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角捏着那竹筒,指节泛白。
这玩意儿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在他手里突突跳,偏偏他又不能立刻拆开来看个究竟。
朱儁大军压境,这才是燃眉之急,火烧眉毛了都!
“报——”城楼下又传来一声急呼,这回比上次更慌,那声音都劈了叉了,“敌军…敌军先锋已至城外五里!旌旗蔽日,尘土飞扬…怕…怕不下五千人马!”
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京城那边搞什么鬼先放一边,这朱儁倒是急性子,一点儿都不带含糊的。
这是生怕他张角跑了,要瓮中捉鳖啊!
张角深吸一口气,将竹筒塞进怀里。
他眯起眼,眺望远方,只见地平线上果然扬起一片黄尘,如同一条土龙翻滚而来,声势浩大。
五千人马?
哼哼,这朱儁还真是看得起他。
“二弟!”张角扭头看向张宝,眼神坚定,“传令下去,全体戒备!弓箭手准备,盾兵上前!擂鼓助威,莫要乱了阵脚!”
张宝领命而去,城墙上顿时一片忙乱,士兵们来回奔走,搬运器械,准备迎敌。
战鼓声咚咚作响,如同擂在人心头上,激昂而紧张。
张角却没闲着,他快步登上城楼最高处,那里有一座简陋的祭坛,是他平时修炼道术的地方。
如今,这祭坛却成了他扭转乾坤的关键。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羊皮卷,正是那传说中的《太平要术》。
这玩意儿在别人手里就是天书,在他手里,那就是神器!
翻到其中一页,上面记载着一个名为“黄天迷障”的道术,据说可以制造出遮天蔽日的浓雾,迷惑敌人。
“嘿嘿,朱儁老儿,让你尝尝我太平道术的厉害!”张角冷笑一声,盘腿坐下,口中念念有词。
他双手结印,指尖闪烁着淡黄色的光芒,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融入到祭坛之中。
祭坛上的符文开始闪烁,发出嗡嗡的声响,一股股白雾从祭坛中升腾而起,迅速向四周扩散。
这雾气初时稀薄,很快便浓稠起来,如同牛奶一般,遮天蔽日,伸手不见五指。
城墙上的士兵们都看呆了,这…这是什么情况?神仙显灵了?
“道主神通广大!”
“黄天当立!苍天已死!”
士兵们纷纷跪倒在地,高呼口号,士气大振。
而城外的朱儁先锋部队,此刻却陷入了恐慌之中。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起雾了?”
“我…我看不见路了!”
“敌袭!敌袭!”
浓雾之中,士兵们失去了方向感,相互碰撞,队伍一片混乱。
战马嘶鸣,兵器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却找不到目标。
张宝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敌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时机到了!”他大手一挥,“兄弟们,跟我冲!杀啊!”
太平道信徒们如同猛虎下山,从四面八方冲入敌阵。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什么情况?有人偷袭!”
“啊…我的眼睛!”
“救命啊…”
朝廷军队在迷雾中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被太平道信徒们杀得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这…这…”朱儁的先锋官站在浓雾中,完全懵了。
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却砍了个空,“这到底是什么妖术?”
他突然感觉背后一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将军…小心身后…”一个士兵惊恐地喊道,声音戛然而止…
那先锋官只觉得后颈窝子一阵冰凉,像是被毒蛇盯上,鸡皮疙瘩“唰”一下就起来了。
他想回头,可脖子僵得跟上了锈似的,只听到身后那个报信小兵的惊叫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呃…”,然后就是“噗通”一声闷响,像是麻袋掉地上了。
“凉凉…” 这哥们脑子里就剩这两个字了。
下一秒,一道黑影带着风声从浓得化不开的白雾里扑了出来,寒光一闪!
“噗嗤!”
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脸,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儿。
他甚至没看清是刀是剑,就感觉喉咙一甜,力气像被抽走了一样,世界瞬间安静,只有耳边呼呼的风声,还有那越来越近、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杀啊!为了黄天!”
“道主万岁!冲进去,剁了这帮朝廷鹰犬!”
迷雾里,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太平道的信徒们,哦不,现在应该叫黄巾军了,他们熟悉这片土地,更关键的是,他们能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雾里勉强视物——这可是张角“黄天迷障”的隐藏福利,自己人不受太大影响!
而朱儁那些训练有素的官兵呢?
现在就跟没头苍蝇似的,瞎打瞎撞。
“啊!我的胳膊!”
“谁?谁砍我?自己人?!”
“救命…我看不见…将军救我!”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受惊的嘶鸣声混成一片,简直是人间地狱现场直播版。
张宝提着他那把大环刀,在雾里简直就是开了无双,刀光过处,残肢断臂乱飞,血雾弥漫。
他嗓门又大,吼得跟打雷似的:“弟兄们!别怂!跟着我冲!让他们知道咱们黄巾军不是泥捏的!”
雾气稍微淡了那么一丢丢,勉强能看到脚下。
城墙上的张角眯着眼,看着下方这片混乱的“大型真人吃鸡现场”。
嗯,效果极佳。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法力消耗不小,但看到敌军这惨样,值了!
没过多久,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伤兵的呻吟和黄巾军搜刮战利品的嘈杂声。
雾气也识趣地慢慢散去,露出了修罗场般的景象。
乖乖,那叫一个惨!
五千先锋,躺下了至少一半,剩下的要么挂彩,要么跪地投降,瑟瑟发抖。
武器、盔甲、旗帜扔了一地,好些战马也惊得到处乱跑,被眼疾手快的黄巾兵给牵走了。
“赢了!我们赢了!”
“哈哈!朝廷的兵也不过如此嘛!”
“主公神威!天公将军神威啊!”
城墙下,黄巾军的士兵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他们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现在却成了阶下囚的官兵,一股从未有过的自豪感和狂热涌上心头。
之前只是觉得跟着道主有饭吃,能活下去,现在?
他们亲眼见证了“神迹”!
道主挥手间天昏地暗,让他们这些泥腿子打败了朝廷精锐!
这简直就是天命所归啊!
看张角的眼神,那都不叫崇拜了,那叫狂信!
恨不得当场给他磕一个。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回了朱儁的中军大营。
当那个浑身是血、丢了半个耳朵的逃兵,哆哆嗦嗦地把战况说完时,整个大帐里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地上的声音。
朱儁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从容和轻蔑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嗯…不易察觉的凝重。
“你说什么?全军…覆没?被一群…泥腿子,用妖术打败了?”朱儁的声音有点干涩,他放下茶碗,指节捏得发白。
先锋的将领是他麾下一员勇将,五千人马虽不算多,但也是正规军,居然一个照面就被打成这样?
还是在这种诡异的大雾里?
“妖术…张角…”朱儁喃喃自语,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之前确实没把这张角放在眼里,以为就是个跳梁小丑,煽动些愚民罢了,派兵剿灭,手到擒来。
可现在看来…这“太平道”,这“张角”,怕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能呼风唤雾?
这已经超出了常理。
他感觉自己好像一脚踢到了铁板,而且是块会法术的铁板。
这梁子,结大了!
城楼上,张角迎风而立,听着山呼海啸般的“道主威武”,脸上却没什么得意的表情。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不过是开胃小菜。
用道术打个出其不意,效果确实好,爽点也拉满了,但这玩意儿不能当饭吃。
一来消耗大,二来,朱儁吃了一次亏,下次肯定会有防备。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呢。
朱儁手里那几万主力可不是吃素的,硬碰硬,现在的黄巾军还差得远。
更让他心头沉甸甸的,是怀里那个硬邦邦的竹筒。
洛阳那边到底出了什么幺蛾子?
这感觉,就像是打副本打到一半,突然提示你老家可能要被偷了,贼难受。
张宝兴冲冲地跑上城楼,盔甲上还沾着血迹,脸上却全是兴奋:“大哥!赢了!咱们把朱儁那老小子派来的先头部队打了个屁滚尿流!太tm爽了!”
张角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兴奋得像个孩子的二弟,嘴角扯出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拍了拍张宝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眼神深邃:
“赢了?呵,这才哪到哪儿。”他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能穿透空气,看到朱儁那蓄势待发的庞大军阵,“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把俘虏都看好了。今晚,谁也别想睡个安稳觉,都给我把眼睛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