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跟杂货铺老板说着什么,手里还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些蔬菜。
张峰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她怎么又出现在这附近?巧合?还是特意在这里等他?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恰好与张峰的目光对上。
四目相对,空气仿似凝固了一瞬。
林晓慧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露出了那种让张峰捉摸不透的、混合着担忧和某种探究的复杂表情。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张峰却不想给她机会。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提着瓦罐,快步拐进了自家的胡同仿似根本没看到她。
他现在不想和这个神秘的女人有任何多余的接触。
回到院子锁好门。
彤彤已经醒了正在院子里小声地读着书。
看到哥哥提着鱼回来小脸上露出了惊喜。
“哥,你钓到鱼了?”
“嗯,晚上咱们喝鱼汤。”张峰把鱼倒进水缸里养着。
简单吃了点东西,下午张峰拿出昨天清理好的那块地,开始用系统秒杀的种子种下了第一批快熟的小青菜。
看着那片被自己亲手种下的绿意即便知道收获还需要时间,他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丝踏实感。
这是属于他们自己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
傍晚,兄妹俩围着灶台,喝着鲜美的鱼汤。鲫鱼刺多,张峰耐心地帮妹妹把鱼刺一点点挑出来。
“哥,今天那个姐姐又来了吗?”彤彤小声问。
“没。”张峰随口道,心里却在琢磨林晓慧今天出现在巷口的意图。
吃完饭,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张峰照例检查门窗,准备让彤彤早点休息。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但绝对不是敲门声的异响。
像是什么东西,轻轻刮擦着木门的声音。
一下,两下。
声音很轻,若有若无,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张峰的动作瞬间定住,全身的肌肉再次绷紧,示意彤彤不要出声。
他悄无声息地摸到门边,手里紧紧握住了那把磨得锋利的柴刀。
不是林晓慧,她的敲门声他记得。
也不是追兵,追兵不会这么小心翼翼。
那会是谁?
他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那刮擦声停顿了一下,随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清晰了一些,仿似有人在用指甲或者小刀,在门板上划着什么。
同时,一个被刻意压低到极致、仿似耳语般的声音,贴着门缝传了进来,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急切和恐惧:
“开门……快开门……是我……张平……”
是二叔?!张平?!他怎么会找到这里?!又怎么会用这种方式联系他?!
张峰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二叔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而且,这麻烦很可能和自己有关!
他几乎能想象到二叔此刻在门外那张惶恐不安的脸。
开,还是不开?
开了,可能会引来未知的危险。不开,二叔很可能……
张峰的手紧紧握住门栓,指节发白,内心剧烈地挣扎着。
那微弱的刮擦声还在继续,伴随着二叔断断续续、仿似随时会断气的低语:“他们来了……快……”
外面那刮擦声停了,只剩下二叔张平那仿似破风箱般急促又压抑的喘息,还有那断断续续,带着无边恐惧的低语:“他们来了快”
张峰脑子里“嗡”一声,好比被人抡了一闷棍!
他们?是谁?赵老板的人?码头那伙亡命徒?还是刘秀芝找来的帮手?
二叔怎么会找到这儿?他又是怎么知道“他们”来了?
无数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但张峰手底下动作却没停。
他猛地一咬牙右手抽出藏在门后的柴刀,左手闪电般拉开门栓同时低喝一声:“彤彤,退后!”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他猛地向内拉开。
一道黑影踉跄着就扑了进来,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和浓重的汗臭差点栽倒在张峰脚下。
“二叔!”张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来人。
正是他那窝囊了一辈子的二叔张平!
此刻的张平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样子?
他头发凌乱脸上沾满了泥土和汗水,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下面瘦骨嶙峋的胸膛。
他浑身抖得好比秋风里的落叶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血丝和无法掩饰的惊恐。
“小峰快走!他们”张平抓住张峰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牙齿咯咯作响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张峰心头一沉反手就把木门“砰”地一声关死,门栓死死插上。
他扶着几乎瘫软的张平,把他拖到墙角,压低声音急促地问:“谁来了?怎么回事?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是是刘秀芝!”张平终于喘匀了一口气,声音却依旧抖得厉害,“她她不知从哪打听到你发了财,眼睛都红了!前天,她那个赌鬼弟弟刘志强从外面回来了,欠了一屁股债,就撺掇着刘秀芝,说你肯定有大钱!他们他们昨天就偷偷摸摸跟着我,想逼问你在哪儿!我我没说,我哪敢说啊!他们就把我打了一顿,锁在柴房里!刚才,我听到他们说话,说找了什么‘道上的人’,要去城里把你绑了,逼你拿钱!我我趁他们不注意,从柴房窗户爬出来,一路跑到这儿来报信!小峰,快跑啊!那些人不是好东西,心黑手狠!”
张平一口气说完,整个人几乎虚脱,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张峰听得心头火起,又是一阵冰凉!
刘秀芝!刘志强!又是这帮阴魂不散的狗东西!竟然还找了“道上的人”?真是死性不改,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
难怪昨晚码头会出事!虽然不确定追杀他的是不是刘家找的人,但这绝对脱不了干系!甚至,他们可能就是引来更大麻烦的导火索!
“他们什么时候到?”张峰脑子飞速转动,追问道。
“就就快了!我跑出来的时候,他们正准备出发!说知道你大概住城西这片儿,要挨家挨户找!”张平的声音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