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金手纸 第403章 炼心

千年古寺名副其实，一砖一瓦的粗糙都满含时光打磨与岁月洗礼的韵味，淡淡檀香与花草味结合令人心旷神怡，古朴壁画与神妙经文让人流连忘返，只是移开目光便觉意犹未尽。

这是卢正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参观这座寺庙，只是他依然不是抱着参观的心理而来。

参观过程中，他视线四处搜寻，寻找那个与仅有一面之缘的俊极和尚。

上一次来此，和尚们说寺庙里根本没有这个人，但第一次接触金手纸就是在此，也是在俊极的指引下得到的。

放弃自由的第一步，重新落入万物通明心的怀抱，想要挽回母亲的生命，这是目前他所知的唯一途径。

认真想起来，其实他与山下那位菩萨姐姐打交道更多，按理来说也更好沟通一些，应该去找那位才是。

他对于万物通明心的了解，以前只有菩萨姐姐一人的讲解，而在第二次沉沦幻境之中，自称血帝的那位又告诉了他一个新的说法。

所以他想着，要是再换一位人物来解释，会不会又有新的解释？

这也是他明明能够直接召回金手纸，却还是选择亲自回到此地的原因。

而此刻的俊极和尚正躺在一棵老树枝丫上，翘着二郎腿，啃着鸡腿，观看手机里的动漫视频。

老树枝叶茂密，远离主路，不站在树下垂直往上眺望，根本没有人能发现他。

忽然间，俊极和尚举着手机的手臂汗毛直竖，一股力量悄然笼罩了他的身体，虽未对他造成伤害，却唤起了他心底一股遥远的心悸。

他上一次接触到这种力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久远到他都已经忘了，而掌握这种力量的存在，早就消散于天地间。

“葬血感知！”

俊极隔着枝叶向那股力量来源投去视线，顿时在吃惊的基础上又吃了一惊，那也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卢……正！？”

俊极的绚烂身影在血感之中一闪即逝，像是完全没有防备才被卢正的血气感知覆盖了一瞬。

卢正无视小草会疼的告示牌，踩弯青草脊背，向老树走去，俊极跳下了树，微皱着眉等他过去。

两人站在树下，凝神对视，各自不语， 温暖的阳光穿透枝叶，在草面打出斑驳光影。

俊极率先开口笑道：“施主特意来找我，却又不说话，这是何意？”

卢正脸上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略显僵硬的微笑，有些渗人，“您只要读取我的记忆，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施主说笑了，既习得血术，这天下便没人能再观阅施主记忆了，除非有朝一日教你的那位重现世间。”俊极笑着摇了摇头，不打算再绕弯子了，“你本该死去，连我也救不了你，难道当时你的意识并未被它噬？”

“它当时似乎不打算吃掉我，而是打算要替代我，去外界泄愤。”卢正并未打算隐瞒，想让别人对自己诚实，自然也得诚以待人，最关键的是，他不确定对方是否能看穿自己心中所想，索性摊牌。

“哦？这倒是意外,它居然又产生了逃跑的念头......”俊极一脸意外，转头又问道：“施主既已有新的人生，何故重来此地？”

卢正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那么自然，“不瞒小师傅，我这人从小就抠门，花了钱买的东西，总是想着拿回来心里才舒服，不然觉都睡不好，影响精气神。”

俊极想了想，劝解道：“何必呢？好运终归也只是侥幸，重来一次，施主真会死的。”

卢正不再摆出僵硬的微笑，“死去不一定是坏事，认识死亡只需要一次，不需要像呼吸与练琴那般，要一遍遍重复与习惯，只要死过一次，就不会再为它烦恼。”

俊极笑了笑，赞同的点了点头，“既然施主还活着，取回它不过一念之间，但我最后再劝施主一句，苦海无涯，当回头时自回头。”

卢正平静问道:“我最后问师傅一个问题，关于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施主果然发现事情并非那个老女人一开始说的那么简单了，那贫僧今日就好好说上一说，在施主做选择之前，给施主最后一个参考。”

作为旁观者，俊极回忆翻涌。

“它，是一件万仙参与炼制的器具，由世间最富有活力的心脏为主料，三界怨气与愿力为辅料，加以世上最强的三百六十六道封印加固，举界仙君合力熬炼万载岁月所得。

它能聚集世间所有怨气与愿力，并以自身为媒介将其结合，拥有神鬼莫测的威能，本是用来净化世间之圣物，可惜的是，无论如何完善，它都无法为仙所用……”

听着这席话，卢正也被一股不可言说的力量，被带到了炼制现场，目睹万仙盛会。

无尽白云上，万仙汇集，呈螺旋龙卷状圈圈层层扩开，密集如蚁，不过视线皆落于龙卷正中心一座心脏形状的炉子。

有沧桑声音提议，用灵仙力、金身佛、魔王心、妖圣体、人皇志、地狱血，六种极致纯粹的力量来对它进行各方面的滋养修补，使它归于完美，成为镇守仙界的底蕴！

众仙齐点头，无半点异议之声。

两千多年以后，一切就绪，万仙再聚首，炼制继续，只可惜才开始就出了严重的问题。

六种极致纯粹的力量各自注入炉内后，却彼此排斥，无法共存。

品尝无数次失败之后，在一起以人皇志为主的实验中，人皇志的存在像是做了中和剂，令其它五位朋友安静了下来，众仙大喜，以为成功在望。

“可就在那时，炉子的器灵诞生了。”

俊极重新出现眼前，眺望远方，目露追忆，隐隐还有一丝哀伤，“你见到的它，便是这器灵。”

“它一诞生便有了灵智，却又不像天生地养的灵仙般纯粹，一出现就即刻收割了上百位仙君的生命，并且逃之夭夭，一跃成了天底下最恐怖的怨灵。”

“整个仙界耗费了足足五百年才将其镇压，又净化了上千年才使其平和安静下来，可在那之后仙君们发现，须有人皇志为引，才能催动与安定这件器物，否则威力不存万一，它的重新暴动也只是迟早。”

“但人皇志举世罕见，人间万年来，也不过只出了寥寥数位称得上人皇的意志通天之辈，而人皇志偏要在人皇在世，意气最风发时才能以仙家秘法提炼成实，然而这种极难得到却对修为没有任何裨益之物，世上本就所存无几，之前所用还是搜刮了整个仙界，在某位仙君洞府里藏品中搜出来的，如今还想要，根本无处找寻。”

“只是众仙仍旧不曾放弃，若干年后，佛界里找到拳头大一块人皇志，尝试催动万物通明炉，却以失败告终，它已趋于完美，外界的人皇志若强行融入，只会破坏原有的平衡令它再次暴动。”

“所以这件万仙瞩目期待了万万年的东西，一朝间彻底成了废物，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成了一个随时有可能爆炸的沼气炸弹。”

“有仙君主张将其毁掉，别的仙君却不忍心多年心血白费，最后，一位仙王下了定论，死了的人皇志不行，说不得活着的就行了，人皇也还是凡人，寿命不长，将万物通明炉丢入人间，哪一天人间人皇再现，成功掌握这件器物，才算是此次炼制彻底圆满！”

说到此处，俊极目露神往，激动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