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玄穹录 第240章 归墟灯语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万家灯火交相辉映，将这世间的繁华与喧嚣展现得淋漓尽致。在这片灯火的映照下，那原本鲜艳的剑穗也渐渐失去了颜色，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叶红绡站在厨房中央，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离她最近的那个青铜灶台，突然间，灶眼像是被触发了某种机关一般，猛地喷出一股裹着浓烈姜味的剑气。这剑气来势汹汹，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直朝叶红绡扑来。

站在一旁的苏璃见状，急忙捏着月饼的残壳向后退了半步。然而，那剑气的速度实在太快，她根本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她的掌心传来一阵剧痛，原来是那剑气中的丹纹在她的掌心灼烧出了一道焦痕。

“师姐，这剑气……带着师兄的药膳方子！”苏璃惊讶地叫道。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灶膛里传了出来：“红绡，第三灶眼添三根紫苏。”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幻，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一般。

随着声音的响起，灶膛里的火星突然凝聚成了一个青年的虚影。这个虚影看上去有些模糊，但还是能够依稀辨认出他的面容，正是陆青崖。

“当年你说药味太冲，我便换了南海的……”陆青崖的声音继续在厨房里回荡着，似乎在讲述着一段久远的往事。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那股剑气突然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猛地转向，如同一把利剑劈开了虚空。虚空被劈开后，一个隐藏在灶台下的密室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密室里，七岁的叶红绡正鬼鬼祟祟地偷喝着一坛药酒。她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突然闯入，被吓得手一抖，酒坛“砰”的一声掉落在地上，里面的酒顿时溅了出来，浸湿了墙角的一个剑匣。

就在酒液浸湿剑匣的瞬间，少女苏璃的虚影从剑匣中缓缓浮现出来。她的指尖闪烁着淡淡的药香，这些药香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行行字迹：“癸未年七月初七，陆师兄封恶尸于此。”

叶红绡的白发如同灵动的蛇一般，迅速缠住了剑匣。当她的发梢触及剑匣的一刹那，匣内的木剑残骸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突然自动拼凑成了一幅星图。

“阿璃，看乾位！”叶红绡的声音在密室内响起，带着一丝急切。

苏璃的银针引动丹火，熊熊烈焰灼烧着星图缺口处，突然，一张婚书残页在火光中浮现出来。那残页上的文字在高温下扭曲变形，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地重新组合成了一句话：“……以情为鞘，可容天道……”

就在这时，海底突然升起了三百盏青铜灯，每一盏灯的灯芯都是潮生村村民的命魂。这些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给人一种诡异而神秘的感觉。而在灯影中，隐隐传来了女婴剑灵的嬉笑之声：“爹爹说，要娘亲挑灯看剑呢。”

叶红绡见状，毫不犹豫地催动剑气，搅动着那片灯海。然而，就在她的剑气靠近最近那盏青铜灯时，灯芯突然映出了一幅骇人的画面——八十年前的血祭现场，少年陆青崖手持太虚剑，将剑尖刺入的并非恶尸，而是他自己的情魄！

随着画面的展开，人们惊讶地发现，那从剑锋上挑出的鎏金篆文，竟然与此刻婚书残页上的文字完全一致！

“师兄你……”苏璃突然捂住胸口，猛地呕出一口淡金血液。那血珠坠地后，竟然迅速凝结成了一个微缩的丹炉。

“原来我的药灵圣体，竟然是情魄的容器！”苏璃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该熄火了。\"他指尖轻点炉身，沸腾的药液突然凝固，显出被封印的昊天上帝半张面孔。

叶红绡手中的惊蛰剑，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自动归入剑鞘之中。那剑鞘上的纹路，竟然与青铜灯盏的表面完美契合，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这灯阵，似乎还缺个灯油。”叶红绡轻声说道。

她毫不犹豫地扯断了三根自己的白发，然后将它们投入到那片灯海之中。刹那间，那三根白发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燃起了熊熊火焰。而这火焰所散发出的香气，竟然是她七岁那年偷喝的那瓶药酒香。

就在这时，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那三百盏青铜灯突然像是被什么力量控制了一样，调转了方向，所有的灯光都聚集在了一点。在那光芒的汇聚处，一个真正的剑冢核心渐渐浮现出来。

那是半截插在青铜饭甑中的木剑，剑柄上缠着的红绳，系着苏璃幼时的银铃。随着银铃的晃动，一阵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紧接着，一个女婴模样的剑灵从饭甑中跃出，她的掌心托着一块蟹壳，对着叶红绡说道：“娘亲，敲响子时的更鼓吧。”

苏璃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突然撕开了自己的袖口，露出了手臂内侧的潮汐图。

“师姐，兑位潮涨三寸！”苏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她染血的指尖在虚空一点，那血珠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凝成了陆青崖批注的剑谱。剑谱上的字迹清晰可见：“红绡创此招时，当佐以桂花蜜……”

就在叶红绡的惊蛰剑劈开饭甑的一刹那，归墟之眼喷涌而出的混沌之气，竟然化作了一缕缕炊烟，袅袅升起。

叶红绡的眼前，浮现出了每个清晨陆青崖站在灶前的身影。他将血玉襁褓的碎片混入米粥之中，那是他对苏璃的爱，也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温柔。七岁的自己边喝边抱怨太腥时，那些碎片正顺着血脉织入剑骨。

\"原来剑骨是这么养的...\"她突然大笑，剑气震碎所有青铜灯盏。灯光碎片凝成陆青崖最后的留影：\"师妹可还记得，我说剑道至臻当如熬粥？\"

女婴剑灵完全消散前，将银铃系上惊蛰剑穗：\"爹爹说，这一剑该叫...\"

\"叫归家。\"叶红绡接住坠落的铃铛，归墟深处响起遥远的摇橹声。三百青铜灶台同时倾倒，米香裹挟着剑气冲霄而起，在海天之间写下八十年前陆青崖未说完的婚书：\"...今以东海为聘，万剑为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