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静等丛老说下去,可丛老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变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无人接听。
连续拨打三次之后,都是同样的结果。
丛老一张老脸忽的变得难看至极:“不好,罗记成没有接我电话。”
罗记成奉独孤青的命令前去擒拿墨修。
如今军营有变,罗记成又不接电话,那么大概率是遭遇不测了。
就算没有遭遇不测,墨修偷走的那具尸体,估计也到了花玉萝的手中!
“难怪花玉萝会忽然回到陕南,肯定是墨修偷了尸体后,给她通风报信了!
甚至是在动手偷尸体之前,就已跟花玉萝通过气儿!”
丛老悲观的说道:“花玉萝恐怕已经知道自己是被陷害的了,此次回陕,正是为调查此事而来!更为糟糕的是,如果罗记成没有死,而是被花玉萝捉住,说不得已经扛不住酷刑交代了有关万神王的一切!
现在,我们非但去不成龙都,更要赶紧逃跑了,能跑多远跑多远!”
短暂的沉默后,独孤青开口道:“不管怎么说,先去十万大山那边看看情况吧。”
独孤青记得,自己昨天离开前,罗记成曾打电话给他,让他支援些人手到十万大山外围。
虽说罗记成很有可能被花玉萝捉住,但也有可能是出了别的意外状况。
很快,飞机抵临帝渊山外,独孤青、杨怀烈、丛老等人下了飞机。
在这里,他们没有找到萝记成的尸体,但却看到了许多纷乱的脚印。
一番搜查后,丛老在一处痕迹面前停了下来。
“这里,有血迹!”
“嗯?”独孤青皱眉道,“我怎么没有看出来?这里分明什么都没有。”
丛老道:“这里的血迹被人用心处理过,你境界太低,当然看不出来。”
一边说,他抓起脚下的一捧泥土,手中青光乍现。
片刻后,泥土从他的指缝间纷纷扬扬落下,而他的掌心处,已多了几滴不新鲜的血滴。
他低头仔细嗅了嗅:“是老罗的血,我与他相处了几年,他的血蕴含了些许他的神魂之力,我能闻出来他的味道。”
“可是,光凭这点血,我们并不能确认罗记成是死了,还是被花玉萝捉了,抑或着是逃进了十万大山之中!”
“很快,我们就能知道了!”丛老闭上眼睛,一抹淡淡的威压从他体内倾泻而出!
看不见的虚无之中,似有一股澎湃的力量,正席卷那几滴鲜血!
片刻后,众人眼前一花,便见场间出现了许许多多的虚影。
罗记成。
章剪。
大批的陕南兵马,以及好几架威风凛凛的陕南军机。
杨怀烈大惊失色:“丛……丛老,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的神魂武技——魂入昨宵!”
魂入昨宵——神魂武技,以精血为引,可随发动者心意再现身死之人三天之内的任何一个时间段的内容!
便如此刻!
一道道虚影立于十万大山前面。
罗记成百无聊赖的坐于山脚下,嘴角咬着一根野草。
忽的,他抬起头,看向天空的方向。
一架直升机从十万大山深处飞来,很快,罗记成便指挥人手将那架直升机拦截了下来!
众人凝神细看,顿时皆是面色微变!
他们看到了,从飞机上龙行虎步下来的江陵大少!
看到了江陵大少一拳将罗记成打死的惨烈景象!
看到了一众陕南兵甲举拳振臂高呼的震撼场面!
“居然……是顾风!”饶是老成持重的丛老,在这一瞬间也红了眼睛!
这该死的江陵大少,不仅在龙都之时,杀了万府近卫,废了小姐修为,现在居然还跑到了陕南,继续与自家老爷作对!!!
可恶!
可恨!
这时,杨怀烈疑惑开口道:“丛老,为什么我们只能看到画面,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丛老深吸一口气:“原本,魂入昨宵是能够复现他人声音的,不过因为受到陕南这方天地的压制,我的武技也跟着受到影响,因而只能复现出无声的景象了。”
然而,即使是只能复现出场景,也已经令在场所有人大开眼界了!
杨怀烈赞叹道:“已经很牛逼了,就这个武技,简直是探案神技了!”
丛老道:“事实上,以前我还真在巡域司待过一段时间,靠着这个武技破获了许多奇案,也积累了许多的修行资源。
这个武技虽然没有任何战斗价值,可我能够成就至尊,全仰赖这个武技!”
杨怀烈似是想起了什么:“难道,丛老就是三十年前于龙都巡域司闯出赫赫威名的丛天阙丛前辈?”
三十年前,龙都巡域司出了一位三十来岁的年轻司员,屡破大案要案!
一时风头无限!
可以说,丛天阙也是一位活在传说中的人物,三十年前,杨怀烈还只是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呢!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有幸见到这样的人物,不由疑惑道:“丛天阙前辈,您之前在巡域司混的风生水起,只要再多待个几年,说不得就能够扶摇直上。
那样一来,现如今的龙都巡域司司主之位,便是您老的了!”
“且不说我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即便风头再盛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当上这龙都巡域司司主,就算我能当的上……”丛老慢悠悠的道,“又如何呢?龙都巡域司司主,在真正的超级势力面前,也不过就是一条狗罢了。
就像现如今,我虽只是万府的一介下人,可你信不信,我若出现在战不殆面前,他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这话倒是不假,众人暗暗点头,心说难怪丛天阙会待在万山疆的身边。
这时,又听丛天阙道:“真没有想到,入主南安军营的,不是花玉萝,而是顾风!
不过这顾风素来狗胆包天,如今又威震四海,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都不稀奇。
只可惜,我家老爷一直在大西洋作战,给了这贼子可乘之机!
现如今,更是要被他一脚踹落神坛!”
丛天阙用脚想也知道,一旦顾风撕破了万山疆的阴谋,并将万山疆从神王之位拉下马来。
那么届时,顾风的声望会来到一个何等的高度!
却听独孤青道:“丛老何必惊慌,我们未必就输了。虽然您刚才复现出的景象没有声音,但我基本上可以确定,顾风还不知道陕南阴谋的背后,有万神王的影子。
罗记成应该到死都没有告诉顾风真相。
因为,若顾风知道真相,完全可以直接通知我伏法认罪,之所以封锁一切的消息,在南安军营守株待兔,正是因为他只是了解了部分的内情,想要捉住我,从而从我口中知道更多的内情!
真要说起来,他不仅不知道万神王参与了其中,甚至连指控我都没办法做到。”
万山疆密谋侵吞陕南一事,是机密中的机密。
独孤青并没有参与其中,他只是在万山疆的嘱托下来陕南任职,以及处理一些善后的事情。
甚至于,万山疆的鹤无痕从哪里来,他又是动用了哪些人对西洋使节下的毒,独孤青都一概不知!
独孤青道:“想必你们这些人也一样,并不知晓万神王是怎样对西洋使节下的毒吧?”
丛老道:“我的确不知道,神王人脉滔天,能在陕南这么封闭的地方做成这件事,不足为奇。
只不过,只要顾风身边有尸体在,再加上有花玉萝带领的陕南军卒帮忙,他便可以用鹤无痕为线索慢慢调查,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定能顺藤摸瓜,一步步抽丝剥茧找到他想要的答案与证据!”
独孤青道:“所以,我们不能给花玉萝和顾风太多时间,即刻进京找到九千岁才是当务之急!”
杨怀烈道:“这个时候进京不是找死吗?只要花玉萝告知九千岁,他为何来陕南,又拿出那具尸体作为证据,即便九千岁不知道具体陕南的阴谋是何人所为,也会容许花玉萝留在陕南继续调查吧?”
“呵呵。”独孤青冷笑一声,“你要知道,几十个西洋大使的死,并不足以让花玉萝失去权柄,是因为九千岁要在龙都操办全球科技研讨峰会,为了平息西洋各国的怒火,才对花玉萝撤职的。
我虽未见过九千岁,却也听万神王提起过,是个极为老辣的人,为了权柄可以不惜一切!
而今,他一统朝纲在即,更要用全球科技研讨峰会的成功举办,来提升自己的声望。
他,是不会在乎陕南的真相到底如何。
他要的,是国内的安定祥和!
要的是绝对不被挑衅的权威!
朝廷的斗争,真相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能够遍观天下大势,做出合理的抉择,才是仕途亨通的关键!
顾风还是太过操之过急了一些,若等到九千岁一统朝纲后,他再慢慢调查此事,九千岁或许不会说什么。
可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他敢带着花玉萝回陕南,致使陕南动荡,赈灾受挫,九千岁又岂能容他?
更何况,异国使节是被砸死的,还能说是意外,可若是被外人知晓,是被毒死的,那神龙的国际形象岂不是更加的一落千丈了?
这全球科技研讨峰会,九千岁想要举办,就不可能允许此等消息走漏!”
顿了顿,独孤青接着说道:“我们在去往龙都的时候,可以给南安军区修书一封,就说顾风不服朝廷对花玉萝的判决,擅自带花玉萝回到陕南,我们已在去往龙都的路上!
顾风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掌握的些许证据告知九千岁,可,这么短的时间,他的手中只有一具身中鹤无痕剧毒的尸体,其他皆为猜测,九千岁当然不会因为这点证据就任他摆布!
而是会让他带着花玉萝赶紧离开陕南,以图让陕南安定下来。
你我也知道,顾风向来狂傲无忌,又岂会容忍九千岁为了权柄罔顾真相?
到时候,必然伙同花玉萝在陕南掀起一波狂风暴雨!
然而,陕南军再强,终究是一隅之地。
他敢这么做,必然遭致整个神龙的绞杀!
更何况,如今花玉萝修为尽废,若神龙派几大神王绞杀花玉萝,花玉萝必死无疑,没了花玉萝在陕南压阵,顾风又陷入叛国风暴,很快,他就会在陕南彻底失势!”
杨怀烈问道:“可若是花玉萝没有帮助顾风,或者劝说顾风向朝廷投降呢?”
“呵呵。”独孤青道,“当初顾风在军武大会打完擂主赛后,就因为对西洋下手太狠,而被民众喷得体无完肤?甚至还被剥夺了军武大会的参赛资格!
花玉萝怎么做的?
是不是配合他发动了中海事变?
若无她昔日与顾风同流合污,把西洋使节带到了陕南,万神王就算想对她使出阴谋,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更何况,就算花玉萝真把顾风劝住了,也没有关系。
顾风是为了帮花玉萝,才入主南安军营,若到了临门一脚,花玉萝选择压住顾风,带着他向朝廷认罪,那么她在陕南的声望必将大受打击,这对于我们掌控陕南军大有益处!”
说到此处,独孤青看向丛天阙:“所以,只要我们用那一封书信给顾风与花玉萝制造了危机感。
那么,无论顾风是否在陕南裂土称王,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若他起兵了,抗衡不了整个神龙,死!
若他与花玉萝选择不起兵,相当于变相承认了入主南安军营是在祸乱一方,刚刚才提升的名望,将瞬间土崩瓦解!
万神王随便找个什么由头,都可以拧下他的脑袋!
至于花玉萝,经此一事后,也再难入主陕南王府了!
顾风满以为自己得了泼天名望,就可以为所欲为。
事实上,在九千岁的面前,他只不过是一颗不起眼的尘埃罢了!
若他挡了九千岁的路,九千岁抚一抚衣袖,将他在这个世界上抹去,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独孤青感叹道:“说实话,其实我很佩服顾风,年纪轻轻便为国立了大功,未来注定不可限量,只可惜,终究眼光太过狭隘,只在乎眼前得失,而不懂得审查天下大势。”
“其实,从陕南王被剥离权柄,他就该猜到九千岁想要的是什么了。
只能说,有勇无谋,有情无智,身居高位而无法洞悉时局变幻,那么……”
独孤青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天上当空烈日:“他这样的人,虽然未来不可限量,可他注定,活不到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