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躯壳下的呐喊 第15章 旧课本

在景辰家那个宁静的小村庄里，每当日出时分，金色的阳光便会轻柔地洒在错落有致的屋顶上，袅袅炊烟缓缓升起，勾勒出一幅质朴而祥和的田园画卷。然而，对于景辰一家来说，这样的宁静却被病痛无情地打破了。

景辰到了该上学的年龄，他每天都会站在自家门口，眼巴巴地望着村里其他孩子背着崭新的书包，欢欢喜喜地走向学校。那渴望的眼神，仿佛能将通往学校的小路看穿。景辰的父亲陈锦松，本是家中的顶梁柱，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卧床不起，原本健壮的身体如今瘦骨嶙峋，每日只能依靠药物维持着微弱的生命。而姐姐芷妍，也不知为何，染上重病，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苍白的面容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家中的境况，宛如遭遇暴风雨肆虐后的残垣断壁，一片狼藉。曾经那微薄的积蓄，在为父亲和姐姐治病的漫漫长路上，恰似春日暖阳下的积雪，如流水般迅速消融殆尽。每天都要去买药，加上家里的日常开支，哪怕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费用开支，都如同在这个本就脆弱不堪的家庭躯体上狠狠割下一块肉。不仅如此，为了延续父亲和姐姐的生命，家中还欠下了一笔笔沉重的外债，这些债务如同沉重的枷锁，紧紧地套在一家人的脖颈上。

母亲仿佛置身于一座无形的牢笼之中，被无尽的痛苦与绝望紧紧束缚。她整日以泪洗面，泪水早已模糊了她对生活仅存的一丝希望。照顾卧病在床的父亲和姐姐，成了她生活的全部。从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屋内，她便开始忙碌，端水喂药、洗衣做饭、擦拭身体，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疲惫与无奈。在这日复一日的煎熬中，她几乎被沉重的生活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根本无暇顾及景辰上学的事情。

即便在偶尔短暂的闲暇时刻，母亲的思绪触及到景辰的学业，那哪怕仅仅只需十几块钱的书本费，对这个如今已家徒四壁、一贫如洗的家庭而言，都仿佛是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这区区十几块钱，在旁人眼中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零钱，然而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家里，却如同一座无法跨越的巍峨高山，横亘在景辰渴望知识的求学之路上，无情地阻断了他迈向校园的脚步。

在那个暮霭沉沉的傍晚，余晖如一层薄纱，轻柔地洒落在农家小院里。景辰如往日一般，安静地坐在院子里那张略显破旧的小板凳上。他的手中，捧着那本已然破旧不堪的识字书，这本书，就像一艘承载着他求知梦想的小船。

这本书的来历，景辰一直铭记于心。那是之前村里一位好心的叔叔送给他的。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纸张早已泛黄，恰似被时光这把刷子细细涂抹过，有些页面还缺了角，像是经历了无数次的“战斗”。然而，景辰却对它视若珍宝，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翻看。日子久了，书上的每一个字，他都已经烂熟于心，仿佛那些字都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就在这时，母亲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从屋里走了出来。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沉浸在书中世界的景辰，眼神里满是深深的愧疚与无奈。那眼神，就像暴风雨来临前阴沉的天空，压抑而又沉重。母亲轻轻地叹了口气，挪动着脚步，慢慢地走到景辰身边，缓缓蹲下身子，伸出那因为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手，温柔又怜惜地轻轻抚摸着景辰的头。

母亲的声音略带颤抖，饱含着无尽的心酸与自责：“辰儿，妈妈对不起你啊，咱家现在实在是拿不出钱给你交学费，也买不起新的书本……”说到这里，母亲的声音哽咽了，仿佛有一块巨石堵在了她的喉咙口。

景辰听到母亲的话，缓缓地抬起头，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懂事与坚强的光芒。他微微地笑了笑，用稚嫩却坚定的声音说道：“妈妈，我知道的，家里没钱没关系的，我觉得用这本旧书也能好好上学呀。”

母亲听了景辰的话，就像堤坝再也无法阻挡汹涌的洪水，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她一把将景辰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爱与愧疚，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景辰。在这个充满余晖的傍晚，母子俩紧紧相拥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坚定。

就在景辰懂事地安慰母亲的那一刻，母亲的脑海中突然如闪过一道灵光，她猛地想起，景辰的表哥陈忠良如今已经上小学二年级了。依照往常的习惯，表哥和陈忠良去年读过的旧书说不定还好好地留着呢。如果能拿到那些旧书，景辰不就能有书上学了吗？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在母亲心中迅速扎根。

当晚，母亲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为景辰找书的事儿，好不容易熬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她便迫不及待地起了床。简单洗漱后，母亲走到景辰床边，轻轻摇醒还在睡梦中的景辰，轻声说道：“辰儿，快醒醒，咱们去表哥家看看能不能拿到旧书。”景辰一听，瞬间睡意全无，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快速穿好衣服，眼中闪烁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清晨的乡村，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泥土气息，路边的小草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的映照下宛如颗颗细碎的钻石。母亲拉着景辰的手，沿着蜿蜒的乡间小路，朝着表哥陈忠良家走去。一路上，景辰的心里乐滋滋的，满心都是期待。他小小的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不停地想着：“要是能拿到表哥的旧书，自己就能和其他小朋友一样，每天背着书包，开开心心地去上学啦。说不定还能在课堂上大声朗读课文，学到好多好多有趣的知识呢。” 想到这里，景辰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脚步也愈发轻快。母亲看着景辰那充满期待的模样，心中既欣慰又有些酸涩，默默加快了脚步。

到了表哥陈忠良家，说明来意后，表哥很是爽快地找出了自己小学时候的旧书。那些书虽然有些破旧，书角微微卷起，封面也有不少磨损的痕迹，但在景辰眼里，它们就如同稀世珍宝一般。景辰小心翼翼地接过书，紧紧抱在怀里，仿佛生怕它们会突然消失。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对表哥说：“谢谢表哥，我一定会好好爱护这些书的。”

从表哥家满载而归的路上，景辰仿佛脚底生风，一路小跑，兴奋之情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溢于言表。手中那几本略微泛黄的旧书，此刻在他眼中，比世间任何珍宝都要珍贵。他一边跑，一边任由思绪天马行空：自己马上就能踏入那梦寐以求的校园，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念书啦。虽说这些书不是崭新的，但它们却如同蕴含宝藏的神秘匣盒，每一页都承载着无尽的知识与希望。

回到家中，景辰顾不上一路奔波的疲惫，立刻翻找出几张平日里积攒下来的旧报纸。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旧报纸摊放在桌上，眼神中满是虔诚与专注，随后拿起一本书，开始仔仔细细地为它“穿新衣”。他的动作轻柔而谨慎，每一个边角都精心抚平，仿佛在雕琢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那专注的模样，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手中的书。

母亲陈秀芸静静地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景辰的一举一动。看着儿子如此珍惜这些来之不易的旧书，那认真的神情仿佛在进行一场无比神圣的仪式，母亲的心中五味杂陈，欣慰与心酸交织在一起。欣慰的是，儿子如此懂事，对学习充满了热忱与渴望；心酸的是，自己没能给儿子提供更好的学习条件。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在母亲心中油然而生，她暗暗握紧拳头，在心底发誓：无论未来要面对多少艰难险阻，一定要竭尽全力想办法让景辰在学校里不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让他能安心地追逐自己的梦想。

终于，在一个阳光洒满小径的清晨，景辰背着那只被表哥旧书塞得满满当当的书包，怀着既紧张又激动的心情，缓缓踏入了学校的大门。这里，是他无数次在梦中憧憬的地方，每一寸空气仿佛都弥漫着知识的芬芳。校园里的一切，从随风摇曳的翠绿垂柳，到操场上鲜艳的红色跑道，再到那栋透着庄严气息的教学楼，都让他感到无比新奇和兴奋，好似打开了一扇通往奇妙世界的大门。

然而，当景辰怀着满心的期待，小心翼翼地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向他投来。那一道道目光，像一束束探照灯，毫无保留地聚焦在他身上，让他顿时觉得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原本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此刻也涌上一抹局促的红晕。

这时，一个平日里就调皮捣蛋的同学，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突然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景辰的旧书包，扯着嗓子大声嚷嚷道：“嘿，你们快看啊！这家伙的书包破破烂烂的，连书都是旧得发黄的，该不会是家里没钱买新的吧？”那尖锐的声音，如同划破宁静的利刃，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其他同学听闻，立刻像一群被惊扰的麻雀，纷纷围拢过来。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皱着眉头，满脸嫌弃地说道：“就是啊，哪有人拿旧书上学的，看起来好怪哦。”旁边一个胖胖的男生也跟着起哄：“说不定他家穷得叮当响呢！”

这些刺耳的话语，像一支支利箭，直直地射向景辰。景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他像一只受伤的小鹿，惊慌又无助，头深深地低了下去，恨不得能钻进地里。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都泛出了青白之色，而手中的旧书，也被他攥得更紧，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景辰被同学们的议论声紧紧包围，满心尴尬与委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教室门口传来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只见班主任陈老师迈着矫健的步伐，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陈老师一进教室，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异样的气氛。当她的目光扫过被围在中间、满脸通红的景辰，以及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同学们时，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她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平日里和蔼可亲的面容此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老师快步走到讲台前，轻轻敲了敲黑板，提高音量，郑重地对同学们说道：“同学们，大家都静一静！我们身处同一个班级，就如同一个温暖的大家庭。在这个大家庭里，我们绝不能以貌取人，更不应该去嘲笑任何一位同学。大家仔细想一想，书的新旧，书包的好坏，能代表什么呢？景辰同学虽然没有崭新的书本，但他对知识的渴望，对学习的热爱，和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一模一样的，甚至更加炽热！我们应该做的，是彼此扶持，相互帮助，一起在求知的道路上共同进步，而不是用这样伤人的言语去伤害同学的心。”

陈老师的这番话，如同洪钟般在教室里回荡，一字一句都重重地敲打在同学们的心上。同学们听了，脸上纷纷露出羞愧的神色，头也都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不敢再与陈老师的目光对视。

随后，陈老师迈着轻柔的步伐，缓缓走到景辰身边。她微微弯下腰，用那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景辰的肩膀，眼神中满是关切与鼓励，轻声说道：“景辰，别往心里去。老师知道你是个懂事又上进的孩子，只要努力，未来一定不可限量。在学习上有任何困难，都可以随时跟老师说。”

“今天，我们来讲《少年中国说》。”班主任陈老师手中的粉笔尖，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黑板，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同学们，请翻开课本第45页……”陈老师温和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开来。

景辰坐在座位上，眼神中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缓缓伸出手，手指轻轻落在那已然泛黄的纸页上。这纸张因为反复翻阅，边角已经微微卷起，透着岁月摩挲的痕迹。这篇课文，景辰没去学校之前，有空的时候，就跟着表哥一起念书，前前后后差不多已经读了不少于七遍了。每一次阅读，他都像是在与作者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试图从那些激昂文字中汲取力量，去驱散笼罩在家庭之上的阴霾。

他还记得第一次读《少年中国说》时，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彼时，家中的困境如乌云般压得他喘不过气，而这篇课文里“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的字句，就像一道光照进了他黑暗的世界。从那以后，他便时常翻开这篇文章，每多读一遍，心中便多生出一份对未来的憧憬，也多增添一份面对生活苦难的勇气。此刻，在这略显陈旧的教室里，听着老师准备授课的声音，景辰知道，这一次阅读，又会有新的感悟，他期待着，能从这熟悉的文字中，再挖掘出能支撑自己前行的力量。

\"谁来朗读第一段？\"

教室里举起一片手，像春天冒出的嫩苗。景辰的指尖摩挲着旧课本的纸页，忽然听见自己的声音：\"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

他缓缓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紧张的情绪平复下来。当他开口，那声音仿若一湾被微风轻拂的池塘水面，起初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春日里刚刚解冻的溪流，还带着几分乍暖还寒的瑟缩。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他嗓子眼儿里打着转儿，带着些许犹豫与不安，在空气中微微地发颤。

然而，当读到“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这句时，他的声音陡然间平稳了下来。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注入他的身体，让他原本颤抖的声线瞬间坚定。这声音变得铿锵有力，仿若洪钟般在教室里回响，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掷地有声，充满了令人震撼的力量，仿佛在这一刻，他已从那个因家庭困境而略显怯懦的少年，蜕变成为一位肩负家国使命的勇士，用自己的声音，将这振聋发聩的话语，深深地镌刻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非常好！”班主任陈老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那镜片在透过窗户的光线折射下，闪过一抹明亮的光 。他的眼神里满是赞许，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继续说道，“景辰同学的朗读饱含深情，从一开始声音里微微的颤抖，到后面坚定有力地喊出‘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情感层层递进，让我们真切地感受到了这篇文章的磅礴力量 。能从文字中汲取如此深厚的情感，并通过朗读传递出来，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值得大家学习。”

清脆悦耳的下课铃声在教室里骤然响起，原本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同学们瞬间活跃起来，纷纷收拾起书本，彼此之间开始轻声交谈，准备奔赴下一堂课或是课间的短暂休憩。

这时，班主任陈老师迈着沉稳的步伐，从讲台一侧缓缓走来。她目光温和地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景辰身上，随即轻声喊道：“景辰，等一下你来我办公室一趟，老师有话跟你说。”陈老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景辰的耳朵里，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石子，在他心中泛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景辰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猜想着老师找自己会有什么事情。

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喧闹声渐渐远去，景辰望着陈老师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起身整理好自己那略显破旧的衣衫，带着一丝忐忑，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景辰怀着几分忐忑，脚步不自觉地放轻，缓缓来到办公室门前。他抬起手，指尖犹豫了一瞬，才轻轻落在门上，发出一连串轻缓且有节奏的敲门声，仿佛生怕惊扰到屋内的人。紧接着，他微微前倾身子，微微提高音量，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恭敬，轻声喊道：“报告，陈老师，我来了。”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办公室内，在略显安静的空间里回荡。此时的他，心脏在胸腔里微微跳动，脑海中不住地猜测着陈老师找他的意图，眼神中隐隐透着一丝不安与期待。

陈老师正专注地批改着作业，听到那熟悉且带着几分拘谨的“报告”声，她抬起头，看到景辰站在门口。陈老师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关切，手中的笔应声而落。她站起身，绕过堆满书籍和教案的办公桌，脚步轻快又不失沉稳，缓缓走到景辰跟前。

陈老师微微弯下腰，动作轻柔得如同春日微风拂过嫩柳，伸出手，轻轻牵起景辰的手。那双手，因为长期劳作带着薄薄的茧子，却有着让景辰安心的温暖与力量。她紧紧握住景辰的手，仿佛要将这股温暖传递到景辰心底，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温柔与关怀。

班主任陈老师轻轻握着景辰的手，眼神中满是柔和与鼓励，用宛如春日微风般轻柔的声音安慰道：“景辰呀，老师刚刚听了你在课堂上的朗诵，真的特别好。你知道吗？从你一开始略带颤抖的声音，老师就感受到了你内心的紧张，但随着那句‘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激昂而出，你的声音瞬间充满力量，那股子豪情壮志，仿佛要冲破云霄。你把《少年中国说》里的澎湃情感，演绎得淋漓尽致，每一个字、每一句，都深深打动了老师，也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位同学。老师真为你感到骄傲。”

景辰听闻陈老师的夸奖，如同被聚光灯骤然笼罩，浑身不自在起来。他微微低下头，像是想把自己藏进一个无形的壳里。刹那间，红晕如潮水般，从他的脖颈迅速涌上脸颊，直至耳根，整张脸瞬间变得通红，仿佛熟透了的苹果。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绞在一起，片刻后，右手不自觉地抠着衣角，手指紧紧地揪着布料，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衣角在他的反复抠弄下，很快便出现了一道道杂乱的褶皱，如同他此刻慌乱又羞涩的心绪，千头万绪却又不知如何梳理。

班主任陈老师看着景辰害羞又紧张的模样，眼神愈发温和，轻轻拍了拍景辰的肩膀，接着补充说道：“景辰啊，你本身就具备出众的朗诵天赋，这次的表现已然十分出色。但老师还希望，下次你能展现得更自信些。其实在朗诵时，你完全可以抛开那些不必要的顾虑，勇敢地释放自己的情感与力量。就像一只振翅高飞的雄鹰，不要被些许羁绊束缚了翱翔的身姿。你瞧，今天你朗诵到激昂处，那股子豪情多感染人呐！要是一开始就能更加自信从容，毫无拘谨之感，必定会更加出彩，也会让同学们更深切地领略到文字的魅力。所以呀，下次可别这么紧张啦，大胆去展现最棒的自己。”

班主任陈老师的话，宛如冬日清晨穿透阴霾的那缕暖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轻柔地洒落在景辰心间。那一字一句，就像暖阳下缓缓流淌的溪流，温润而舒缓，淌过景辰内心因紧张与羞涩交织而成的冻土，悄然间，让那些局促与不安如积雪般渐渐消融。这话语中饱含的鼓励与期许，恰似暖阳催生万物，在景辰心中种下了自信的种子，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力量，仿佛只要沐浴在这如暖阳般的关怀里，便能驱散所有的怯懦与迷茫，无畏地迈向新的挑战。

陈老师轻轻握住景辰的手，目光中满是关切与温情，缓缓说道：“还有件事儿，景辰，你爸陈锦松，其实跟我是老同学。想当年，我们一起在校园里度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光，回忆起来，仿佛就在昨天。这么多年过去，我们不仅是老同学，更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你家里的情况，老师也听说了。知道你爸爸和姐姐病重卧床，这对一个家庭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老师能想象到，你这段时间心里承受了多少压力，又有多不容易。”陈老师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轻轻地拍了拍景辰的肩膀，仿佛想用这简单的动作，给予景辰更多的力量。

陈老师轻轻拍了拍景辰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关切与慈爱，和声说道：“景辰啊，老师这儿整理出了一些一年级的旧书，虽然书页有些翻卷，纸张也微微泛黄，但里面的知识可一点儿没褪色。这些书涵盖了不少学科内容，对你拓宽知识面肯定有帮助，你可以拿回家去细细阅读。

你在看书的过程中，要是碰到晦涩难懂的地方，别着急。咱们学校有不少热心的学长学姐，他们比你年长，经历过你现在的阶段，对于书中的问题或许能给出很好的见解，你不妨向他们请教请教。

要是你觉得找学长学姐不太方便，也没关系。你看书时，遇到不会的地方，就随手做个标记，把疑惑点清晰地标注出来。第二天来学校，只要是课余时间，你就来找老师。老师别的不敢说，在这些知识上，还是能给你答疑解惑的。咱们一起把这些难题攻克，好不好？”

“好的，谢谢老师，真的非常感谢您！”景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花，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地回答道。此刻，千言万语都难以表达他内心的感激之情，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感谢。

景辰小心翼翼地从陈老师手中接过那叠旧书，仿佛接过的是无比珍贵的宝藏。他紧紧地将书抱在胸前，像是抱着整个世界，又似这些书本是能为他驱散黑暗、带来希望的温暖光源。书本上似乎还留存着老师手心的温度，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怀与力量。这份来自老师的善意，如同在他黑暗生活中突然亮起的明灯，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也让他对未来充满了新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