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炮灰团：西岸自助餐开餐！ 第9章 登记造册去打仗

迷龙闭上了嘴，看着那锅东西有点不好意思，他确实不会做，大老爷们学什么做饭呢？

朔玉把迷龙拱开，搅散他放的那一大堆东西，盖上锅盖，静静等待调料与调料之间的混合，活了一万年的人怎么能不会做菜呢？

黑夜之中，烦啦，康丫，李乌拉他们几个堵在他们小院的门口，以防还有想吃白食的闻着味，想进来分一杯羹，

朔玉靠在兽医身上，闻着他手里的烟草味，看着迷龙好像整个人突然被今天晚上的这一锅猪肉炖粉条给弄活过来，一个人站在锅前，在那里唱着每个东北孩子都听过一首歌，

那歌声让人想哭，一个想家的孩子没有一刻不念着自己的家，它不好，甚至不算富有，但是互相靠在一起，也足够温暖了。

东北的火炕最熨贴每一个离家很久东北孩子的心。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还有我那衰老的爹娘~

九一八，九一八，那个悲惨的时候~！

……

流浪~流浪~！

……”

朔玉觉得迷龙唱歌真的是太要命了，所以也开始加入进去，试图让调子变回正常，可是这事儿本来就不正常。

等到他再次掀开锅盖，用木勺搅了搅锅里的东西，十好几双眼睛发光似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朔玉仔细感受着嘴里的粉条，吸饱了浓稠汤汁的粉条是他在这道菜里最喜欢吃的东西，比肉都喜欢，

看着那十几双发亮的眼睛，开口，

“好了好了，把碗都拿过来吧。”

他们今天不光有猪肉白菜炖粉条，还有米饭可以吃，米饭是迷老板提供的，朔玉伸手去要的，他给的理由是，东北的猪肉白菜炖粉条怎么能不配米饭呢？

迷龙被反问的哑口无言，掏出几个大子交给豆饼他们去买米，

米饭这个时候也焖好了，带着浓郁谷香和丝丝甜味，熏蒸所有靠近它的眼睛们。

朔玉争取让每个人的碗里都有肉和白菜，

“半仙哥，我也想吃点粉条。”

“去去去，粉条是我的，多吃肉，都吃肉，和我抢什么抢！”

李乌拉边吃边流泪，迷龙吃了一口就不再说话，朔玉呼噜了一大碗粉条子，打了个大嗝，感叹了一句，“这才是正宗的猪肉炖粉条~！”，

其实正不正宗没人知道，毕竟满打满算的三个东北人有两个说不出来话来，只知道低头吃，

一个吃的着急烫着喉管往下咽，

一个细嚼慢咽不知道的以为他在吃上海小点心。

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扒拉着嘴里的东西，恨不得连带着自己的舌头一起吞下去，没人想说什么，就连毛豆也把自己那张小脸埋到它的碗里，舔着吃，

大家好久没吃到这样的东西了，人应该吃的东西，就连阿译也有些手忙脚乱。

朔玉其实不饿，他总会忘记自己也是需要吃饭的，直到身边这一群肚皮开始打鼓，提醒他，他才会突然想起来去弄点东西，好让肚皮鼓消停些。

他站起来想活跃一下气氛，今天确实是一个好日子，不仅是阿译的生日，还是因为就像阿译说的那样胜利在望，因为希望就在眼前，就在他们能够伸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都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今天气氛这么好，放心这锅里够你们每个人吃到吐。”

“你又在哪儿作什么妖呢？彪呼呼的。”

这是唯二不着急吃的迷龙，觑着眼睛看着站起来的朔玉，

孟烦了和康丫靠在一起，这已经是他们的第二碗了，现在他们终于有机会享受食物在嘴里停留的感觉了，

他俩靠在同一块儿木头上，看着站在最中间站着的朔玉，那个他们之中最亮的家伙，

孟烦了有时候在想也许他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个半仙儿，所以哪怕他现在跟我们这群人渣子在一起，也能一眼看出不一样来，

滇边多虫，火光不仅能够用来照明，也能吸引扑火的蚊虫，朔玉一边扇乎着，看了一圈只会傻看着他的家伙们，既然都没人来，那我就先来吧，

“这可是你们不来的，那我就先来吧，我来唱一支歌子，一首我还没忘记歌词和调调的歌子。”

老和阿译说话，弄得他说话也沾上了点上海口音了，迷龙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看了一眼离他不远的阿译，一拳削过去，阿译本来还在给朔玉鼓掌加油，被迷龙一拳打蒙了，有点不明所以的看着迷龙，

“都是你，把他这口音都给带跑偏了。”

孟烦了对于任何人的任何倒霉事都喜闻乐见，捂着嘴偷乐着，不辣，要麻豆饼几个也给朔玉鼓了两巴掌可有可无的，

就在这样的氛围下，朔玉自顾自的唱着，他其实唱的不好听，只是还在调子而已，

“古老的东方有一条龙，他的名字就叫中国，

古老的东方有一群人，他们全都是龙的传人，

巨龙脚下我成长，长成以后是龙的传人，

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永永远远是龙的传人。

……

巨龙巨龙你擦亮眼，永永远远地擦亮眼，

巨龙巨龙你擦亮眼，永永远远地擦亮眼，

……”

最后一句重复的几乎就连豆饼也跟着一起唱了起来，孟烦了把自己的头埋进胳膊肘里，兽医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锅底下的快要熄灭的火光，

阿译，全场就属他的声音嚷得最大，都快要比朔玉的声音大了，

迷龙站起来用手大力地拍着朔玉的肩膀，

“你行，你小子行，我认你了，没给我们东四省丢人。”

于是从一开始的百无聊赖，到最后的群魔乱舞就只花了他一首歌时候，不辣唱起了刘海砍樵，要麻哼哼着川剧，豆饼开始翻着跟头，八仙过海那可谓是各显神通，

最后就连阿译也被人推了上来唱了一支歌子，“蝴蝶儿飞去~心已不再……”

阿译唱歌还真的蛮好听的，朔玉一边听着一边摇头晃脑，毛豆就在他旁边跟着他一起摇头晃脑，直到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偷摸的想要过来，毛豆条件反射地冲他喵呜一声，就继续摇头晃脑了，

孟烦了看着朔玉，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他是真的不明白这个人做这些东西都是为什么了？他想不明白，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于是他来求他给自己一个明白，

朔玉顺手在锅底下放着木柴，抢过了孟烦了有事没事就爱在手里摆弄的那盒火柴，掏出一根火柴，刺啦一下划着了，扔进快要熄灭的锅底，

“烦了，你说你总想那么多干什么，你把你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想为什么？值不值？然后骗着自己活，你以为闭上眼睛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我不知道，我说我不知道，小太爷也不想知道。”

朔玉听到他的回答，笑了一下，没有看他，

火光再度升起，熬煮这锅里的食物，让原本分明的食材们变得互相纠缠到一起，这些是为了让兽医那几个伤员也可以吃上热乎的饭，孟烦了死盯着那火光，一个比郝兽医还烂好心的家伙，一个比迷龙还要求明码标价的黑心肝，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朔玉伸手抓着那个老是在胡思乱想的脑袋，扒拉来扒拉去想看看这么一个脑袋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不管你说什么，反正缅甸，你是跟我去定了，除非你把欠我的腿还给我。”

怎么还朔玉没说，孟烦了也不会问，他只是龇牙咧嘴的想表示他的气愤，然后毛豆也对他龇牙咧嘴的展示着自己一晚上能抓三个大耗子的猫爪子，

最后孟烦了怂了，退回到他的阴影里，继续的愤世嫉俗，怨天尤人，他想他真的躲不过了，他甚至想跑，可是跑到哪里去？他身无分文，只有肚子里刚吃下去的这点食，他甚至没办法养活他自己。

第二天，被朔玉之后一直在背后叫着“张小铁血”的张立宪，给溃兵站的这帮子溃兵登记造册，收编已经迫在眉睫了，而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利。

因为提前通知过，所以阿译一大早就把自己收拾干净，当他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时候，胸前还出现了几个亮银色勋章，很有仪式感，那些勋章让他脸上带着不自觉又不好意思的神情，偷偷挺着胸膛，

他希望被人发现，但又觉得不应该太过张扬，第一个注意到他这个别扭姿势的是一向眼睛很尖的孟烦了，

“哎呦，瞧瞧，瞧瞧，您这，您这都是什么物件啊？”

孟烦了稀奇的看着那三枚奖章，打眼一瞅就知道他的主人们很珍惜他们，只有经常擦拭才能这样反光耀眼，

阿译此时脸上的小动作很多，他以一种很谦虚的声音介绍着，

“这是二等绩学奖章，授给学术成绩最优者，这个是乙等二等光华奖章，授予因有学习技能有特长者而嘉奖者，这个，这个是军官训练团纪念章。”

可是还没等他说到第三个，孟烦了的笑声就开始憋不住了，差点倒身从他靠着的那个木栏杆上掉下来，被过来的朔玉给一把推了回去，

一个人开始笑的后果就是周围这圈人都开始笑起来了，朔玉也凑了过去看着那些奖章，

“乖乖，你还真厉害，我也想要。”

阿译以为周围的人笑他是觉得他很厉害，挨个抱拳，最后对着朔玉说了一句，

“会有的，都会有的。”

没想到康丫蛇屁股他们因此笑得声音更大了些，

“笑个屁你们笑，你们考过试吗？考试可是很难的，好几张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题，康丫你说不定都不认得几个字喏！”

朔玉有点不好意思，阿译没看出来，可是他看出来了。

“我不识字，字也不识得我，正好正好！”

“就是就是，认那么多字有什么用啦，还不是和我们在一起啦——”

故意拉长的调子既带着某种看不起但或许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羡慕，

欢闹的氛围很快就被打破，因为何书光张立宪他们来了，秩序也来了。

“列队，检查！我说列队，你们都听不懂是吗？！”

对着这一群早已经忘记了军容军纪的家伙们，何书光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暴力，所以他挥舞着鞭子想让他们按照自己说的做，只是在鞭子挥过去的时候，被朔玉拿住了，

一张白净的还没有被滇边的太阳晒黑的脸，笑着对他说，

“官长，有话好好说嘛，别动不动就打人啊？”

何书光很生气居然有人敢对他这样做，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小的，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拽不出来他的鞭子，

朔玉看了一眼还在傻楞着的炮灰们，用剩余的那只手招呼着还处在发愣的溃兵们，

“咋的，还得官长请你们是吗？列队站成一排，给你们登记了。”

彷佛大梦初醒一般的阿译第一个站出来，接下来就是第二个第三个，张立宪坐在他们搬来的桌子后边，打量了一会儿朔玉，显然他也看出了朔玉的格格不入，最显着的区别是，起码其他人渣身上还穿着一件破烂的军装，可是朔玉穿的就是一件普通的长袍，

旁边的迷龙还在他的吊床上舒服地躺着，也被朔玉拉了起来，

“你干什么玩意儿你，我不去，老子才不去送死去呢！放开你爷爷——！”

可是被朔玉拉进队伍里的迷龙再也没有回去，

只是在登记的时候，他对着李乌拉破口大骂，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起了往事，

“你个不要脸的，你爹起名骂你呢！连胜你连胜个屁，你让很多东北老爷们过年都收不到纸钱你——！你他爹的就是叛徒你！”

他的大嗓门被张立宪喝止了很多次，最一次他被朔玉捂住了嘴巴警告，再也嚷嚷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