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シャンハイ的夜晚，潮湿的空气透着淡淡的海盐味。百木侦探事务所内，昏黄的台灯投下温暖的光晕，百木懒散地靠在椅子上，一只手随意翻阅着一张旧报纸，另一只手捏着咖啡杯的把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瓷面。
窗边的幽兰抬头望向夜色，喃喃道：“最近事务所太安静了，看来这个月又没什么好案子。”
“少赚点钱也不错，至少不用熬夜。”百木随口答道。
就在此时，门铃响起，沉闷而急促。幽兰回头看了一眼百木，后者朝她挑了挑眉，示意她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身形高大的男人，军绿色风衣沾满雨水，神情冷峻。他看上去并不习惯向人求助，站在门口时，微微皱着眉，似乎在思考如何开口。
“百木先生？”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
“是我。”百木打量着来人。
“我是邢鹰，风海村辖区的刑侦队队长。”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百木手上，“我们遇到了一个棘手的案子。”
百木瞥了一眼照片——那是一座废弃铁路，夕阳余晖映照着锈迹斑斑的十字架，而在枕木上，躺着一具尸体。
“死者是谁？”
“王三，村里的货车司机。”邢鹰语气沉重，“验尸报告显示，他死于溺水。”
幽兰皱眉：“溺水？可你说案发现场是铁路，那里有水吗？”
邢鹰摇头：“方圆几十里没有一条河。”
百木合上报纸，嘴角微微扬起：“这案子……我接了。”
两天后，百木与幽兰跟随邢鹰来到风海村。村庄静谧荒凉，泥土小路蜿蜒着通往稀稀落落的民房，田地里杂草丛生，显然已经荒废许久。
“这村子……”幽兰低声道，“像是被人遗忘了。”
“确实。”邢鹰点头，“十年前，村里曾发生一场污染事件，导致大片农田颗粒无收。从那之后，很多人搬走了。”
三人沿着小路来到案发现场——一座早已废弃的铁路，锈迹斑斑的十字架孤零零地立在铁轨旁。
百木蹲下身，目光落在枕木上的几道刮痕，轻声道：“尸体是有人刻意摆放的。”
幽兰围着十字架走了一圈，指尖触摸着粗糙的金属表面，若有所思。
“这个十字架，是谁立的？”她问道。
“老李。”邢鹰回答，“他弟弟多年前死于一场溺水意外，他便在这里立了个十字架。”
百木眯起眼睛：“意外？”
邢鹰叹了口气：“当年是大雨天，李小山掉进水塘淹死了。警方没发现他杀迹象，最后归类为意外。”
幽兰轻轻咬住下唇，低声道：“但老李……一定不这么认为。”
在调查过程中，百木和幽兰拜访了几位村民，逐渐拼凑出一桩令人不寒而栗的往事。
十年前，王三为了节省成本，擅自将一车工业废水倒进村里的水井，导致农田枯死，村民生计断绝。唯一敢站出来指责他的人，正是老李的弟弟——李小山。
然而，不久后的一场暴雨中，李小山被发现溺死在村东的水塘里。
幽兰皱起眉：“王三不仅毁了村子，还害死了老李的弟弟？”
百木轻叹：“真正的正义往往来得太迟。”
幽兰看向百木，犹豫道：“你……觉得复仇可以被理解吗？”
百木沉默了几秒，轻声道：“我只知道，人的恨意，有时候比正义来得更快。”
幽兰抿紧嘴唇，没有再说话。
夜晚，百木和幽兰在客栈整理线索。幽兰趴在桌上，一边画着案发现场的草图，一边嘀咕：“但我还是不明白，他是怎么死的？尸体被摆在铁路旁，可验尸结果却是溺水……”
百木缓缓倒了一杯茶，端详着袅袅升起的热气：“幽兰，你还记得他指甲缝里的铁锈吗？”
幽兰点头。
“如果尸体被挪动过，那么他真正的死亡地点，不在铁路。”百木抬眸，“而是那口已经干涸的水井。”
幽兰猛地抬头：“他们把王三打晕后，丢进了水井？”
“是。”百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冷意，“让他死在自己曾经污染过的地方，算是……因果循环。”
幽兰的指尖轻颤了一下。
邢鹰的脸色沉了下来：“这群人……到底是正义，还是复仇？”
百木轻笑了一下：“你觉得呢？”
随着调查深入，警方很快逮捕了老李等人。面对审讯，老李只是淡淡地说：“他害了那么多人，我们只是……让他偿还。”
当晚，百木和幽兰站在十字架下，夕阳的余晖映红了天际。
“这个地方……到底是悔罪之地，还是复仇之地？”幽兰低声问。
百木望着远方的废弃铁路，轻叹：“也许，两者皆是。”
幽兰看着他的侧脸，突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指尖。
“百木，你有时看起来冷漠，但你其实很清楚世间的悲哀。”
百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反手握紧她的手。
“既然世间充满悲哀，”他低声道，“那我只能……陪你一起去追寻真相。”
夕阳渐渐沉下地平线，十字架的影子被拉长，直到最终，消失在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