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信了 第 4 章

“小榆你先回去接妹妹吧，妹妹快下课了。”向母在从里屋探出头冲向榆喊了声。

向榆抬起头环顾了下四周：“下午人还挺多的吧？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向母擦着手从里屋走了出来：“可以的，我让你陈阿姨来帮忙了。妹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回去看着她把作业写了。”

向榆见状没再说什么。

她家里只有她、妹妹和妈妈三人，爸爸人身在外地打工，每年也就过年后几天才会回来。照顾家里的重担扛在了她妈妈身上。

向母自己开了一家服装店，平时生意挺好的。每天早上九点出门晚上十一点回来，日复一日，晚上高峰期时常常忙得脚不沾地。在向榆在学校的时候，向母还得同时兼顾照顾妹妹的工作，休息时间少之又少。

向榆挺心疼向母的，几乎每个周末都会来店里帮忙。

她帮向母整理了最后一批衣服才离开。

外面已是傍晚，落日在街边缓缓落下。夕阳倾斜，余晖照在街边的建筑物上，染色的街道像是自带滤镜一般。

向榆看了眼手机，

妹妹的兴趣班还有半个小时才下课，这里过去只用十几分钟。

她有些懊恼，后悔自己出来早了，本来留在店里还可以多帮着干些活。

向榆放慢脚步打开手机回了几条信息。

再抬头时，她注意到街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向榆呼吸一滞，眼底慢慢升起惊喜。

宋怀时啊。

少年站在街角，他的短发也被夕阳的残余染上颜色。因着余晖，他的五官看着也比平常柔和很多。

宋怀时微弯着腰，手里拉着一个小孩，年纪差不多七八岁的模样，手肘那捧着一个篮球。

他低着头，视线向下似在交谈。

向榆跟宋怀时的距离不远不近，站在这个位置却刚刚好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她侧着身，假装低头玩手机，余光却舍不得从宋怀时身上移开。

“我就让你借我两百块钱怎么了？我给佳穗姐姐买完礼物再慢慢还你不就行了？”小男孩站在那义正言辞地冲宋怀时喊道。

宋怀时起身倚靠在路边的围栏上：“慢慢还我？你得还到什么时候啊？这个礼物买完又开始准备下一个礼物，那我什么时候能等到你还我钱？”

小男孩一噎：“不就是几百块钱吗？你借给我等我拿到今年的压岁钱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宋怀时气笑了：“你跟你的佳穗姐姐还真是如出一辙。”

男孩瞬间炸毛，站在原地闹了起来。

宋怀时懒懒散散地倚靠着，目光微斜并不搭理他，大有就这么耗下去的意思。

向榆慢吞吞地收回视线。

等了许久，向榆突然听到宋怀时说：“把钱拿去给那个爷爷。”

她抬眸看了一眼，宋怀时拍了拍男孩的脑袋，手往不远处的乞丐那一指。

小男孩这次没再闹，乖乖过去把钱给了又撒腿跑了回来。

向榆心想，宋怀时真的跟她见过的男生都不太一样。

向榆原以为男孩不闹了，宋怀时他们也打算走了。

没曾想男孩跑回来后又发起脾气，抓着宋怀时的手臂直嚷嚷：“你都心疼老爷爷都不心疼我。”

话音一落，没等她有所反应身侧突然被丢过来一个篮球。

而这球不偏不倚刚刚好砸在一旁偷听的她的裤脚。

向榆：“……”

像是偷听被抓包了。

向榆一抬头，视线正好跟宋怀时撞上。

他的脸上露出吃惊。

向榆蹲下身捡起球，宋怀时正好走到她面前，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好巧啊。”

向榆冲他笑了笑，低头把球递给男孩。

男孩似乎是觉得自己闯了祸，扭捏了半天才伸手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宋怀时拍了拍男孩的后脑：“宋怀安，跟姐姐道歉。”

宋怀安抱着球头低得很沉，眼睛没敢看向榆：“姐姐对不起。”

小孩一副委屈样，嘴巴撇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似的。

向榆忙笑着打圆场：“没事没事，小孩子嘛。”

宋怀时看了眼她的裤子，向榆今天穿着白色休闲裤，小腿肚那一块因为被篮球砸了一下上面沾了些黑乎乎的印子。

“不好意思，”宋怀时指了指她的裤脚，“你的裤子脏了。”

向榆眨了眨眼，笑道：“没事的，不碍事。”

宋怀时还想说什么，

但向榆看了眼手机见快到妹妹放学的时间

她赶紧跟宋怀时道别，匆匆穿过马路跑去。

宋怀时站在原地，看着向榆渐渐模糊的身影，舌尖顶了顶上颚，突然下手打了宋怀安的脑袋。

宋怀安立马抬起一只手抱住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宋怀时。

宋怀时瞥了他一眼：“你篮球得多脏啊把别人裤子弄成那样。”

宋怀安撇撇嘴：“我不是故意的。”

他没再搭理宋怀安，抬脚朝前走去。

宋怀安站原地摸了摸脑袋，赶紧小跑跟上。

“哥哥，那个姐姐是你同学吗？”

“你佳穗姐姐的好朋友。”

“啊？那她会不会跟佳穗姐姐告我的状？万一告状了，那我在佳穗姐姐面前的形象不就破坏了吗？”

宋怀时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宋怀安一眼：“你在陆佳穗那，还有什么形象可言吗？”

宋怀安：“……”

宋怀时朝刚刚向榆走的地方看了一眼：“你还不如趁现在，好好想想怎么补偿那个姐姐。”

—

周日返校。

“向榆。”

向榆刚下公交车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自己的名字，她抬头朝声源处看了眼。

宋怀时从公交车站牌的另一侧小跑过来：“好巧啊。”

向榆朝他笑了笑。

跟在学校的时候不同，他身上的校服大剌剌的敞开，拉链没扣上，衣摆松垮垮地垂在空中，倒显得有几分不正经的模样。

两人站着聊了几句就一同往学校走去。

宋怀时走在向榆身侧。路上有许多障碍物，在避免的途中免不了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向榆的鼻息里闻到一股熟悉的桃子味。

她往宋怀时的校服上看了看，这或许是自己洗的那一件。

宋怀时也闻到了，笑着道：“你洗衣液的味道挺好闻的，留香也挺久。”

向榆笑了笑：“是吗。”

鼻息处的桃子味慢慢淡了，大概是大脑中枢适应了。

向榆低头闻了闻自己的领子，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真好啊，跟他一样的味道。

“对了，”宋怀时突然道，“我请你喝杯奶茶吧？”

向榆一愣，赶忙摆了摆手：“不用了。”

宋怀时：“是昨天的事情，我弟弟回家后觉得把你衣服弄脏了很愧疚，就拜托我今天给你买杯奶茶道个歉。”

向榆摇了摇头：“你和你弟弟都太客气了，一点小事而已。”

虽然向榆一直拒绝，但宋怀时说什么也要请她喝奶茶当作道歉。

她拗不过，只能点头答应。

身边不断有车流经过，向榆看了眼马路开始找话题：“你弟弟多大啊？看着才七八岁吧？”

宋怀时见状挑了挑眉：“七八岁？”

他笑了下：“哪有那么小，有十一岁了。他只是看着显小。”

向榆哑然。

看宋怀时弟弟的脸还以为只有七八岁才一年级呢。

而且他那个性格，看着真的像是七八岁的时候。

宋怀时调侃她别给自己弟弟的外表骗了，他弟就是个混世魔王。

他说：“昨天是因为对你做错事了，所以人也安分了不少，平时可没那么乖。”

向榆听着宋怀时讲关于他弟弟的趣事，听到他曾被自己的弟弟捉弄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宋怀时还有这么一面。

—

晚自习时，向榆把班上的作业收拾好一起送到办公室。

程定拉着她非要给她塞几包去火的菊花茶让她注意养生。

向榆看着手中的几包菊花茶有些沉默，想了想还是放进了口袋。

在她即将离开之际，程定突然叫住她，让她帮忙去别的老师那送点东西。

向榆倒没什么意见，

学生帮老师做点事是应该的。

而且自己还被迫拿了程定的菊花茶，所谓吃人手软拿人手短，虽然不是自愿要拿的……

程定把桌上的一叠文件整理好后交给向榆，然后又从抽屉里拿了几包菊花茶放在上面。

向榆：“……”

程定说：“送到楼上理科八班。”

向榆一愣。

宋怀时的班级。

学校文理科各七个班，理科八到十四都在楼上，文科在楼下。

向榆在文科三班。

文理科一般没有什么接触，办公室都各自分开，所以向榆在认识宋怀时之前就算听过名字也没见过宋怀时本人。

今天难得上个楼，还是去八班。

“愣着干啥？”

经程定一提醒，向榆回过神赶忙出了办公室往楼上走去。

一栋教学楼的办公室都在一侧，就上下楼的区别。

向榆走办公室旁边的楼梯就能直达，但她刻意绕了远路，走了教学楼的另一侧楼梯。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觉得麻烦，就想去八班看看。

经过八班的时候，向榆的呼吸随着心跳跟着重了重，心里没由来地觉得紧张。

走过窗前，她朝教室里看了几眼。

八班的同学都低着头在做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到窗外的她。

一圈扫视过来，向榆没有在班里看到宋怀时。

她有点失望，心里的期待落空，情绪也跟着低落下来。

走到理科班办公室门口，向榆敲了敲门，喊了一声“报告”。

抬头之际，眼帘竟入了一个想不到的人。

宋怀时在这。

宋怀时见到她也有些惊讶：“向榆？”

向榆走过来，看向宋怀时旁边的老师。

老师问：“你找谁？”

向榆：“您是八班的班主任吗？”

“嗯对。”

“我是程定老师的学生，他让我给你送些东西。”

八班班主任抬了抬下巴往桌上一指：“放那吧。”

等向榆把东西放下，八班班主任眼尖看到上面的纸包，拿起来问：“这是什么？”

向榆老老实实地回答：“菊花茶。”

八班班主任：“？？？”

向榆脑海里浮现程定刚刚的话，老老实实地重复道：“程老师说，让您去去火。”

八班班主任：“……”

他不就昨天周末跟程定感叹了下自己老婆出差半个月了有点想老婆吗？程定至于让一个学生来羞辱他？

当然，这个话他没说。

站在身旁的宋怀时听到这句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八班班主任见状挥挥手：“行了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他转头在向榆刚刚拿来的那堆文件中抽了几份递给宋怀时然后开始赶人：“宋怀时你也出去吧。”

宋怀时应了声，跟向榆一起走出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后，宋怀时这才笑出声：“向榆你真敢，竟然还敢在老江面前说那些话。”

向榆不明所以：“我们班主任原话就是这个。”

宋怀时笑得更开了。

向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见宋怀时笑得那么开，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一包刚刚程定给她的菊花茶，小心翼翼地递到宋怀时面前：“要不，你也去去火？”