色突边，得意的浅笑几声，继续说道：“虽然各派老一辈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可你能保证，如今执掌各派的掌门，会不像他们的师尊一般，再次做出敷衍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