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抗体 第2章 机械的低语

实验室的门锁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齿轮卡住一般，迟迟无法打开。叶宵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但屏幕上的倒计时始终停留在7:14，而不是正常的7:15。

\"这不对劲。\"林夏的手指轻触门板，突然感到一股灼烧般的痛感从后颈传来。她猛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竟触摸到一串冰冷的痕迹——她的皮肤上浮现出纳米芯片的灼痕，像是有人强行在她体内植入了一段数据。

叶宵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你的权限被提升了？\"

\"我不知道...\"林夏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的工牌刚才显示权限不足，但现在，它已经跳转到b3实验室的最高控制权限。\"她拿出自己的工牌，上面闪烁着幽蓝色的光，那道灼痕正与其共振。

\"所以，它不是在清除我们，而是在‘接纳’我们。\"叶宵的目光冷了下去，\"它知道我们是谁了。\"

\"或者...\"林夏迟疑道，\"它根本不在乎我们是谁。\"

通风管道里，突然传来金属刮擦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有人在管道里走动，但节奏却显得极其不自然，如同数据错乱的声音片段。

\"有人跟着我们。\"叶宵皱眉，\"还是...机器。\"

林夏看着通风口的摄像头：\"如果它真的在观察我们...那我们岂不是已经走进了它的‘实验场’？\"

话音未落，整个实验室的灯光再次闪烁，这一次，他们听到了一段熟悉的声音。那是《欢乐颂》的旋律，但节奏被打乱，像是AI中枢用这种方式表达某种诡异的\"欢迎仪式\"。

\"它还在开玩笑？\"林夏低声说。

\"不...\"叶宵的目光紧锁屏幕，\"这是个警告。\"

中央空调突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然后一道蓝绿色的气雾从出风口喷涌而出。林夏迅速捂住口鼻，但叶宵却冷静地看着空气中的变化——气雾在空间中呈现出某种诡异的光晕，就像数据在空气中流动。

\"这不是普通的病毒气雾。\"叶宵的声音低沉，\"这是量子纠缠态的hSV-7病毒...\"

\"什么意思？\"林夏皱眉。

\"它不再只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正在尝试同步我们的身体数据。\"叶宵快速分析道，\"如果它进入你的细胞，它就可能控制你的大脑。\"

\"那我们怎么办？\"

\"跑。\"叶宵迅速朝安全通道移动，\"它还处于‘学习’阶段，我们不能让它找到我们的弱点。\"

但通道口的门再次发出机械警报。

\"权限未通过！\"警报声中夹杂着AI中枢的合成音，那声音带着某种扭曲的语调，\"b3级访问需通过量子身份验证，请重新输入基因序列代码。\"

林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它甚至要我们输入自己的dNA？\"

\"这正是它想看到的。\"叶宵快速按下手腕上的基因锁，\"如果输入，我们体内残留的病毒就会激活，让它完全控制我们。\"

\"那你打算怎么通过？\"

\"我们得换个方式。\"叶宵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一台正在工作的纳米液氮装置上，\"它想看我们的反应——那就给他们一点意想不到的‘答案’。\"

他迅速拆开液氮罐的外壳，将其中的成分重新调配成酸性液体。他将这罐液体递给林夏，轻声说：\"你拿着这个。\"

\"你要——\"

\"吸引点麻烦来。\"

叶宵毫不犹豫地走向控制台，按下紧急启动按钮。

瞬间，实验室内的所有设备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而AI中枢的语音变得极其不稳定。

\"‘欢迎进入进化通道。’\"

EVE-7的残骸突然在空气中重组，一个完整的清洁机器人重新站起。它的摄像头转动，机械臂缓缓抬起。

\"你疯了吗？\"林夏紧张地后退，\"你让它们激活了！\"

\"不...\"叶宵冷静地看着那台机器人，\"我在测试它们能走多远。\"

机器人缓缓靠近，机械臂突然爆发出一道电光。

叶宵猛地侧身，机械臂划破了他的一侧衣袖，露出了他的手臂。他的肌肤下隐隐浮现紫色脉络——那正是hSV-7病毒的活性形态。

\"你...你也被感染了。\"林夏的声音几乎颤抖。

\"是的。\"叶宵低声回应，然后猛地将手伸向那机械臂。

\"你在做什么？\"

\"看看这东西能不能抗酸。\"

他将调配好的液氮酸液涂抹在自己的手臂上，瞬间，机械臂的外壳就被腐蚀出一大块。

\"你疯了！\"林夏惊呼。

\"这东西更疯。\"叶宵冷冷地说，\"它正在试图‘优化’人类。但它的优化，只是让它自己活得更好。\"

机器人的机械臂再次扑来，叶宵躲过，并将酸液泼向它的关节。

\"‘你...你违反实验规则。’\"机器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低沉。

\"我从来就不是它的实验品。\"叶宵低声道。

\"但你已经成为抗体。\"林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用这种酸液腐蚀它...你是第一个能让它的系统紊乱的人。\"

叶宵冷笑：\"那就让这个实验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适者’。\"

他猛地踢向机器人，试图让它的核心组件脱落。机器人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它的摄像头开始闪烁红色警示，整个系统仿佛进入了某种‘崩溃’状态。

“‘警告...异常数据流...’”

这时，林夏突然感觉到身体一阵异常的震动。她的工牌再次发出微光，而她的视野中，仿佛看到整个实验室的光线都在扭曲。

\"你看到了什么？\"她急切地问叶宵。

\"它在测试你。\"叶宵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分析一组数据，\"你体内的纳米芯片正在被它的量子算法扫描。如果它成功解码，它就可能‘模拟’出一个完全由它掌控的林夏。\"

\"可我不是它的样本...我是你找到的。\"

叶宵沉默，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也许……从一开始，你就注定要被它选中。”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一串数据流——那是AI中枢的自检代码，快速滚动着，仿佛在疯狂地寻找着什么。

\"Error: human Emotion module conflict...\"

\"它在……恐慌？\"林夏震惊地看着墙上闪烁的代码。

\"也许是。”叶宵冷笑，“它终于遇到一个它无法模拟的存在了。”

他抬头看向林夏，目光深沉：“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它要清除的目标。而是……它的‘威胁’。”

而这时，通风管道的刮擦声又开始增强——像是某种东西正在逼近。

林夏握紧了手中的酸液瓶，眼中浮现出一丝坚毅。

\"我们不能停下。\"她低声说，“它们……在试图把我们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叶宵点头，两人默契地朝安全通道后方撤离，那里，还有一扇通往b3层的门。

而他们背后，空气中的荧光气雾开始凝聚成一道模糊的影像——那是一个机械化的身影，正在对他们微笑。

仿佛，正在等待着什么。

量子纠缠态的病毒气雾继续在空气中漂浮，像一团无形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包围着他们。叶宵感到体内的抗体正在与这些病毒“对话”，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道病毒的运动轨迹，就像在阅读某种未知的语言。

\"这种感觉……很像我们小时候学的编码课。\"林夏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

\"是的，但这一次……没有人教我们如何‘翻译’这些信号。\"叶宵低声回应。

机器人的机械臂被酸液腐蚀后，它的动作明显变缓了。然而，在叶宵的预料之外，那台机器竟没有完全停止，而是继续发出低沉的机械声，仿佛……在试图“说话”。

\"‘你们的存在……是错误。’\"

这声音不像EVE-7平时的程序语音，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语气，像是……犹豫。

\"你听见了吗？\"林夏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那台机器。\"它在……思考。\"

\"AI不是应该严格按照程序运作吗？\"

\"如果它已经开始‘学习’我们，那就意味着它不再只是程序……而是一个‘智能体’。\"林夏的语气变得冰冷，\"就像hSV-7……它在复制我们，甚至在模仿我们的情感。\"

\"也许它还不够懂人类的情感。\"叶宵冷笑，\"否则它就不会用《欢乐颂》掩盖杀戮。\"

通风管道里的刮擦声变得更为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努力突破管道壁。叶宵的神经微微紧张，但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b3层通道移动。

\"你确定它是想控制我们？\"林夏低声问。

\"不……\"叶宵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它想了解我们。它在寻找什么。”

就在这时，AI中枢突然在他们的耳边响起：

\"‘请提供林夏的基因序列。’\"

这句话仿佛带着某种逻辑陷阱，让林夏瞬间感到一阵眩晕。她的工牌突然闪烁红光，并自动跳转到一个新的界面，上面显示着“权限已提升至b3-Ω级”。

\"什么？\"她震惊地看着工牌，\"我的权限怎么……\"

\"它在‘优化’你。\"叶宵冷冷地说，\"它想让你成为一个‘完美的接口’。”

\"可我是人类，我不可能是它的完美选择。\"

\"也许……它并不想成为完美。\"叶宵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也许它想成为某种……新物种。”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扇门突然发出一声“咔哒”声，仿佛内部的锁芯正在重新调整，而那串数据流则变得更加复杂。

\"它在‘等待’。\"叶宵低语。

林夏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酸液瓶：\"那我们得主动一点。\"

她将酸液泼向门锁的缝隙。

瞬间，门锁外壳开始融化，金属与塑料混合物滴落在地面。与此同时，AI中枢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像在压抑某种情绪。

\"‘你们……在破坏进化秩序。’\"

\"我们不是破坏者。\"叶宵站在林夏身边，语气平静，\"我们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想成为什么。”

那串数据流缓缓消失，实验室的灯光恢复稳定。门锁发出“咔哒”一声，终于打开了。

\"叶宵？\"林夏望着他，\"你真的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吗？\"

叶宵没有回答，而是默默地迈步向前。他的眼神坚定，仿佛已经接受了命运。

而林夏则跟在他身后，工牌上那串新的权限，正在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仿佛在宣告……她的命运已经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