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贰 第63章 故人重逢 剑阵再起

那句略带沙哑的“你……没事吧？”，如同穿透岁月尘埃的钟声，清晰地敲在陆雪琪的心弦上。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平凡的男子，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深藏在眼底深处的温和与坚韧，陌生的是他身上那份返璞归真、深不可测的气息，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再不见当年那个叛出青云、身负魔气的鬼厉影子。

“小……凡……” 陆雪琪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吐出这个名字。

男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算是承认。正是张小凡！

他扶起陆雪琪，一股温润平和的真力渡入她体内，迅速平复她翻腾的气血，修复受损的经脉。陆雪琪只觉得一股暖流淌遍全身，诛仙剑气带来的阴寒刺骨之痛竟快速消退。

“是你！张小凡！” 幽冥道尊主，此刻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死死地盯着张小凡，眼中迸发出刻骨的仇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你居然还没死！而且……你的修为……”

张小凡平静地转过身，看向幽冥尊主，目光古井无波：“幽冥道尊主，或者叫你毒公子，别来无恙。数百年不见，你倒是变得……更加不像人了。”

“住口！” 秦无炎厉声喝道，周身黑气翻涌，“当年若不是你屡次坏我好事，我何至于落到如此田地！长生堂，天帝宝库，焚香谷！你一次次挡在我面前！我本以为你早已化为枯骨，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也罢！当年侥幸让你逃脱，今日正好新仇旧怨一并了结！当年我机缘巧合，坠入幽冥鬼域，受尽万般苦楚，却也因此窥得鬼道真谛，更得幽冥之力灌体！如今我为幽冥道尊主，手握诛仙神剑，杀你易如反掌！”

“是吗？” 张小凡淡淡应了一声，右手一招。

“嗡！” 一声奇异的颤鸣，一根黑黝黝、毫不起眼的短棍出现在他手中。它的一端隐隐泛着青光，另一端却似乎连接着无尽的黑暗，正是那融合了噬血珠与摄魂棒的绝世凶器——噬魂！

噬魂一出，立刻与远处的诛仙古剑产生了某种感应。诛仙剑上的血光更加炽盛，发出阵阵渴望杀戮的嗡鸣；而噬魂棍则黑气流转，棍身上仿佛有无数冤魂在低语，透着一股吞噬万物的诡异气息。

“杀！” 秦无炎不再废话，催动全身鬼力，灌注于诛仙古剑之中，再次人随剑走，化作一道惊天血虹，直刺张小凡！

张小凡手腕一抖，噬魂棍迎了上去。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平平淡淡的一挡、一引。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血色剑芒与黑青棍影撞在一起，爆发出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地面再次犁开数道深沟。

秦无炎只觉得一股浩瀚绵密、却又带着诡异吞噬之力的反震传来，手臂发麻，诛仙剑的凶戾之气竟隐隐有被压制的迹象！他心中骇然，这张小凡消失多年，修为竟然精进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可能！” 秦无炎怒吼，疯狂催动诛仙剑。他虽借鬼道修为和幽冥之力强行驾驭诛仙，但毕竟不是青云门正统，无法完全发挥神剑威力，更多的是在激发其本身的戾气。此刻，诛仙剑的威力在他手中，确实足以毁天灭地，与张小凡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以及噬魂棍的诡异力量，一时竟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血光与黑芒在通天峰顶激烈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让天地变色，日月无光。青云门众人看得心惊胆战，却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然而，诛仙古剑毕竟是天地孕育的绝世神兵，更是蕴藏了青云门两千年的杀伐戾气。它似乎也感受到了噬魂棍这个“宿敌”般的存在，更对张小凡这个曾经短暂驾驭过它、体内又蕴含着佛道魔三家功法的特殊个体，有着一种本能的敌视与毁灭欲。

在秦无炎连续数次全力猛攻，都被张小凡以看似平淡却蕴含无穷奥妙的手法一一化解之后，诛仙古剑上的血光猛地爆发开来！

“嗡——！！！”

一声远超之前的尖锐长鸣响彻天地！诛仙古剑竟猛地挣脱了秦无炎的掌控，自行悬浮于半空之中！

秦无炎一惊：“诛仙！回来！”

但诛仙古剑根本不理会他，剑尖直指苍穹，剑身上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不好！” 青云门众首座发出惊呼，“它要自行引动诛仙剑阵！”此时的他们早已被这瞬息变幻的局面震惊住了。

话音未落，整个青云山脉都开始剧烈震动！从通天峰开始，延伸至其余六座山峰，一道道粗壮的光柱冲天而起，勾连天地。天空之上，风云变幻，一个巨大无比、覆盖了整个青云七峰的古老剑阵图缓缓浮现，无尽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比刚才秦无炎挥动诛仙剑时恐怖了何止百倍！

五百年了！自从当年青云门差点毁于兽神之劫后，这诛仙剑阵便再未被真正催动过！此刻，它感应到了张小凡这个巨大的“威胁”，竟自行发动，目标直指场中的张小凡！

剑阵图中央，诛仙古剑悬浮其中，如同阵眼，调动着整个青云山的地脉灵气和积蓄了千年的杀伐之力，准备发出毁天灭地的一击！

“小凡！” 陆雪琪脸色煞白，看着那毁天灭地的剑阵，数百年前，她曾站在剑阵之下，看着那个女子为他承受这诛仙之威……那种无力与悔恨，她再也不想经历！

“不！” 她眼中闪过决绝之色，天琊神剑蓝光大盛，便要不顾一切地冲向张小凡，欲以身躯，弥补当年的遗憾，替他挡下这绝杀之阵！

然而，她身形刚动，一只温暖的手掌便轻轻按在了她的肩头。

“陆师姐，你且退后。” 张小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温柔而不可置疑的力量。他轻轻一推，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将陆雪琪送出了剑阵核心笼罩的范围，落在了相对安全的区域。

“小凡！” 陆雪琪急切呼唤。

张小凡没有回头，只是仰望着天空中那缓缓凝聚力量的恐怖剑阵，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在胸前划出一个玄奥的轨迹。

“太极玄清道！”

随着他一声低喝，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清圣光辉的太极图虚影在他脚下浮现，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乾坤、调和阴阳的浩瀚气息。这太极图远比寻常青云弟子施展的要庞大、凝实，其上流转的光华，赫然已是太清境的巅峰，甚至隐隐有超越之势！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带着破风之声，急速从山下赶来，正是察觉到通天峰惊变，心急如焚的云惊鸿！他刚刚冲上玉清殿广场，便看到了那毁天灭地的诛仙剑阵和场中准备独自面对的张小凡！

“前辈！” 云惊鸿惊呼，他认出这个身影正是当日在大竹峰救他的那个身影。

张小凡目光一闪，脚下那巨大的太极图猛地光芒大盛，一股沛然的太清真元如同长虹贯日，瞬间注入到刚刚赶到的云惊鸿体内！

“借你之力！” 张小凡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云惊鸿只觉得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庞大而精纯的力量涌入体内，瞬间将他的修为拔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层次！他福至心灵，立刻明白了张小凡的意图！

“是！” 云惊鸿毫不犹豫，立刻响应！他右手紧握蠢蠢欲动的寂灭剑！那被他挂在脖子上的玄火鉴也躁动起来。

玄火鉴上，八荒火龙的火焰图腾亮起，炽热的神火之力喷薄欲出！

寂灭剑上，幽寒与死寂的气息弥漫，仿佛能冻结、湮灭一切生机！

再加上张小凡灌注而来的、精纯至极的太清境太极玄清道之力！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力量，在云惊鸿的体内奇迹般地融合、流转！

“喝啊！” 云惊鸿仰天长啸，将这三力合一的恐怖力量，毫无保留地催动！

一道融合了赤红神火、幽蓝冰寂、以及清圣太极光辉的巨大能量洪流，如同逆天而上的神龙，从云惊鸿手中的玄火鉴与寂灭剑中爆发出来，悍然迎向了天空中即将成型的诛仙剑阵！

与此同时，张小凡也动了，他手持噬魂棍，身形一晃，主动冲向了剑阵核心，以及那悬浮其中的诛仙古剑！

而秦无炎，则趁着这混乱的局面，眼神怨毒地看了一眼张小凡和云惊鸿，又看了一眼暂时脱离掌控的诛仙古剑，知道今日大势已去，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带着残余的幽冥道妖人，如同潮水般向山下退去！

“张小凡！青云门！今日之耻，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怨毒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对撞之上——云惊鸿三力合一的至强一击，对抗着自行发动的、毁天灭地的诛仙剑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