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繁摘之泽玛利亚大陆英雄志 第20章 宿命之变

田才元纪沉声说道：“大人，请容臣细细道来。此病无论是在京畿、月华，还是霜华，从未有过类似的记载。且它的传播并不符合常理，许多患者明明未曾接触病患，却突然发病。更奇怪的是，每当病者发病，周围的人都声称听到了一种奇怪的低语，如同风中的呢喃，又像是从地底传来的诅咒。”

丹波将彦微微皱眉，显然被这番描述触动了。他挥手示意田才元纪继续说下去。

“更有甚者，”田才元纪语气低沉，仿佛怕惊动什么，“有人在病重之人去世后，于夜半时分，见其影如烟雾般飘荡，在村中游荡，似乎不甘离去。这种情形，臣百思不得其解，最终想到一个可能——这是妖祟作乱，欲摧毁我丹波国！”

丹波将彦的面色渐渐变得凝重。他低声说道：“你可知，这样的说法若传出去，会引起何等恐慌？”

田才元纪抬起头，目光坚定：“大人，正因如此，臣才将此事告知于您。倘若这真是妖祟之力，我们若不早作对策，恐怕整个丹波国都将陷入无法挽回的深渊。”

丹波将彦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声：“如此说来，你是建议我采取何种措施？”

“第一步，封锁传闻，严控病患的流动；第二步，召集阴阳师与药师（やくし），彻查丹波国内是否有妖异之物作祟；第三步，大人必须亲自昭告天下，请神明庇佑我丹波，安抚民心。”

丹波将彦闭上眼，仿佛在与自己内心的怀疑斗争。他最终睁开眼，声音低沉却有力：“田才さん，若这件事当真如你所言，妖祟之力在作乱，吾绝不会坐视不管。但若你错了……”

“臣甘受责罚。”田才元纪毫不犹豫地回答。

丹波将彦点了点头。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声音如雷霆般响彻大殿：“来人！召集国内所有阴阳师和薬师，即刻搜查丹波国境内的一切异常之处！此外，将命令传至各村，各地神社须加紧祈祷！如发现任何妖异之物，立即禀报！”

……

就在命令下达的第二天，丹波的天空骤然变得更加昏暗。狂风夹杂着冷雨，村庄中的火光如同摇曳的萤火虫，随时可能熄灭。而远处的山林深处，则仿佛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声。人们开始悄悄议论，这场灾厄的源头，可能并不止于人间。

侍医田才元纪的心情并未因此缓解。他站在城墙上，望着风雨中的丹波，心中隐隐觉得，这场灾难背后，似乎隐藏着更深的秘密。而丹波将彦则在将军府内默默练剑，试图在冰冷的剑光中寻回一些内心的平静。

然而，他们都未曾料到，这场名为“癞病”的灾难，仅仅是序章而已。

丹波之药师与阴阳师，行动及勘查之力甚强，未久，竟遇一怪人。

此怪人身材高大魁梧，约有丈余，发飘逸而狂放，随风乱舞。面廓刚毅，双眸黝黑无白，视之不见光亮，唯露张狂，似视世间诸物如虚妄。额生微突之角，角质淡红有光，显其异於常人之身份与强力。

此乃外道丸之十世身，距得道昇仙仅差一步。

然初见此怪之阴阳师与药师，难不将其与丹波之“癞病”相联。

外道丸亦未隐瞒“癞病”与己之关联，曰：“吾历九世磨难，为国、家、民、正道、人心、孝、自由、社稷、宗族，欣然赴死。今丹波政通人和，免战乱之苦，皆吾九世献身之功。今吾已超凡脱俗，看破红尘，将昇仙矣，而此癞病，乃报吾九世苦难而降於丹波之惩戒。病时不久，数载内，丹波非但癞病可除，更可得百年昌盛之机。”

然药师与阴阳师岂信此“怪物”之言，遂合众力，以法术制外道丸於结界，不得动弹，终押送於京畿。

大名见外道丸，大惧，责其为妖魔，何降此恶咒於百废待兴之丹波。

外道丸复述其事始末，然自大名至朝野黎庶，无人信之，亦不顾其九世苦难及往昔历史。

大名之家老与奉行官遍查古籍，未见能使人九世轮回犹记前世之法。且外道丸九世之历，近千年之久，即史书亦多不可考，仅凭其一己之言，诚难置信。

外道丸既承癞病与己有关，则唯施烈火焚烧之刑可安民心、顺天意。

盖丹波久以来，皆信烈火可除万病。阴阳师与药师亦信，焚此怪物外道丸祭天，必可解癞病之患。

外道丸怒，斥丹波众人道：“吾以九死之身，报一世之仇，已是大恩，今汝等恩将仇报，断吾昇仙之路，功亏一篑！丹波之人，殊不可怜，殊不可惜！纵死此回，必降真咒，使丹波受天罚！”

外道丸言愈烈，丹波人欲速决之。

行刑之时，外道丸声音空灵摄魂，怒曰：“既不得昇仙，吾当化为厉鬼，降最毒之咒於丹波！使天降火雨，大地乾涸！咫乌食人！同族相杀！”

伴惨叫声，外道丸化为灰烬，丹波众人欢呼。

未几，癞病果消，众人愈信杀之得宜。

然不久，外道丸之咒遂验。

丹波平日之穹苍忽变色，墨黑云层如怒涛滚滚，蔽天蔽日，大地昏沉死寂。

俄顷，无数火光若流星划破层云，坠地如注。此火雨非寻常流星，火焰皆拖长尾，若恶魔之触手，所至之处，房屋立燃，木构发痛苦噼啪声，顷刻坍塌。众人惊惶奔逃，哭号声交织，为火雨轰鸣所掩。

恰於此乱，咫乌现。其身形巨大，周身幽冷黑光，若自九幽来。双翅展数丈，扇动生寒风，似带死亡之息。尖喙如钩，於人群往来自如，所过血溅。红眸冰冷无情，唯搜猎物，一经锁定，便俯冲而下，喙裂人身，擒抛高处，肢体散地，血腥与焦糊相混，宛若地狱之图。众人於火雨咫乌交侵之下，绝望挣扎，丹波陷入恐慌毁灭。

众人求生，互争避灾之所。

田亩无收，致大饥荒，继而战乱起。

丹波终分裂为四国，即後之庆穰、贺昃、淮鞞、伊登是也。

……

在那幽深黑暗的地狱底层，外道丸的灵魂如一片孤叶飘入了无尽的恐怖旋涡。四周是血红色的幽光，将这不见天日的空间染得一片凄厉。刺鼻的腐臭气息弥漫在每一寸角落，那是死亡与罪恶的混合味道，令人作呕欲吐。

外道丸刚踏入此地，便被一群形如鬼魅的狱卒围拢。他们青面獠牙，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绿光，手中挥舞着带刺的铁鞭，二话不说朝着外道丸狠狠抽去。每一鞭落下，都似有烈火在灵魂上灼烧，外道丸痛苦地翻滚、嚎叫，却无法逃脱这如影随形的攻击。

接着，他被拖到了一条血河之畔。河水翻滚着滚烫的血浆，里面隐隐有无数冤魂的挣扎与哀嚎。外道丸被无情地投入其中，刹那间，炽热的痛苦如汹涌的波涛将他淹没。那血浆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他的灵魂缝隙往里钻，侵蚀着他的每一丝意志，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刺入，又似被强酸慢慢溶解。

血河之后，是一片布满尖锐石刃的荒原。外道丸被迫在其上爬行，每一寸移动都让他的灵魂被割得支离破碎。石刃划破灵魂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狱中格外刺耳，他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灵魂碎片，宛如一条痛苦的尾巴。而天空中不时降下黑色的火焰，一旦触及，便是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的灵魂几近消散。

在这无尽的折磨中，外道丸的意识逐渐模糊，却又被新的痛苦唤醒。他被绑在巨大的石柱上，周围是一群恶魔在举行着邪恶的仪式。他们将各种散发着幽光的邪咒符文贴在外道丸的灵魂之上，符文如蛆虫般扭动，不断啃噬着他的本元，使他陷入了癫狂与绝望的深渊。

然而，外道丸心中的仇恨与不甘却在这痛苦中不断滋长。他在心底怒吼，绝不屈服于这地狱的折磨。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灵魂在痛苦的熔炉中逐渐发生了变异。原本的已经非人形的灵魂开始扭曲膨胀，一股强大而邪恶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

终于，在一次最为猛烈的痛苦爆发之后，外道丸的灵魂彻底转化。他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周身散发着浓烈黑暗气息的厉鬼。他的双眼如血月般通红，口中长出尖锐的獠牙，头上生出狰狞的犄角。他挣脱了地狱的束缚，发出一声震撼地狱的咆哮，那声音仿佛是对整个世界的宣战，宣告着他将带着无尽的怨恨与毁灭力量重返人间，让世间万物都在他的恐怖之下颤抖。他誓要将其复仇的怒火席卷一切，把地狱的恐怖带到人间的每一个角落！

地狱之主阎魔将其唤至身前，训道:“君本当得道昇仙，然世运无常，竟致功亏一篑。既为地狱所召，则成神无望，唯可为厉鬼矣。

君於人间历十世，实为人者仅九世，且皆於童子之龄而亡，孤遂命君为九吞童子。”

外道丸叩谢阎魔，曰：“臣荷此九字已逾千年，千年间唯苦而已，敢请阎魔大人易臣之名。”

阎魔闻而大笑，许外道丸所请，复赠外道丸一巨酒葫芦，上遍布符咒与注连縄。

阎魔曰：“孤以此法器赠君，自今始，君名酒吞童子，如此可好？”

外道丸叩首拜谢。

……

然酒吞童子何以化为樱吹雪，而成嶙寒巍霄流之剑客耶？此事当溯及十年之前。

是时，“痒疹”初现於伊登国，酒吞童子闻丹波分裂且疫疠复兴，唯冷哼而已，既化厉鬼，对故土已全无眷恋之心。

然其仍往伊登国之贺林村一行。其所趋者非欲观此地之惨状，乃觉此处有一股强大黑暗之力。其於彼处见二人，一巫女与一剑客。此强大黑暗之力正自该剑客身上散发而出，甚且强於己之鬼力。

鬼族对力量之贪念与生俱来，酒吞童子亦察此剑客方历数场激战，此时若能吸其力量，实为最佳之机。

然出乎意料者，此剑客竟轻易败己，且令己感知那股力量——黑月之息！此力量即令鬼族之酒吞童子亦深感恐惧，竟不觉惊出一身冷汗！

剑客旁之巫女见酒吞童子之葫芦能与黑月之息共鸣，遂与剑客商议，可试以葫芦削减黑月之息於身之副作用。酒吞童子在恐惧之下如提线木偶，迳将葫芦交予巫女。巫女以咒术竟成功削减剑客之黑月之息。

然事遂失控！葫芦强大之吸收之力竟将剑客连同黑月之息悉数吸入其中！巫女虽竭尽所能亦无法释出剑客！

与此同时，酒吞童子之形貌亦变，成一发如樱花之俊朗浪人模样，而葫芦亦不见矣！

浪人不记己为酒吞童子之事，亦不知己之剑术何来，唯觉眼前巫女似曾相识。

巫女见此，问浪人是否记得与己相关之事。浪人答曰唯记己名为樱吹雪，余事皆不能忆。

巫女喃喃曰，或此乃平衡剑之黑月之息与酒吞童子之最佳法矣。

樱吹雪告巫女，冥冥中有物召己，欲助若干人。巫女知此应是剑客心内最深之念，遂告樱吹雪，己之身世及一切，於江湖历练中自可渐次忆起。

樱吹雪颔首，叩谢巫女之助。巫女扶樱吹雪起，祝其一路顺风。

离贺林村後，樱吹雪心中渐现若干画面、概念及文字，然尚不明晰。

又经数日，脑中一剑客之形象清晰起来——是彼！此人应名 Shawls Lin！

继而其教己剑术之画面亦现！此等画面或现於睡梦之中，或恍惚间即现。

“嶙寒巍霄流”

一日，此五字忽现脑海！

於是樱吹雪断定一事：己乃此剑客之弟子！而剑法流派即“嶙寒巍霄流”！

“泽马里亚大陆将风起云涌，以君手中之剑为大陆带来诚与义！”

怀此理念，樱吹雪踏上属於己之江湖之路。

而在酒吞童子离开不久，那个葫芦突然出现在了巫女的身旁，而那个剑客也重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

在阴森的夜色中，那矗立在悬崖之巅的城堡轰然倒塌，周围弥漫着浓厚的尘埃和雾气，所有的秘密仿佛都伴随着城堡的倒塌而烟消云散……那是吸血鬼洛克的领地，然而如今，不死族的他也身死于此。

尊胜幢骑士摩狄，身披教会的骑士铠甲，身姿挺拔，面容硬朗却带着冷峻。他眉头紧锁，手中紧握着一份刚收到的线报，线报上的内容让他内心久久无法平静——吸血鬼洛克死了，连同他的城堡一起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